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先生，请稍等。”
送走换了张笑脸的女服务员，马杰克看着面前的学生仔：“伙计，刚才的生意你还想再聊聊吗？”
对方看了看自己带来的两个黑皮体育生，这会儿正一脸尴尬地看着别处，显然开启了摆烂模式。
“你瞧他们干嘛，我问的是你，任务是不是你发布的，赏金是不是你定的，如果是，那咱们最好按规则办事，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了，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要支付800美金买走这个奖杯，还是继续坚持你刚才的想法？”
面对某人的威胁与眼神压迫，这家伙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指着奖杯上摔瘪的位置：“少一点，给你们六百可以吗，修复这个损坏的地方，也是要花钱的。”
啪！话音刚落，马杰克直接把枪拍在餐桌上：“你先问问它答不答应！”
“OKOK，别激动老兄，八百八百，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这一下眼神瞬间清澈了，好家伙的，这哪儿是赏金猎人，这不是法外狂徒吗？
双手颤抖着把一叠现金递上来，桑迪接过去数了数，确认金额无误。
“合作愉快伙计。”马杰克随即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道：“记得给五星好评，否则我请你吃花生米吃到饱，别以为我找不到你，你停在门口那辆掀背车的车牌号很好记，还有，下次出门记得带保镖，而不是两个娘炮。”
“看什么看黑鬼，就是说你呢！”
两个黑皮体育生被训得耷拉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毕竟学校跟社会是两个世界，这次也算是提前经历毒打。
最后起身的艾莉拉着眼皮，冲三人摆了个斜吐舌头的鬼脸，有点狐假虎威的意思。
看着对方耀武扬威离开的背影，学生仔狠狠锤了下桌面，把怒火发泄到同伴身上：“喊你们两个过来是看戏的吗，为什么不帮我？”
其中一个黑佬两手一摊，梗着脖子道：“bro，你让我怎么帮你，你拿我当瓦坎达国王了是吗？我的身体素质是还不错，但也没到能扛子弹的程度。”
“就是，你刚才不也怂得要死，谁都别说谁好吧。”
“废物东西！”学生仔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抱着奖杯准备独自离开。
可他的屁股刚跟座位分开，转身就迎上了刚才的女服务员，后者亮出一份打印出来的账单，微笑服务：“Sir，您本次一共消费69美金，请付款。”
可能是白嫖得来的缘故，马杰克觉得这家店的炸鸡格外香，坐在公园长椅上一边啃香辣鸡翅，一边冲桑迪咨询道：“看来这个AE平台确实能赚到钱，回头把下载链接发给我，我也注册个账号上去玩玩。”
“没问题。”桑迪斜靠在他身上，拿吸管嘬着冰阔落：“不过现在是内测阶段，你就算注册登录了，也只能发布赏金任务，不能像我一样接单，除非你能搞到内部邀请码。”
“那邀请码要怎么获得？”
“简单，等我通过新手试炼，平台会自动奖励一个，到时候把我的给你。”
“那你要怎么做，才能通过新手试炼？”
“再完成一个平台派发的新手任务就行了。”
听完桑迪的讲解，马杰克不得不承认，这个平台的设计者，确实有点东西。
因为发布差事委托的人属于金主，没有必要进行限制，但接任务的赏金猎人不同，毕竟这不是送外卖，受邀者没点本领在身，很容易把事情给办砸，万一被叔叔逮到，大记忆恢复术可不是开玩笑的，会严重拖累平台的发展。
所以对于赏金猎人，就设置了测试门槛，你能通过测试，你就能转正，你没通过测试，那就哪凉快哪呆着，平台不养闲人。
