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脸上戴着一副大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即便如此,那因为步伐而摇曳的熟悉曲线,依然让正在屋顶干活的工人们忍不住吹了两声口哨。
陈安皱了皱眉,那种仿佛自家领地被窥视的不悦感油然而生。
他放下可乐,迎了上去。
“上午好,莎拉。你要出门?”陈安走到她面前,用身体挡住了那些工人的视线。
莎拉摘下墨镜,露出了红肿的眼眶和满脸的疲惫。
那双往日里总是水汪汪、含情脉脉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
“安……”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是来……道别的。”
“道别?”
陈安的心跳漏了一拍,眉头瞬间锁紧,“你要去哪?”
“我要带孩子们回爱达荷州的老家。”莎拉低下头,不敢看陈安的眼睛,手指死死地捏着公文包的提手。
“刚才饲料公司打来电话,因为汤姆进去了,账户被冻结,他们拒绝再赊账送紫花苜蓿过来。”
“奶牛如果断粮两天,产奶量就会废掉。而且……”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哭声。
“那帮收债的人今早又打电话来了。虽然警察抓了汤姆,但欠条还在。”
“他们说如果我想保住农场,就得把地卖给他们抵债。”
“我……我撑不住了,安。我只是个女人,我斗不过他们。”
卖地。
陈安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汤姆刚进去,这边立马逼着孤儿寡母卖地抵债。
这吃相也太难看了,显然是那家“红岩开发公司”的手段。
所谓的赌债,不过是个幌子或者是一个局。
如果不阻止,一旦莎拉搬走,不仅自己这两个星期的“曹贼攻略”前功尽弃。
更重要的是,隔壁那块蕴含水源的宝地就会落入资本手里。
到时候,自己在这种庞然大物旁边,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闭嘴。”陈安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莎拉愣住了,愕然地抬头看着他。在她印象里,这个东方少年一直都是温柔、体贴的,从来没有这么凶过。
“我不准你走。”
第17章 车证
陈安上前一步,那只修长有力的手直接握住了莎拉拿着公文包的手腕。
“把那该死的车票或者地契扔掉。现在,带我去看看你的牛。”
“可是……可是没饲料了……”莎拉被陈安的气势震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就去买。我有车,我有钱。”
陈安拉着她就往皮卡方向走,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多少钱的饲料?五百?一千?哪怕是把整个怀特菲什的草料都买下来,我也不会让那些牛饿死。”
莎拉踉跄地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并不算宽阔,但此刻却显得无比高大的背影。
那是汤姆从来没有过的决断力。
这种霸道,对于此刻六神无主的她来说,就像是一剂强心针。
………………
半小时后。
怀特菲什农业物资站。
陈安面无表情地在前台拍下五张百元大钞。
“最顶级的紫花苜蓿,二十捆。还有那款高蛋白精饲料,给我来十袋。”
陈安指着那个看人下菜碟的胖老板,“立刻装车,送到米勒农场。”
“如果敢在里面掺烂草,我就让你尝尝我那是把猎枪的味道。”
胖老板看了一眼陈安身后背着猎枪、眼神凶狠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五百美金,立刻堆起了笑脸。
“当然,当然!陈先生是吧?早就听说您是那块地的新主人,真是年少有为!”
在等待装车的时候,莎拉一直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陈安忙前忙后。
她看到他熟练地检查饲料袋的生产日期。
看到他和工人们讨价还价免去运费,看到他为了省几块钱却依然给搬运工递烟。
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过日子”的感觉,让她恍如隔世。
回程的路上。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刮掉挡风玻璃上灰尘的声音。
“这钱……我会还你的。”莎拉坐在副驾驶,低着头,声音很小,“等牛奶款结下来……”
“还?拿什么还?”
陈安单手握着方向盘,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有些邪气的笑。
“你知道现在的行情,牛奶价格在跌。光靠那些奶牛,你可能连我的利息都还不清。”
莎拉的脸色白了一下,她咬了咬嘴唇:“那……你想怎么样?把牛拉走吗?”
陈安突然一脚刹车。
皮卡车猛地停在了两家农场交界的那条偏僻小路上。
这里四周无人,只有高高的枯草随风摇摆。
“牛我要,人我也要。”
陈安解开安全带,侧过身,那一双黑眸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莎拉,我不做慈善。我帮你,是因为我看上你了。”
“不仅仅是因为你是我的邻居,也不仅仅是因为你的苹果派好吃。”
他的目光赤裸裸地扫过莎拉高领毛衣下那呼之欲出的起伏。
“汤姆那个废物不懂得珍惜,但我懂。”
“既然他进去了,那以后这块地,这些牛,还有这个家……我说了算。你有意见吗?”
这句话简直是大逆不道。
这是赤裸裸的“谋朝篡位”。
但对于莎拉来说,这句话却击碎了她最后的一道防线。
在这个残酷的西部世界,一个女人想要守住家产太难了。
与其被那些贪婪的吸血鬼公司吃干抹净,她宁愿把自己交给眼前这个年轻、强壮、且对她有渴望的男人。
而且,她的身体早就背叛了她的理智。
“没……没意见。”
莎拉的声音颤抖着,脸颊迅速染上了红霞。
她看着陈安近在咫尺的脸,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可是……孩子们下午三点才放学……”
陈安笑了。
这个回答,比直接说“我爱你”还要动听。
这代表着她不仅接受了这种关系,甚至在主动暗示时间与地点。
“那是三个小时以后的事。”陈安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而且,我听说汤姆那辆车的后座挺宽敞的,你想试试吗?”
莎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随即羞耻得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
“这里?在这里?会被人看见的……”
“这条路平时连鬼都不来。”
陈安说着,已经倾身过去,手掌覆上了她的大腿。
隔着厚实的大衣面料,依然能感受到那惊人的热度。
“求我。”陈安在她耳边坏心眼地低语,“求我帮你管理农场,求我成为你的……新男主人。”
莎拉浑身瘫软,眼里噙着水雾。
这种羞耻感和背德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顺从。
“求你……安……求你帮我……”
下一秒。
副驾驶的座椅被放倒了。
在这片只有风声和草浪的荒野公路上,在那辆斑驳的旧皮卡里,一场迟到了数日的契约,终于盖上了最原始的印章。
………………
(此处省略三千字关于车辆减震系统耐久性测试的描写……)
下午两点。
皮卡车重新启动,驶回了农场。
莎拉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早上的那种颓废和苍白。
此时的她,虽然头发有些凌乱,大衣的扣子系错了一颗。
但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惊人的容光焕发。
那是干涸的土地得到了雨水滋润后的生机勃勃。
车停在米勒家门口。
“回去洗个澡,睡一觉。”陈安并没有下车,而是摇下车窗,语气温柔地嘱咐。
“剩下的事交给我。饲料车马上就到,我会盯着他们卸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