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自己的体重优势,将神木瞳撞得重心不稳,再趁机用寒切的刀身将其抽飞出去后,月读停下了攻势。
“单纯的比拼剑技,只考验经验和身体素质,但即便只是这样,你也表现得一言难尽。”
月读挽着剑花,不咸不淡的讲述着现实,“接下来,我的每一下攻击都会让你轻易毙命,希望你能坚持到最后一刻,在这之前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刚刚爬起来的神木瞳忍着剧痛将嘴角和脸上的血水擦去,兴高采烈的举着绯渡笑道:“你的面具可以不用戴了,对于以前的你来说,它是保护,但是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它是一座无法打破囚笼。”
“……御神流第一式,无妄。”
月读的声音很轻,挥动绯渡的动作很缓慢,仿佛不是在发动进攻,而是在举行什么仪式,但也就是这样的举动,却发出了极为凶悍的攻击。
只见近乎凝实的蓝色剑芒刚刚发出,便截断月光,成为此处空间唯一夺目的存在,随后更是以雷霆之势掠向神木瞳。
“有气势,我喜欢!”
面对如此大的阵仗,神木瞳不退反进,强行忘却身上传来的痛楚,握紧手中的绯渡,连续释放了三式自己掌握的剑招。
“御神流第一式,无妄。”
“御神流第二式,沫雪。”
“御神流第三式,赤灯楼。”
三式剑招所化的景象相继迎上蓝色樱花剑芒,但结果大径相同,皆是在拖延了些许时间后,被蓝色樱花剑芒斩裂。
见蓝色的樱花剑芒即将朝自己席卷而来,神木瞳也顾不上刚刚消耗的体力还未恢复,再次挥舞手中的绯渡。
“御神流第四式,雨中湖。”
随着第四波抵抗的来袭,被消耗了三波的蓝色樱花剑芒终于是呈现了衰败之势。
几个呼吸之后,两种颜色的樱花剑芒于同时破碎,化作樱花虚影消失在了这片空间中。
至此,第一回合就此结束。
但是月读没有因为神木瞳气喘吁吁,近乎力竭,展现自己的仁慈和温柔,而是按照神木瞳的要求,像个生死大敌那样立刻发动了第二轮的攻势。
“我将动用月读之力和黄泉之力,希望你能坚持下去。”
蓝衣蓝瞳和赤衣赤瞳的月读齐声说道,两柄寒切也在话刚出口的时候一同落下,“御神流第四式,雨中湖。”
顷刻间,深蓝和赤红两种颜色的细小剑芒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直扑神木瞳所在的位置。
“如果能在月亮之神和黄泉之神围攻中活下来,我也算是个传奇了吧?”
危机近在眼前,但神木瞳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负面情绪,反而满面红光的兴奋大笑起来。
“如果你坚持了下来,我以后每一次瞬杀敌人的时候,都会在他的尸体前报出你的名字。”月读半开玩笑道。
神木瞳虽然听到了他的话,但是并未给予回应,而是一刻不敢停的挥舞着手中的绯渡,以最简单原始的方式应对从两个方向袭来的数千道剑芒。
雨中湖,御神流第四式剑招的效果就如同名字描述的那样,在触及到物体的时候,会像花雨落入湖面上那样,产生一圈圈的涟漪,被涟漪波及到的人或事物都会受到难以忽略的伤害。
对于神木瞳来说,应对雨中湖的唯一方法,便是主动将剑芒摧毁。
但尽管她不吝惜体力,尽量劈碎袭来的剑芒,避免剑芒生成涟漪,却依旧已经身负重伤,血流不止,因为剑芒不仅数量庞大,单体凝聚力也异常惊人。
月读没有因为她存活下来,而展现任何情绪,如同例行公事般笑道:“我会遵守诺言,在那些倒霉蛋的尸体前提及你的名字。”
神木瞳想说些什么,但是刚开口,便喷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液,这种情况下,她只能挤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
见此情形,月读收敛了笑容,面孔上出现一丝难以察觉的阴翳。
他自信把力量控制到了只会让神木瞳接近重伤的程度,可是神木瞳此时却连说话都做不到,这无疑是超脱了他的预料。
不过算算时间后,一切也都说的过去了,因为神木瞳余下的生命已经不足两分钟了,更何况又经历这番苦战,现在的她能不倒下已经是意志力强大的体现。
“我接下来使用的剑招是我自创的奥义,这将是这场对决的句号,即便S级探员也不一定值得我动用这一式,所以你可以高高兴兴的上路了。”
话音未落,圆月和血海出现在月读背后,然后又化作细小的光点进入寒切之中,寒切的色彩一时间变得既矛盾又绚丽,但月读并未过多的展示它,而是将它收入了用灵力凝聚的剑鞘。
神木瞳也感受到了自身生命力的流逝,却并未自暴自弃,而是面带微笑的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赤业先生虽待我如弟子,可我这个卑鄙之人却从未以弟子的身份侍奉过他。”
出剑的前一刻,月读语气低沉的说道,“还有便是……感谢神木老师你的围巾、教导、信任、陪伴,未能复活你,实在是抱歉!”
