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胸前别着大红花。
冯珊珊穿着一件红色的列宁装，头上戴着红花。
虽然没有婚纱，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很体面了。
两人站在院子中央，接受大家的祝福。
李大爷拄着拐杖，笑眯眯地说：“小张啊，你可要好好对珊珊。人家姑娘嫁给你，那是你的福气。”
“李大爷放心，我一定对珊珊好。”张扬恭敬地说。
冯珊珊的母亲在旁边抹着眼泪，又哭又笑。
“闺女啊，以后跟着小张好好过日子，别让妈操心。”
“知道了，妈。”冯珊珊有些不耐烦地说。
她今天是新娘子，正是风光的时候，可不想哭哭啼啼的。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
有前院的街坊，有中院的邻居，还有后院的年轻人。
许成梁也来了。
他抱着女儿许晨曦，林雪跟在身边。
“小张，恭喜恭喜。”许成梁走到张扬面前，递上一个红包，“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谢谢许厂长！”张扬赶紧接过红包，恭敬地鞠了一躬。
他知道许成梁在厂里的地位，那可是分厂厂长，自己的顶头上司。
能来参加婚礼，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许成梁点点头，又看向冯珊珊。
“珊珊，恭喜你找到好归宿。以后跟小张好好过日子。”
“谢谢许厂长。”冯珊珊脸上笑着，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她看着许成梁怀里的孩子，又看看身边的林雪。
林雪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列宁装，虽然刚生完孩子没多久，但气色很好，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冯珊珊心里一阵酸楚。
当初要是没跟许成梁分手，现在抱着孩子的，应该是自己。
但她很快就调整了心态。
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嫁给张扬，也不错。
至少张扬是大学生，在厂里当技术员，前途也不差。
……
婚礼开始了。
主持婚礼的是街道办事处的老刘。
他站在院子中央，扯着嗓子喊：“各位街坊邻居，今天是张扬同志和冯珊珊同志的大喜日子！让我们一起见证这对新人喜结连理！”
“好！”院子里响起掌声。
“现在，请新郎新娘向各位来宾鞠躬！”
张扬和冯珊珊转过身，朝着院子里的人深深鞠了一躬。
“一鞠躬，感谢街坊邻居的关照！”
两人鞠躬。
“二鞠躬，感谢父母的养育之恩！”
两人又鞠躬。
“三鞠躬，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两人再次鞠躬。
“礼成！请新人入洞房！”
院子里又是一阵欢呼。
张扬拉着冯珊珊的手，往东厢房走去。
冯珊珊脸红红的，低着头，一副娇羞的样子。
杨小安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刀扎一样疼。
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
婚宴开始了。
院子里摆了十几桌。
每桌八个菜，虽然不算丰盛，但在这个年代，已经很不错了。
红烧肉、清蒸鱼、炒花生米、拌凉菜、炖鸡、炒青菜、豆腐汤……
还有一瓶散装白酒。
街坊邻居们围坐在桌旁，边吃边聊。
“小张这孩子有福气啊，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
“可不是嘛，珊珊长得俊，又有文化。”
“两个人都是知识分子，般配得很。”
张扬和冯珊珊在各桌之间走动，给大家敬酒。
“各位街坊，今天承蒙大家光临，我和珊珊敬大家一杯！”
张扬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大家纷纷举杯回敬。
“小张，以后好好过日子！”
“对，好好疼媳妇！”
张扬笑着点头，又走向下一桌。
杨小安坐在角落的一桌，一个人闷头喝酒。
他面前摆着一个酒杯，里面的酒已经见底了。
他又给自己倒满，一仰脖，又是一杯。
旁边坐着的李大爷看不过去了。
“小安啊，慢点喝，别喝多了。”
“李大爷，我没事。”杨小安说话已经有些含糊了，“今天高兴，多喝点。”
“高兴什么啊……”李大爷叹了口气，摇摇头。
他看得出来，杨小安心里不好受。
毕竟杨小安和冯珊珊以前走得很近，院子里的人都看得出来，杨小安对冯珊珊有意思。
谁知道冯珊珊转眼就嫁给了张扬。
这对杨小安来说，确实是个打击。
杨小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端起酒杯，看着院子里喜气洋洋的场面，心里越来越难受。
冯珊珊穿着红色的列宁装，挽着张扬的胳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那笑容，刺痛了杨小安的眼睛。
他一仰脖，又是一杯酒下肚。
酒精在他体内燃烧，让他的脸越来越红，眼睛越来越模糊。
……
下午两点多。
婚宴进入了尾声。
大部分客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开始收拾桌子。
张扬和冯珊珊还在招呼客人。
杨小安已经喝了小半瓶白酒，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他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往张扬那边走去。
“小……小张……”他说话已经大舌头了，“恭……恭喜啊……”
张扬看见杨小安喝成这样，皱了皱眉。
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他也不好说什么。
“谢谢小安。”他客气地说。
“小张啊……”杨小安走到张扬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你可真有福气……娶了这么……这么好的媳妇……”
“是是是，我有福气。”张扬笑着说，想把杨小安扶到一边坐下。
“你知道吗……”杨小安突然抓住张扬的手，“我……我以前也喜欢珊珊……”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安静了。
冯珊珊的脸刷地红了，又气又羞。
张扬的脸色也变了。
“小安，你喝多了，先回去休息吧。”他压着火气说。
“我没喝多！”杨小安大声嚷嚷，“我说的是真的！我喜欢珊珊！我一直喜欢她！”
“可是她……她看不上我……她嫌我没出息……她就喜欢你这种大学生……”
冯珊珊再也忍不住了。
“杨小安，你胡说什么呢！”她怒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你没说……但你就是这么想的……”杨小安指着冯珊珊，眼睛通红，“你就是嫌我没文化，没出息……”
“你……你无理取闹！”冯珊珊气得浑身发抖。
张扬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是个读书人，最要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