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子都喊哑了,但还是不敢松懈。
王厂长下了死命令,一个月内必须把厂房建起来。
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进度刚刚完成一半。
必须加快!
许成梁也经常来工地。
虽然他主要负责技术和生产,但建厂的事也得盯着。
这天下午,他穿着工作服,戴着安全帽,走进工地。
看见薛良正站在一堆钢材前,跟几个工人争论什么。
“怎么了?”许成梁走过去。
“许厂长。”薛良擦了擦汗,“这批钢材送来的规格不对。咱们要的是16号工字钢,送来的是14号。”
“那就退回去啊。”
“我也想退,但供货的说,现在钢材紧张,14号已经很不错了,爱要不要。”薛良苦笑。
许成梁皱眉。
14号工字钢的承重能力,比16号差了不少。
用来建厂房,勉强能用,但安全系数会降低。
“不行,必须用16号。”他说得很坚决,“这是汽车厂,将来要装大型设备,厂房必须牢固。”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许成梁打断他,“你去找供货的,就说是我说的。如果他们不换,咱们就换一家供货商。”
“好,我这就去。”薛良说完,转身离开。
许成梁在工地上转了一圈,检查各处的施工质量。
地基挖得还算标准,深度够了。
钢架焊接得也挺牢固,焊点饱满。
砖墙砌得整整齐齐,水泥抹得很平整。
看来工人们都很用心。
他走到一个正在砌墙的老师傅旁边。
“师傅,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老师傅抹了把汗,“都是为国家干活儿,应该的。”
“这墙砌得真好。”许成梁夸道。
“嘿嘿。”老师傅憨厚地笑了,“我干了三十多年瓦工,这点手艺还是有的。”
“您真厉害。”
许成梁又转了一会儿,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但工地上还是灯火通明。
为了赶工期,晚上也不停工。
工人们轮流倒班,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施工。
许成梁看着眼前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感动。
这些工人,为了建设新厂,真的是拼了命在干。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把汽车厂搞好,不辜负大家的辛苦。
……
半个月后。
八月初。
京城第二汽车厂的厂房终于建好了。
虽然只是简易厂房,红砖墙,石棉瓦屋顶,谈不上多豪华。
但该有的都有了。
车间宽敞明亮,采光很好。
地面硬化过,平整结实。
还装了排风扇,通风条件不错。
王厂长带着陈书记、许成梁一行人来验收。
“不错不错。”王厂长走在车间里,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薛良,你们干得很好。”
“谢谢王厂长。”薛良松了口气。
这一个月,他瘦了十几斤,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成梁。”王厂长转身看向许成梁,“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王厂长放心。”许成梁点头,“生产线的设备已经在调运了,最多半个月就能安装完成。”
“好。”王厂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
……
接下来的日子,许成梁几乎住在了汽车厂。
生产线的设备陆续到货。
有些是从京城汽车厂借来的,有些是从总厂调拨的,还有些是新采购的。
许成梁带着技术员们,一件件地安装、调试。
焊接车间的焊接机、点焊机、氩弧焊机……
喷漆车间的喷漆枪、烤漆房、打磨机……
总装车间的行车、工作台、工具柜……
每一件设备,都要精确定位,反复测试。
许成梁拿着图纸,指挥工人们摆放设备。
“这台焊接机往左移五十厘米。”
“行车的轨道高度要调整,离地三米五。”
“喷漆房的排风系统检查一下,风量够不够。”
他的嗓子都喊哑了,但还是不停地指挥着。
张远在旁边帮忙记录。
“许厂长,焊接车间的设备基本就位了。”
“嗯,接下来是喷漆车间。”许成梁看着图纸,“喷漆房要密封好,不能有灰尘进去。”
“明白。”
刘建国也在忙着调试电气系统。
生产线需要大量的电力,配电柜、电缆、控制开关……
每一样都得仔细检查。
“许厂长,这边的电压不稳。”刘建国喊道。
“加个稳压器。”许成梁走过去,“生产设备对电压要求很高,不能有波动。”
“好。”
……
半个月后。
八月中旬。
生产线终于安装完成了。
许成梁站在总装车间,看着眼前的流水线,心里充满成就感。
这是他亲手设计、亲自指挥建设的生产线。
虽然还比较简陋,但已经具备了基本功能。
“老张。”他转头看向张远,“通知各车间,准备试生产。”
“是!”
试生产很顺利。
一辆辆昆仑轿车的零部件,在生产线上流转。
焊接、喷漆、总装……
每一道工序都有条不紊。
虽然速度还不快,但至少证明生产线是可行的。
许成梁看着第一辆在新厂下线的昆仑轿车,眼眶都湿润了。
从设计图纸,到样车试制,再到现在的批量生产……
整整一年多的时间。
太不容易了。
……
与此同时,招工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汽车厂需要大量工人。
焊工、钳工、电工、喷漆工、装配工……
粗略估计,至少需要五百人。
王厂长给了许成梁一个特权。
可以从社会上招工,也可以从总厂调人。
许成梁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家人。
三弟许成才,今年刚满十六岁。
从十四岁开始,就在机械厂当临时工。
干的是最苦最累的活儿,搬货、扫地、打杂……
但工资只有正式工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