“我呢桑迪姐姐，我能不能也在这个平台上接任务？”
听到大人之间的对话，艾莉嗦着手指头上的调料粉，眼神里充满期待。
“你觉得呢？”桑迪很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实话你今天的表现很糟糕，从那么点高度的窗台跳下来，你竟然都能摔倒，安保人员过来时，你紧张的像是猎人枪口下的猎物，连保持安静都做不到，还有刚才的谈判，谁让你中途插话了，身为一名新手，你该学会的是多看多学，管好自己的嘴巴，总之我对你很失望，我也不认为咱们两个能做搭档，至少目前看来，你差得还有点远，不过按照事先说好的，我还是会分给你100美金，这一点你尽可以放心。”
听着营地前辈的负面评价，艾莉瞬间感觉手里的鸡腿不香了，羞愧地把脑袋埋下去，如果没有人帮她归纳总结，她还真以为自己表现得还不错。
“瞧瞧，才经历了这么点打击，你就开始垂头丧气了。”
在桑迪的眼神示意下，马杰克在旁边笑着扮演红脸：“我承认你在管理小孩方面，确实很有天赋，但你现在来到了成年人的世界，那就得从头开始学，这样吧，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跟吉米打声招呼，把你编入营地的特别拾荒小队，先在那里历练上几个月再说。”
“好吧长官，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在马杰克面前，这小妞可不敢说半个不字。
更何况特别拾荒小队，本身就是由营地精英组成的，主要业务是潜入各个高档住宅区开宝箱，不说别的，能被选上的，体力一定要好，眼光一定要毒，跑得还得够快，毕竟要跟保安斗智斗勇，不是光捡垃圾那么简单。
等吃完炸鸡，艾莉很识趣地道别，乘坐地铁往穷街赶，找新人导师吉米沉淀去了。
两人刚回到车上，桑迪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平台发来一条站内短信，提示任务已完成，并收获五星好评。
这明显是马杰克的威胁起了作用，对付这种小人，就应该重拳出击，如果一拳不够，那就再来一拳。
“哇咔咔，真有你的甜心，我爱死你了，木嘛。”
拿到全额货款和五星好评，桑迪兴奋得跟磕了药一样，抱着马杰克一顿狂吻。
后者被她搞得心痒难耐，不由得支棱了起来，男人嘛，谁都别笑话谁，都勾八一个尿性。
看出异样来的桑迪一脸坏笑：“甜心，想不想玩点刺激的？”
“有多刺激？”
“有多刺激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开你的车吧。”
等他把车子开上马路，这妞从副驾驶上慢慢地俯身下去。
马杰克自诩自己的驾驶技术还不错，可今天的情况着实有点特殊，以至于他只能减速再减速，最后干脆跟乌龟爬一样，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大约十几分钟后，车子终于停下来。
桑迪意犹未尽地舔着嘴角，感觉今天的蛋白质摄入有点超标，正当她拿出矿泉水漱口时，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打开来一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哇噻，平台这么快就给我派新任务了，有一位匿名用户出价一千刀，让我跟踪监视他的妻子，因为他经常飞往各地出差，最近怀疑妻子瞒着他在外边瞎搞，如果我能拍到一些劲爆的照片，他还愿意追加奖励，但这个人不接受线下见面，只给了我一个指定邮箱，让我把拍好的照片发给他，他确认好了才会打钱给我。”
“这种活才价值一千刀？”马杰克不由得皱起眉头，在他的印象中，有一种专门做婚姻调查的私家侦探，收入相当可观。
