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熊叔说剧】的微博被【光影评】、【剧透社】等大V转发之后,评论区不少的观众都开始反思了起来,认为之前被带了节奏之类的。
至于什么【角色红利】、【人设加成】、【观众期待值过高导致误判】之类的都出来了。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剧评人】更是从专业角度分析沈明这个角色的‘易演性’,还有人表示路晨演的其实问题并不大,因为他这个角色就比较的拧巴。
“真的太讨厌了……”
小冰说到差评则有些愤愤不平:“他们说的好像您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很正常。”
林星笑着说道:“舆论场就是这样,有人捧有人踩,而且这些一看就是水军……”
小冰微微一愣:“水军??”
“对,他们这是围魏救赵,如果说昨天是捧杀的话,今天就变成了抑杀’……”
林星微微摆手说道:“不信你接着看,接下来批评我的会更多。”
小冰有些着急:“那用不用和婷姐讲一声?我们做一些回应?”
“不用,你婷姐虽然笨但又不傻……”
林星笑着开玩笑道:“她要连这个都看不出来,那我可能真要换经纪人了。”
而事实也确实如林星所猜测的那般,在众大V节奏的带动下,网络上关于《追凶十年》演技的讨论,从一面倒的“路晨差、林星好”变成了激烈交锋的“林星是否被高估”与“路晨是否被低估”的拉锯战。
至于路晨粉丝如同打了鸡血,拿着“熊叔”的文章当令箭,四处“澄清”,试图将林星重新拉回“普通特出”的位置。
这种公关操作属于很常见的,因为路人信不信不重要,只要粉丝相信路晨演的没问题就行。
一个小时后,也就是上午9点钟,林星准时来到了张峰表演班。
“阿星,这…这也太多了…”
张峰望着阿星给带的鸡蛋有些错愕的说道:“上次的鸡蛋你嫂子还没吃完呢……”
“这次的是柴鸡蛋……”
林星笑着解释道:“我专门挑了一些好的,嫂子这几天不是就要生了嘛,正好坐月子吃……”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峰也笑了起来:“我就替你嫂子谢谢你了。”
“峰哥,你见外了。”
林星微微摆手说道:“要不是你的引荐,我也不可能接海哥的剧本……”
“阿星,这个功劳我可不敢占啊,是你的能力让大海想邀请你来演……”
张峰让助理把柴鸡蛋放到办公室,他则是朝着林星道:“走吧,去表演室聊……”
来到表演室,张峰则问道:“阿星,你电话里是指什么琢磨不透??”
“峰哥,你看……”
林星则从随身背包里拿出那本《为什么要家暴》和自己随身的笔记,然后翻到写着‘完美的面具,暴力的阀门’那一页。
真爱,虚伪,残忍。
这三个词就是林星想要问张峰的。
“我看了很多书里的案例,也结合剧本,越来越觉得陈远这个人撕裂得非常厉害,他对外是‘完美丈夫’,他在外人面前,那种体贴温柔必须是发自内心的习惯性流露,不能是演的,所以他对妻子是真爱。
但这‘真爱’说白了就是控制他妻子的名义罢了,所以他自己是虚伪的一方,但至于暴力就是残忍了,可爆发后的‘忏悔’表演里,又混杂着真实的恐惧……”
林星有些困惑的说道:“我理解这些心理逻辑,但怎么以一种合理又矛盾的方式表演出来呢?就是不会让大家认为这是在在割裂地分段表演?”
一边说着,林星则一边把剧本也拿了出来:“比如这剧本里有一个经典‘煤气灯效应’场景,他一边给他的妻子倒牛奶,看起来是非常体贴的,但他却是否认他妻子的一些记忆……”
这场戏按照剧本来说应该演出让人毛骨悚然的‘日常恐怖感’。
但林星自己却是试过几种方式,要么显得太阴险了,要么显得太刻意了,就没有那种感觉。
张峰听完林星讲完,他沉吟片刻之后却是反问道:“阿星,你农场里的鸡它们每天觅食,下蛋,回窝,这些行为对它们而言是‘表演’吗?”