“出剑……”
神木瞳闻言,在咳出一大口鲜血之后,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来。
望着神木瞳即便口吐鲜血,即将死亡,仍就保持在脸上,甚至比以往都要灿烂的笑容,月读有些失神。
片刻后,他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我懂了,我不会再犹豫了,我会让你像花火一样轰轰烈烈的退场。”
神木瞳无法再说话,于是便用拼尽最后力气挥舞手中的绯渡,斩出一道美丽但脆弱的绯色剑芒作为回应。
感受到她意志的月读不想让她留下遗憾,在她挥剑的瞬间,拔出了蛰伏的寒切。
“御神流奥义,惊蛰。”
和斩杀伊邪那岐那天一样,寒切出鞘的瞬间,山崩地裂的雷声席卷了所有人的感官,就连那道绯色的剑芒也被震碎。
但正如世界上没有一样的树叶一样,斩杀伊邪那岐那天的情景并未重现,原本应该降下的灭世雷霆杳无音信,应约而来的是温柔细腻的连绵春雨。
“很像是寻风,但又完全不一样,你有心了。”沐浴在春雨中的神木瞳看着宛若新生的自己,明白了什么,于是放下绯渡,朝着月读张开了怀抱。
最后关头,月读没有再嫌弃她,随意的丢掉寒切,伸手抱住了她:“你喜欢就好,我会找到你的。”
“那你加油,老师我等着你,好徒弟。”
神木瞳温柔的鼓励道,随后化作花雨飘散,留给月读一个空荡荡的怀抱。
第944章 违背诺言的代价
“不好意思,那个男人婆变成花瓣飞走了,连骨灰都没留下。”
变回正常模样的月读似笑非笑道,即便黑心上司和花名家的女孩儿都亲眼见证了刚才那一幕。
作为一家之主的黑心上司沉声说道:“比起变成待在狭小盒子里的骨灰,成为无拘无束的花瓣明显是个更好的收场,而且这是瞳还是自己的选择,所以没什么可抱歉的。”
花名家的女孩儿虽然红着眼睛挤在一起,但是对于这个结果,显然是接受的,否则就不是无声的抹眼泪了。
月读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的纠缠,眯着眼睛假笑道:“既然大家都对葬礼的规格没有意见,那咱们就离开此地吧,此处空间要永远的关闭了。”
此言一出,疑虑化成的乌云出现于黑心上司和花名家女孩的心头,但不等他们做出反应,他们便被一股温柔的力量请出了月读的神域。
“你打算在剩余的人生里干些什么?”
