即便重锤做了降低杀伤力的减震结构,这一击也足够让人躺上几个月。
“这就放弃抵抗了吗?”
他心中甚至涌起一丝失望:“本以为是个人物,结果只会口出狂言吗?”
见此情形,德川轩的脸上满是笑意:“我竟有一瞬在担心东山,真是老糊涂了啊。”
他转过头,想在小泽堇脸上看到绝望的表情。
然而,后者却无任何惊慌之色。
面带微笑。
锤风拂面之时,剑崎律终于动了。
只见他左手倏然一颤,指节如弹拨琴弦般轻巧一挑,右手则化作一道残影——
铮!
一抹寒芒自鞘中跃出,太刀如银鱼破水,瞬息间已横亘于重锤之下。
刀刃在划出一道冷冽的弧,仿佛能将空气都割裂。
剑锤相击。
一串刺耳的金铁交鸣。
“哦?”
东山健司的瞳孔微缩。
不简单。
光凭这一剑,就绝对是剑道领域的高手,甚至超越他过往切磋的任何宗师。
但终究是太幼稚了。
“巨锤本就以力破巧,他偏要以太刀硬汉,这岂不是弃长用短,正中我的下怀?”
真是失败的决策。
“对不住了,剑崎。”
东山健司语气中充满了遗憾:“德川轩特意嘱咐过,要让你永远记住今天的伤。”
“这句话,我同样奉还给你。”
剑崎律双臂一振,便掀起风暴。
在重锤下压的瞬间,手中太刀化作一道银虹,反撩而上。
刺目火星迸发。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太刀竟生生抵住了重锤,如擎天玉柱般,将山岳般的锤击稳稳架在半空。
东山健司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倾尽全力的重锤,竟被一柄太刀生生锁住?
更令他骇然的是,刀锋还在一寸寸反推回来,推着他的身躯向后滑退,犁出两道浅浅的沟壑。
“怎么......可能?!”
额头渗出细密汗珠,顺着紧绷的下颌滴落。
武器占优却仍被压制,只能说明一件事——
对方的力量,在他之上!
东山健司感到有些不真实。
在引以为傲的正面对拼上,自己竟然输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比他更震惊的,是作为观众的德川轩。
“怎么会,区区一个新人......”
从容的面具骤然崩裂,他不可置信地喃喃着。
东山可是以怪力著称的啊!
此刻竟像撞上礁石的浪头,被硬生生逼退?!
指节捏得发白,德川轩终于明白小泽堇那抹从容微笑的意味。
“哼,可笑!”
他阴沉着脸低吼:“只是力气大一点而已,凭借实战经验,东山依旧稳操胜券!”
场地中。
僵持十余秒后,“稳操胜券”的东山健司正紧咬着牙关。
双臂已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
反观剑崎律,却神采奕奕。
耻辱与震惊交织,让东山莫名有些脸疼,表情不自觉地抽搐起来。
理智告诉他,再这么僵持下去,会吃大亏。
“算你厉害!”
他找准时间,猛地沉腰卸力,借着锤势回收的惯性向后急退。
然而——
剑崎律岂会给他喘息之机?
太刀如影随形,寒光绽放,直逼东山健司左臂而去。
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想废我手臂?做梦!”
东山健司眼底掠过一道凶光,即便刚才吃了亏,但斗志却依旧高昂。
只听他爆喝一声,右臂肌肉虬结,巨锤瞬息而落,自上方狠狠砸下。
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他立刻就想出了最优解——
剑崎律的力气虽大,但这一锤自上而下,足以打落他的太刀。
一旦失去兵刃,任他剑技再精妙,也无从施展。
只会成为待宰羔羊。
然而,剑崎律却早有预料,太刀在锤风触及前骤然回缩。
刀尖堪堪擦着锤面掠过。
“啧,反应真快......”
东山蹙眉,心中分析:“但这一退,也意味着他没法在短时间内再次出剑了。
借此机会拉开距离,思考对付他的战术吧。”
忽然。
思绪刚定,剑崎律便身体前倾,向他打出左拳。
东山健司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他没看懂,这一拳是什么意思。
即便剑崎律力量惊人,但他胸前可穿戴着护具,根本造不成实质杀伤。
除了卖出破绽外,东山健司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用。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
“呵......才占上风就沉不住气了?”东山健司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巨锤悄然调整角度。
这幼稚的追击,让他放弃了后撤的想法——
硬接下这一拳,借着收势的时机,就能将肩膀砸断。
堪称完美的战术。
“来啊,剑崎!”
东山健司不闪不避,眼中凶光迸射。
“如你所愿。”剑崎律还以轻笑。
眼中,有黑芒窜升。
砰!
左拳迅捷,精准地命中他胸膛偏下的位置,发出一声闷响。
然而,这一拳却只让东山健司皱了皱眉头。
有了护甲阻挡,拳头的威力比想象中还要低。
“结束了。”
就在他打算挥出巨锤的前一刻,脸色骤然扭曲——自剑崎律击打的地方,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
仿佛有人将一柄烧红的匕首,顺着护甲的缝隙刺入。
剧痛。
前所未有的剧痛,撕心裂肺。
“咳呃啊啊啊.......?!”
惨叫声中,东山健司的锤势戛然而止。
五指不受控制地松开,巨锤也轰的一声,砸在地面上。
一缕鲜血自嘴角溢出。
他感觉整个身体失去了知觉,甚至视野都被撕成模糊的色块。
“......我要输了,这么不明不白的?”
此时此刻,东山无暇顾及剑崎律的这一拳为何恐怖至此。
只有一个念头——
我绝不能输!
“要发动出,我的异能......”
就在他倒下的前一刻,自那涣散的双眸中,有紫光绽开。
东山健司的意识瞬间清明,剧烈地喘息起来。
那一瞬的晕眩,却仿佛被扔进深海又猛地拽回——
意识恢复时,冷汗已浸透后背。
“必,必须撤!”他脸色煞白,连巨锤都来不及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