“当然不是。”
林星几乎都是不假思索的说道:“这是它们的本能,是习惯。”
“没错。”
张峰轻轻点头说道:“至于陈远的‘完美丈夫’面具,对他自己而言就是已经内化的‘习惯’,他不需要‘演’温柔体贴,因为那就是他生存的‘舒适区’,是他赖以维持社会形象和内心虚假平衡的一种习惯。
所以,你表演这一层时不要去想‘我在演一个好丈夫’,而是‘我就是一个好丈夫’,所有的动作、语气、表情,都基于这个‘自我认知’,这样,‘真爱’的表象就有了真实的底色。”
张峰顿了顿继续说道:“而接下来的难点在于,如何在保持这份‘自然’的同时,让观众感受到潜藏的‘虚伪’和‘残忍’这一层…”
因为演员需要给到观众的点,如果你给不到观众然后埋怨观众看不懂,那就有点倒反天罡了。
张峰说了层次感的核心,那就是同时性和细微差。
“比如你说的倒牛奶场景…”
张峰说着站起来,然后假装自己拿着个空杯子倒牛奶,同时他眼神瞬间变了,这时他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同时声音低沉而充满关切:“亲爱的,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记错了?我怎么会那么说你呢?你知道我最心疼你了……”
在说完这句话后,张峰的眼神有一个短暂地、不自觉的看了一眼林星的手腕。
“看到了吗?”
张峰朝着林星道:“体贴是一直在持续,但同时可以用微表情、且眼神、用手来泄露内心的控制和虚伪感……”
林星有些佩服的说道:“我大概懂一点了。”
“别着急,你只需要记住层次感是指在同一个时刻、同一个表情、同一个动作里,让多种复杂甚至矛盾的情绪像油和水一样共存,虽然不融合,但能让人清晰地‘看’到那油层下面的水。
这需要极致的身体控制和情绪理解力,更关键的是需要你完全吃透人物的心理逻辑。”
张峰笑着说道:“为什么以前的演员必须要体验生活,因为你不体验生活你是根本走不进人物内心的,所以你下午可以重点观察一下施暴者讲述时细微的表情变化,尤其是他们如何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如何描述自己的‘委屈’和‘不得已’,留意他们眼神、语气还有身体姿态……”
不得不说张峰是一个好演员,但同时更是一个好老师。
他这么言传身教下,让林星对人物的理解更透彻了。
本来林星想着中午和张峰一起吃饭的,但张峰要去医院陪他媳妇,所以林星就和小冰自己随便吃了点,然后就赶往了旭日反家暴援助中心。
在这里,林星也见到了这里的负责人,是一位四十多岁气质干练的中年女子,姓陈。
“你叫我陈姐就行,王婷都和我说过了,我们中心确实是有‘施暴者心理干预小组’,每周二、四下午进行封闭式团体辅导,想必王婷都和你讲过了,你可以观察,但你需要签署一份严格的保密协议,承诺绝不泄露任何组员的个人信息、谈话内容以及影像资料。同时,你只能通过单向玻璃观察,不能进入小组活动室,不能录音录像……”
陈姐朝着林星道:“因为本来施暴者就不想来这里的,他们大多数都是被家人困困哀求才来的,他们更是害怕被曝光……”
……
……
第63章 最大乐子,我稳你妈了个小可爱(5K求订阅)
陈姐有些话需要讲在前头,毕竟她见过太多的无良记者和为了炒作的明星来这里找新闻的。
“陈姐,我完全理解并且尊重这些规定。”
林星认真的说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角色而更深入的了解家暴,我并不是为了猎奇或者曝光这些的,所有的要求我都会严格遵守。”
“那就好。”
陈姐提醒道:“我们这个小组的成员…情况都是比较复杂的,他们表面可能看起来很体面,甚至彬彬有礼,但内心深处扭曲的控制欲和暴力冲动是真实的,你能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是他们在专业人士引导下试图‘剖析’的部分,远不是全部,所以你观察时还是不要代入过多情绪,否则会影响你的判断……”
林星忙道:“谢谢陈姐提醒,我明白了。”
接下来林星签署了一些保密协议之后,他就被带到了隔壁一个光线略暗的观察室,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墙隔开了两个空间。
林星可以在这个观察室里清晰地看到活动室内的全景,但活动室里的人只能看到一面镜子,而活动室布置的就是一个小型的咨询室,几张椅子则是围成了一圈。
差不多10分钟过后,这五个不同年龄段的男子则是陆续的进来了,他们看起来都很正常,不过有的衣着得体,有的则是略显局促不安。
至于那位心理咨询师则先自我介绍一番,她姓杜,叫杜晶,并且她引导着话题然后让气氛逐渐的从沉默转向了陆续的叙述。
“我就是控制不住……她总是不听我的,非要跟我对着干,我明明是为她好……”
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公司老板模样的男人率先开口,语气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那次我摔了杯子,是我不对,但她怎么能报警?让邻居都看笑话?她这么小题大作干什么?”