桑迪倒是天生的乐观派：“我现在是新手，有活干就不错了，不要挑三拣四的，等完成这个任务，我就能正式晋升为赏金猎人，你不是想要邀请码吗，那你可得帮帮我，不要让我单打独斗。”
“好吧，目标的个人信息呢？”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刚刚享受过定点发射服务的马帮主，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
“我瞧瞧，米兰达，这应该是他妻子的照片，长得还挺漂亮，今年42岁，年龄不小了，在一所私立小学里当老师，下午三点下班，地址在皇冠区金克莱街211号。”
“皇冠区？”马杰克挑了挑眉毛：“据我所知那可是富人区，能在那地方担任私立小学教师，那她的丈夫肯定不会是穷人，但他却只愿意出这点钱，现在的有钱人都这么吝啬吗？”
“哎呀，你能不能别再纠纷佣金的问题了。”听着马杰克的吐槽，桑迪感觉脑仁疼：“对于我来说，现在最要紧的不是钱，而是转正资格，只要我能通过新手试炼，后续有的是办法赚大钱，现在是下午2点35分，也就是说，我们得在25分钟之内，横穿整个洛南，赶到皇冠区金克莱街211号，全程17英里，我的天，我感觉今天赶不上了。”
“谁说的？把安全带系好。”马杰克不由分说，打开地图导航，一脚油门干了出去。
其貌不扬的福特皮卡发出沉闷的引擎轰鸣声，像一头苍蓝猛兽撞进车流。
在洛杉矶飙车，多是一件美逝啊，看着车窗外极速倒退的街景，桑迪吓得赶紧拽住车窗上方的安全握把。
17英里换算成公里数，大约是27公里，也就是说平均每分钟，马杰克要跑进1公里才能按时抵达目的地，还没把等待红绿灯的时间算进去。
好在现在并不是高峰期，发挥完美的话，还是有概率做到的。
第190章 你藏得还挺深
像加州境内大部分小学一样，位于皇冠区的杰斐逊私立小学也是下午三点放学。
马杰克驱车赶到时，刚刚三点零五分，虽然没能达到预期效果，但也不算太晚。
这会儿孩子们正排着队从校园里走出来，在老师和武装警卫人员的护送下，依次登上各式各样的豪车。
“谢特，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画面！”皮卡车副驾驶上，桑迪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我当年上小学的时候，从来没有人接过我，我都是自己踩着偷来的滑板车回家的，有一次一位自称是我老爹朋友的叔叔找到我，说要带我去吃披萨，我就傻乎乎地跟着他去了，结果要不是被我邻居家的阿姨遛狗时给瞧见，我这会儿应该被囚禁在某所房子的地下室里，就像电影《房间》里演的那样。”
听着她童年时的惊魂往事，马杰克有些唏嘘：“那部电影我看过，一个女孩被变态囚禁七年，还生了孩子。”
“没错，”桑迪抱着膀子摇了摇头：“你再瞧瞧这些衣着得体的小公主和小少爷，他们放了学也不会回家，而是被家里的司机送去各种课外辅导机构，一直学到天黑才肯停下来，而像我这种只能念得起免费公立小学的孩子，放了学只能满大街地乱跑，或者到同学家里偷看限制级影片。”
“等我回到家，也不会有人把热菜热饭摆在餐桌上，因为大部分时间，我唯一能见到老爹的地方，是在监狱，而我老妈每天那个点，也只会出现在脱衣舞俱乐部表演用的铁笼里，她挣的那点钱全都买了麻草和止疼片，根本不往冰箱里塞食物，有时候我饿得实在没招，就跑去附近的餐厅里帮忙擦地，以此来换取一份员工餐。”
“反正在我童年时期，真正关心过我的人，应该只有人贩子和炼铜癖，我现在还挺感谢他们的，至少比什么都没有强。”
说到最后，桑迪把香烟叼在嘴上点燃，打火的时候手有点颤抖，马杰克则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别想那些了亲爱的，人总归是要朝前看的，至少你现在还有我，还有很多朋友陪着你...”