光秃秃的樱花树下,黑心上司犹豫再三,最终开口询问道。
月读貌似心情不错,没有对他的提问置之不理,从口袋掏出一把零钱后,语气平淡的说道:“考进一所靠谱大学的法学院,然后通过司法考试,成为一名律师。”
黑心上司看了看他手中面额不一的零钱,知道自己没有再提问的机会,于是便要转身离去,把时间留给自己的女儿们。
以花名雪下为代表的花名家女孩儿有许多问题要问,但是碍于自己父亲在这里,所以一直克制着心中的冲动,现在看到自己父亲要走,心中是既高兴又自责。
但就像是不想让她们矛盾一样,月读拿出一个让黑心上司不得不留下的东西。
“这是月读的另一半权柄,按照我和天照的约定,我要把它归还于高天原。”
月读如同自言自语般展示着深蓝色晶体,黑心上司的目光不出意料的被他手中的权柄吸引了过去。
就在黑心上司准备厚着脸皮,向他提出交换的时候,广阔无垠的血海出现。
“噗通——”
月读权柄所化的蓝色晶体被丢入血水中,溅起的水花和普通石头别无二致。
眼睁睁的看着月读权柄被丢掉的黑心上司如鲠在喉,但月读的行动并未停止。
只见月读取出装有众多神明权柄的木盒,然后将众神的权柄一股脑的倒入了血海中。
听着大小不一的落水声,黑心上司感觉心里在流血,虽然那些神明权柄不是他的,但不妨碍他心疼。
毕竟监察局至今为止,未曾获得任何真正的神明权柄。
“须佐之男带人偷袭我,想要我于死地的行为,无疑是违背了我和天照大神之间的约定,所以这些权柄都没有必要再回归高天原了。”
月读丝毫不觉得自己在挥霍稀有资源,将手中的木盒也丢入血海后,心平气和的说道,“等到我快要死的时候,我会把身上月读权柄和死亡权柄一同丢入黄泉,这样一来,天照和高天原便会因为违背诺言,永久性的失去这些权柄。”
黑心上司一时间想不明白月读为什么要让自己知道这件事情,但是他清楚,如果他把这件事情泄露出去,一场恐怖的浩劫将会在几十年之后降临于所有人头上。
感觉压力倍增的黑心上司不敢再停留,即刻转身朝着停放汽车的位置走去,以免再见证什么会引起动乱的事情。
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在他转身离去后,月读也转向了来时的方向,不知道要前往何处。
花名雨下想要上去和其搭话,但刚迈动脚步,便看到自己的妹妹冲了上去。
“给我等一下。”
花名雪下小跑着冲向那道瘦削而孤独的身影,结果月读身形一闪而过,让她抓了个空。
可恶的坏人!
望着出现在自己左前方的月读,花名雪下感觉自己受到了戏弄,磨着牙再度朝着月读的后背冲去。
和刚才一样,她连月读的衣角都没碰到,但这并未打击到她,反而让她愈发想要将月读留下。
然而有些事情并不是有信念就能做到的,就比如留下月读。
这一次,我一定要留下你。
在经历了七次的失败后,花名雪下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只见她在距离月读还有三、四米的时候,便双脚离开地面,不顾一切的扑向月读。
与她猜想的一样,月读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受伤,在她即将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她的身体被一双熟悉而温暖的手臂接住了。
可是不等她细细享受,手臂的主人便毫不客气的将她丢到了一旁的枯黄草地上。
虽然不怎么疼,但她还是气得不行,好在这么对待她的人没有继续躲避她。
“好像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哦!”
月读蹲下身,抚摸着她的脑袋,笑容干净而又温柔。
趴在地上的花名雪下气红了脸,第一次觉得眼前的这张脸笑起来很可恶。
不过她跳起来让月读好看的想法,转眼间便被她抛之脑后,因为月读捏着她的脸蛋,问了她一个无法说不的问题。
“你看起来想和我回家,是这样吗?”
对此,花名雪下很不争气的点了点头。
毕竟只要能和月读回家,她这么狼狈就是值得的。
但此时的她,显然是忘记了自己为什么称呼月读为坏人。
见到花名雪下点头,月读先是再次捏了捏她软糯的脸蛋,然后很是遗憾的说道:“我也很想带你回家,但是我家养不起你这样的大型宠物,所以很抱歉,你只能留在这里了。”
“大坏人,你才是大型宠物呢!”花名雪下气坏了,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并扑向月读,试图将他压倒。
面对气势汹汹的花名雪下,月读没有任何慌张,只是动动念头,前者就被他定在了半空中。
“不就是不带你回家嘛,至于这么激动吗?”月读笑道。
花名雪下恨得牙痒痒,但除了用自认为很凶狠的眼神瞪着月读外,什么也做不了。
也就在这时,花名家的其他女孩儿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