林星注意到,他说“我明明是为她好”时眼神里并没有丝毫温情,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正确感”,他认为自己是正确的。
只不过在他提到“报警”、“邻居笑话”时,那种羞耻感引发的暴怒几乎要冲破他强装的平静,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抠着椅子边缘。
“我压力太大了……”
另一个穿着工装、皮肤黝黑的男人低着头,声音沉闷:“工作不顺,回来看到她碗没洗干净,或者地没拖……火‘噌’就上来了,我知道打人不对,打完我也后悔,可当时就是忍不住,有时候喝点酒……就更……”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推卸责任——工作、妻子的小失误、酒精,都是他施暴的“合理”借口,他所谓的“后悔”,更像是对失控的恐惧和对可能后果的担忧,而非对妻子痛苦的共情。
“我和妻子在一起十一年了,前十年我们的婚姻很幸福,打骂之类的根本不存在,我的妻子是一个传统的好女人,可是在一年前她先是刷小红书看到什么#女人要独立自主#、#女人需要的是情绪价值#就全变了,他还认识了一个贱人……”
戴着金丝眼镜显得文质彬彬的男子则是表示:“这个贱人就是一个大龄未婚女人,她就是羡慕嫉妒我妻子的婚姻,然后开始给我妻子洗脑……”
除了这三个人之外,另外两个一个表示自己是太自卑了,太爱自己的妻子了,他爱到失控,一个则表示自己原生家庭的不幸导致自己遗传了暴力基因。
在这些人各自讲着自己家暴的原因的时候,林星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各种因素。
‘为你好的霸权’,压力酒精的甩锅,忏悔的表演,知识分子的虚伪等等这些书里所描述的其实在面前活生生的人身上都得到了残酷的印证。
这小组活动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林星观察着每个人的微表情、肢体语言、语气转换,特别是他们如何描述自己的“委屈”,如何轻描淡写或合理化暴力瞬间,又如何强调自己的“付出”和对方的“不懂事”。
“林星,我和你介绍一下,这是杜晶……”
这时,陈姐带着心理咨询师杜晶走了进来:“你要是有什么关于家暴方面的问题你可以问杜晶……”
“杜老师,您好……”
“林先生,你好,陈姐说你对施暴者的心理状态感兴趣是为了角色研究?”
杜晶微笑着朝着林星问道。
“是的,杜老师。”
林星坦然承认,并简要说明了自己正准备一个涉及家暴施暴者的复杂角色,他表示:“刚才这5个人的观察就已经让我感觉到有些震撼了,因为剧本也好,书上的描述也好,这都远不及亲眼所见带来的真实和冲击……”
“你们先聊,我还要处理一下今天的咨询……”
陈姐则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林先生,我们坐下说吧。”
杜晶轻轻点头说道:“震撼也正常,毕竟直面人性中如此扭曲的一面很少有人能无动于衷,你刚才观察到的其实是他们在相对安全环境下的‘部分真实’,这只算是冰山一角……”
“杜老师,您刚才说这只是‘部分真实’和‘冰山一角’倒让我想起了我这次扮演的角色……”
林星说道:“我这个角色他在外人面前几乎是完美的化身,体贴、温和、事业有成,但剧本里那些他暴力爆发后的‘忏悔’,那种混杂着恐惧、羞耻和…一种扭曲的委屈感,我在观察时发现今天的5位施暴者好像也都有,我想知道,这种‘表演性’的忏悔,是施暴者普遍存在的吗?它的根源是什么?”
“非常普遍……”
杜晶说道:“这种‘忏悔表演’,根源往往在于‘完美面具’的维护和对失控的恐惧,而非真正的共情,你看到的那个小老板,他提到邻居看笑话时的羞愤,就是典型的‘面子受损’引发的反应,他恐惧的是社会形象崩塌,而非妻子的痛苦,至于那个提到‘遗传’的本质是拒绝承担个人选择……”
接下来,林星则是和杜晶聊了很多关于家暴方面的问题,比如家暴常见的一些错误观点、家暴心态、类型等等。
当然,最后杜晶还是提醒道:“你在体验和观察结束后要有意识的抽离……”
因为杜晶曾经有一个朋友因为家暴题材而深入了解甚至共情后心理出了问题。
“好的,我明白的,谢谢杜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