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后,他回到自己屋里,开始盘点积蓄。
从床底下摸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一看,里面零零散散地放着几张毛票和一些硬币。
许成梁仔细数了数,一共九块三毛钱。
就这点钱?
我前世一顿外卖都不止这个价!
不对,这是五十年代,九块钱其实也不算少了。
爸一个月工资才六十四块,养活全家五口人。
平摊下来,一个人一个月也就十二块多。
我这九块三毛,算是小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虽然这么想着,许成梁还是觉得手头太紧了。
男人什么时候都不能没钱啊!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这话放在哪个时代都适用!
得想办法赚点外快才行。
不然这日子过得太拮据了,连买根冰棍的自由都没有。
许成梁把钱装回铁皮盒子,塞回床底,起身准备出门溜达溜达。
正好去街上逛逛,看一看这五十年代的四九城是什么样子。
前身的记忆虽然有,但毕竟不如亲眼所见来得真切。
而且说不定还能发现点商机呢?
许成梁换了件稍微干净点的棉袄,推门走了出去。
从后院往前院走,得经过中院。
刚走到中院,就看见一个年轻姑娘正从对面的屋子里走出来。
姑娘看上去十七八岁,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很整洁的蓝色棉袄,脸蛋白净,五官清秀,眼睛大大的,睫毛很长。
虽然穿着朴素,但掩盖不住她的清纯。
许成梁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前身的记忆。
这姑娘叫冯珊珊,是他的邻居,住在中院。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
前身打小就喜欢这姑娘,把她当成自己的心上人。
每个月的零花钱,过年的压岁钱,全都花在冯珊珊身上了。
给她买零食,买汽水,只要冯珊珊想吃啥,前身砸锅卖铁也得给她买。
结果呢?
冯珊珊把前身对她的好当成理所当然,不但不感激,还经常主动索取。
“成梁,我想吃糖葫芦。”
“成梁,我想喝汽水。”
“成梁,我想吃冰棍。”
前身就像个应声虫,冯珊珊要啥,他就给啥。
把自己活成了舔狗的样子。
前不久,前身在肉联厂闯了祸,把猪圈里的猪给放跑了。
厂里上下鸡飞狗跳,追了半天才把猪抓回来。
冯珊珊听说这事儿后,立刻就变了脸。
她觉得前身太不争气,连个临时工都干不好,将来肯定没出息。
这一个星期,她都没理前身。
许成梁现在想想,冯珊珊当时变脸的原因,恐怕不是单纯觉得前身不争气。
更重要的是,她觉得前身要丢工作了。
丢了工作,就没钱给她买好吃的了。
所以她才生气,才不理前身。
好家伙,这姑娘心里门儿清啊!
感情前身在她眼里就是个移动钱包?
钱包空了,就不理人家了?
这种姑娘,我可不喜欢。
敬而远之吧。
前身的那些破事儿,跟我没关系。
我可不当舔狗!
许成梁心里打定主意,准备跟冯珊珊保持距离。
此时的冯珊珊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虽然衣服还是那件旧棉袄,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还在辫子上系了两条红色的丝带。
脸蛋白里透红,看上去清纯可爱。
许成梁不得不承认,冯珊珊长得确实挺好看。
难怪前身会喜欢她。
这种清纯可爱的姑娘,对小男生来说杀伤力确实很大。
就像后世校园里的校花,总有一大堆男生围着转。
但许成梁毕竟是穿越者,心理年龄比实际年龄大得多。
见过的姑娘也不少,什么类型的都有。
冯珊珊这种,在他眼里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清纯是清纯,但心眼儿也不少。
这种姑娘,不是他的菜。
冯珊珊出门后,一眼就看见了许成梁。
她停下脚步,傲娇地站在那里,昂着下巴,等着许成梁过来跟自己说话。
按照以往的经验,许成梁看见她,肯定会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先是道歉,说自己不该在肉联厂闯祸,让她担心了。
然后问她今天想吃什么,他去给她买。
冯珊珊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今天要让许成梁给自己买一瓶汽水,再买一包瓜子。
这样一来,自己就原谅他了。
然而,令冯珊珊万万没想到的是。
许成梁看见她之后,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连句话都没说!
冯珊珊整个人都愣住了。
啥情况?
许成梁居然不理我?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难道是装的?想引起我的注意?
冯珊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叫住了许成梁。
“许成梁!”
许成梁停下脚步,回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嗯?”
冯珊珊气呼呼地说道:“你看见我,连招呼都不打,太没礼貌了吧!”
平时你不是挺热情的吗?
今天这是咋了?
装高冷呢?
许成梁淡定地说道:“上午好啊。”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冯珊珊被这敷衍的态度气得不行。
就这?
就一句“上午好”?
然后就没了?
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你见到我,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我!
现在这是咋回事儿?
冯珊珊咬着嘴唇,看着许成梁的背影,心里又气又委屈。
她想叫住许成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哼,不理就不理!
我还稀罕你理我吗?
大不了以后都不理你了!
你这种没出息的人,我才不稀罕呢!
冯珊珊在心里咒骂着许成梁,眼眶却不争气地红了。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小伙子从前院走了过来。
小伙子看上去十八九岁,长得眉清目秀,穿着一件崭新的蓝色工作服,胸前还别着一枚工厂的工牌。
“珊珊!”
杨小安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