正当某人试图扮演知心伴侣时，桑迪突然激动地挺直了身板，快速掏出手机查阅相册，目光定格在一名刚刚走出校门的女教师身上：“快帮我确认一下，校门口那个穿卡其色长裤和高跟鞋的女人，是不是米兰达。”
“别着急。”马杰克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人：“是她没跑了，身材一样，长相一样，除非她还能有个双胞胎妹妹，否则绝对错不了。”
“坏了，她要上车走了，快快快，跟着她。”
米兰达钻进一辆银灰色的特斯拉Model S，顺着金克莱街往北行驶。
出发前，马杰克很贴心地发动【量子追踪】，帮她打上了专属标记，这样一来即便中途发生意外，也不至于把人给跟丢。
毕竟这个任务的成功与失败，直接决定桑迪能不能转正，也决定了自己能不能拿到邀请码。
一路不远不近地跟着，连续驶过3个红绿灯，特斯拉在十字路口右转后，最终停靠在一栋写字楼下边。
从楼体上醒目的广告灯牌不难判断，这是一家课外教育机构，也就是俗称的补习班。
尽管这玩意儿在中國，属于重点打击对象，但在自由美利坚，可谓是遍地开花。
快乐教育？想多了，那只是底层穷鬼的自我安慰，仅适用于大部分非裔和白垃圾。
稍微有点条件的家庭，都不会任由孩子野蛮生长，最次也是去学音乐、绘画，或者参加棒球、橄榄球之类的体育活动。
当然，这都是需要花钱才能享受到的，穷人根本支付不起，那有没有可以白嫖的项目？
答案是有，毕竟美国的“放学后计划”，也是其教育和社会服务体系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旨在解决中小学生下午早早放学而家长仍在工作的“看护空档期”问题，尤其是工作日下午3点至6点以及寒暑假期间。
简单来说，哪怕是综合排名垫底的公立小学，也会在校内设置课后兴趣培训班，家长只要有需求，都可以为小孩申请报名。
至于培训内容，大抵是一个上了年纪的校工，带着一帮小孩看重播过无数遍的肥皂剧，或者到操场上挖坑玩泥巴。
而那些上昂贵私立学校的孩子，走的是另一条截然相反的道路，其学业压力之大，要求之严苛，远超常人想象。
不仅要在学校里刻苦读书，放学后也不能闲着，要么请家教一对一辅导，要么参加精品学习班，这种学习班要求授课老师一次只带5个甚至更少的学生。
教学内容也相当变态，有的孩子从初中阶段，就要应对AP（大学先修课程）考试，等到上了高中，已经开始涉猎学术论文的研究与撰写。
总而言之一句话，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我投胎没投好，那我不抱怨环境，自己努力不就行了吗？
说实话，很难很难，因为你想好好学，老师却未必肯好好教。
原因是依据教师工会拟定的劳工协议，公立学校的老师在任教两年后，会自动获得终身任期，并规定学校必须对所有老师一视同仁，也不能出台绩效考核制度。
也就是说，公立学校的老师，属于铁饭碗，你干好干坏都没用，反正就那点死工资。
学校不能因为你教学质量好，就对你进行物质上的奖励，也不能因为你消极怠工而惩罚你。
曾经有一位校长试图开除一个在课堂上播放教学录像，自己坐在讲台上看报纸的老师，但在教师工会的干预下，不得不付出一年薪资将他重新聘回来。
而教师工会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能量，是因为它太有钱了，每年捐助到两党议会选举中的政治献金，总额超过全美卡车工会和步枪协会。
至于教师工会的具体收入来源，也是相当的简单粗暴，每一位公立学校的老师，都要用年薪1%的钱来缴纳会费。
这就意味着，工会拥有极其庞大且稳定的现金流，拿着这笔钱再去运作基金，就能实现钱生钱。
与此同时，加入工会的老师如果犯错误，工会就会站出来帮他撑腰，使得教师变成了全美国最难被开除的职业。
据不完全统计，平均每57个医生，会有一个被吊销行医执照。
平均每97个律师，会有一个被吊销律师执照。
而平均每2500个老师，才会有一个被开除并取消教师资格证。
这样一来，即使是那些心存善念，想要好好教学的好老师，也只能在劣胜优汰的粪坑里挣扎，将原本的热血和理想消磨殆尽。
坏老师的与日俱增，则加重了好老师的教学负担，从而让学校进入恶性循环。
尽管曾经有政客提出一项法案，要求把学生的表现列为教师考评因素，并要求教师通过科目认证考试，但在工会不惜花费重金游说的全力阻挠下，最终也不了了之。
反正你穷人家的孩子，就是不能有晋升途径，从根上把你的念想给断掉。
显然，桑迪就是这种恶意制度的受害者，或者说大部分社会底层，都是这样走过人生最重要的教育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