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人家是专门生产煤制品的，各种设备材料都现成的。
在那儿做实验，确实能省不少事儿。
他看向孙副厂长。
孙副厂长立刻说道：“小许，我觉得李厂长的提议不错。你去煤厂做实验，如果新配方的蜂窝煤搞成了，煤厂会优先供应咱们机械厂。这对咱们厂也有好处啊！”
听到“优先供应”这几个字，许成梁心里明白了。
孙副厂长这是在为机械厂谋福利呢！
要知道，煤炭在这个年代可是紧俏物资。
特别是冬天，煤炭供应经常紧张。
要是能跟煤厂搞好关系，以后机械厂的煤炭供应就不用愁了。
“那行。”许成梁点头道，“我去煤厂做实验。”
“太好了！”李厂长激动地拍了拍许成梁的肩膀，“许技术员，那咱们现在就走？”
“现在？”许成梁愣了愣。
“对啊！”李厂长急切地说道，“早去早做实验，早出结果！我都等不及了！”
这李厂长，还真是个急性子。
许成梁看了看手表，才上午十点。
“那行，我回去拿点东西，咱们就走。”
“好好好！”李厂长连连点头。
许成梁回到技术科办公室，把配方笔记和一些资料塞进挎包。
又跟刘建国三人交代了几句，这才跟着李厂长往厂门口走去。
厂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司机看见李厂长过来，立刻下车打开车门。
“许技术员，上车！”李厂长热情地招呼道。
许成梁坐进车里。
车子很宽敞，座椅是真皮的，坐着特别舒服。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机械厂。
李厂长坐在旁边，一路上不停地跟许成梁聊着。
“许技术员，你这配方要是真能推广开，那可是造福千家万户啊！”
“李厂长过奖了。”许成梁谦虚地说道。
“不过奖不过奖！”李厂长认真地说道，“你知道吗，现在全国的煤炭供应都很紧张！要是能提高蜂窝煤的燃烧效率，节省百分之二十的煤炭，那全国一年能节省多少煤？那可是个天文数字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老百姓的取暖成本也能降低。现在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冬天取暖一个月得烧三四十块蜂窝煤，按照现在的价格，得花六七块钱。要是能节省百分之二十，一个月就能省一块多钱！一个冬天下来能省好几块钱呢！”
许成梁听了，心里也有些感慨。
在这个年代，几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对于普通工人家庭来说，能省一块钱就是一块钱。
如果改良版蜂窝煤真能推广开，确实能惠及千家万户。
车子在街道上行驶着。
半个多小时后，来到了京城煤厂。
煤厂占地很大，一进门就能看见一片片煤堆，黑压压的堆得像小山一样。
厂区里到处都是运煤的卡车，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车子停在厂区深处的一栋办公楼前。
“到了！”李厂长下了车，“许技术员，跟我来！”
两人走进办公楼，上了二楼。
李厂长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老王！老王！”
办公室里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身灰色工作服，满脸煤灰。
“李厂长，啥事儿？”
“给你介绍一下。”李厂长指着许成梁说道，“这位是京城机械厂的许技术员，蜂窝煤改良配方的研究者。许技术员，这位是咱们煤厂蜂窝煤车间的王主任。”
“王主任好。”许成梁伸出手。
“许技术员好！”王主任连忙握住许成梁的手，“久仰久仰！”
李厂长对王主任说道：“老王，许技术员今天要在咱们车间做实验，你全力配合！他要什么材料你就给什么材料，要什么设备你就提供什么设备！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王主任连连点头。
他心里暗暗吃惊。
厂长亲自陪同，还特意交代要全力配合？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不过既然厂长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不敢怠慢。
“许技术员，您跟我来！”王主任热情地说道，“我带您去车间！”
三人一起往车间走去。
穿过厂区，来到一栋巨大的厂房前。
推开厂房大门，里面热气腾腾，到处都是忙碌的工人。
有人在搅拌煤粉，有人在压制蜂窝煤，还有人在往外搬运成品。
整个车间里“轰隆隆”的机器声不绝于耳。
“许技术员，您看看，咱们车间条件怎么样？”王主任自豪地说道，“这可是咱们煤厂最大的车间！一天能生产十万块蜂窝煤！”
十万块？
许成梁心里暗暗咋舌。
这产量确实够大的。
怪不得李厂长说煤厂什么条件都有。
“王主任，我需要一些材料。”许成梁从挎包里拿出配方笔记，“您看看能不能准备齐全。”
王主任接过笔记，仔细看了看。
石灰、明矾、硝酸钾、二氧化锰、氧化铁、磷酸二氢钾......
“没问题！”他拍着胸脯保证，“这些材料咱们仓库都有！我现在就让人去拿！”
他转身对几个工人喊道：“小刘！小张！你们几个跟我去仓库！”
几个工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跟着王主任往仓库走去。
没过多久，王主任带着几个工人回来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材料。
“许技术员，材料都在这儿了！您看看够不够？”
许成梁检查了一遍，点点头：“够了。”
他拿出那几张配方纸，递给王主任：“这是我设计的三个新配方，您按照上面的比例帮我调配一下。”
王主任接过配方纸，仔细看了看，点点头：“没问题！我现在就让工人们开始调配！”
他转身对工人们喊道：“都过来！按照许技术员的配方调配材料！”
工人们立刻围了过来。
王主任把配方分给三组工人，每组负责调配一个配方。
工人们熟练地称量着材料，按照配方上的比例一样样加进木盆里。
加入煤粉，搅拌均匀。
再加水，继续搅拌。
很快，三大盆黏糊状的煤泥就调配好了。
然后用模具压制成蜂窝煤的形状。
一块、两块、三块......
工人们动作熟练，速度飞快。
不到半个小时，三个配方的蜂窝煤就全部压制完成了。
每个配方做了五十块，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地上。
“许技术员，接下来怎么办？”王主任问道。
“得等这些蜂窝煤干透才能测试。”许成梁说道，“按照现在的天气，估计得等到后天，也就是这周五才能完全晾干。”
“那您后天再来？”
“对。”许成梁点点头。
李厂长在旁边说道：“那行，许技术员，后天你来煤厂，咱们一起测试！”
“好的，李厂长。”
忙活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李厂长看了看表：“时候不早了，许技术员，今晚我请你吃饭！”
“这......”许成梁有些犹豫。
“别推辞！”李厂长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老王，你也一起来！”
“好嘞！”王主任立刻应道。
三人一起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煤厂的食堂跟机械厂的差不多，也是一栋二层小楼。
不过李厂长没带许成梁去一楼的职工食堂，而是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是小灶，专门给领导和贵客准备的。
走进包间，里面已经摆好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鱼、清蒸鸡、炒时蔬......
足足八个菜，还有两瓶茅台酒。
“来来来，许技术员，坐坐坐！”李厂长热情地招呼着，“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三人坐下。
李厂长亲自给许成梁倒酒：“许技术员，今天辛苦你了！来，咱们先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