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BOSS。”
......
翌日下午，洛杉矶市中心，商业步行街街口。
“嗨甜心，大水罐酒吧派对之夜了解一下，每天都有新主题。”
“喜欢怀旧金曲吗伙计，后天晚上八点钟，大水罐酒吧不见不散。”
“前十桌到店消费的客人，赠送半打啤酒和一份果盘，先到先得，送完为止。”
此时此刻，菲奥娜正站在人流量最大的出入口，身上套着笨重的盗版迪士尼玲娜贝儿玩偶服，把印刷精美的传单分发到过往的行人手中。
为了使宣传效果最大化，她还发动了店里所有的员工，跟她一起打扮成人偶做地推。
她原本的打算，是花钱在Yelp平台买推荐位，或者跟本地的夜店玩咖谈推广合作，结果发现需要支付的费用，根本不是她那点经费能负担的，又不好意思舔着脸让办公马杰克追加经费，只好用这种最便宜的推广方式来引流。
反正店里大部分员工，都是蓝发小队的成员，看在帮主大人的面子上，没有人敢对无偿加班说半个不字。
“呼，上帝保佑，希望这次能圆满成功。”
正当她在心里默默做祈祷时，一只穿着警服的兔子从街道另一头飞奔过来，看起来要多魔性有多魔性，引得路人们纷纷掏出手机拍照。
“快走菲奥娜，有条子！”打扮成朱迪警官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帮着她在附近发传单的桑迪。
在她身后不远处，一名真正的警察正紧随其后，看身材份量可不轻，一边跑一边发出警告：“站住，说你呢小兔子，LAPD！我命令你停下来，你严重违反了城市管理条例！”
“妈的还跑，酸萝卜别吃！”
菲奥娜见状，也是撒腿便跑，同时冲耳机里喊道：“快把传单收起来，按原计划撤退。”
“GOGOGO，快上车。”路口，一辆厢货车车门敞开着，人偶们陆续钻进去后，坐在驾驶位上的吉米一脚油门往前冲去。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胖警官捂着腰，看着远去的车辆气得直跺脚，更可恨的是，这竟然还是一辆无牌车，洛杉矶街上又没什么摄像头，这一跑基本等于泥牛入海。
车内，菲奥娜摘掉玲娜贝儿的人偶头，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道：“我的老天爷，发个传单不至于吧，竟然还能把警察给招来。”
“我早跟你说过，这东西不能随便发。”桑迪也摘掉兔子头套，抱怨道：“幸亏没有被抓到，否则你就等着被杰克骂死吧，罚你几百美金算轻的，我真是闲得慌，竟然会答应帮你这种忙。”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还不是为了酒吧好。”
菲奥娜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要是杰克不那么抠抠搜搜，愿意给足我活动经费，我犯得上把自己打扮成小丑，被警察撵得像狗一样跑吗。”、
“好了好了，别吵了。”坐在前排驾驶座上的吉米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扭过头来笑道：“除了步行街，我还把传单分给了捡罐子的兄弟们，让他们偷偷帮着发一下，我能帮你做的，也就到这了，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
“天哪吉米，你人真好，我那几个弟弟全部加一块，也没有你善解人意。”
“别这么说，大家都是好朋友，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
“我看你俩凑一对得了。”见两人聊得这么投机，桑迪在一旁胡乱拉郎配：“吉米从小缺少关爱，就喜欢比他年龄大的姐姐和阿姨，菲奥娜年纪大了，难道还不能吃口嫩草吗？”
“法克鱿桑迪，你不如直接说我有恋姆癖得了！”
“法克鱿桑迪，我今年还不到30岁！”
......
事实证明，敢于冒风险的人，总能得到回报。
尽管洛杉矶县政府有规定，严禁在公共场合发放纯商业类广告传单，这样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保护市容，违令者将面临罚款甚至监禁等处分。
但非商业传单，例如政治宣传、宗教观点、社区活动通知等，则基本不受任何限制。
夜幕降临，原本门可罗雀的大水罐酒吧，逐渐变得热闹起来，顾客们基本都是被所谓的主题派对所吸引，尽管这种活动在洛杉矶的夜店圈里屡见不鲜，但把单一主题串连起来，做成连续性派对之夜的玩法，确实很有新意。
再加上人多力量大，在市中心进行病毒式传播，总有喜欢新鲜的玩咖想来一探究竟。
这会儿马杰克正坐在酒吧角落里，看着源源不断前来消费的客人，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笑容。
舞台上，不知名的年轻歌手正拨动琴弦，模仿甲壳虫乐队约翰·列侬的独特嗓音，坐在酒桌前的歌迷们轻声合唱，缅怀着这位去世多年的传奇主唱。
Yesterday，all my troubles seemed so far away
昨天，一切烦恼仿佛远在天边
Now it looks as though they're here to stay
可我如今却忧心忡忡
Oh，I believe in yesterday
哦，我宁愿相信昨天
正在候场的米娅坐在他旁边，身上穿着60年代民谣皇后琼·贝兹的同款演出服，橘黄色的长发扎成两条麻花辫，看起来特别有年代感，
“杰克哥哥，我给你推荐的歌手水平还不赖吧？”这女孩说着，热情地拿起一支啤酒：“来，干一个，祝你以后越来越好。”
“确实不错。”马杰克欣慰地点了点头，尽管他不懂音乐，可他也明白，没有哪家夜店老板喜欢培养新手，试错成本太高了，还是找这种有演出经验的歌手比较靠谱。
“嘿嘿，以后这种事你尽管交给我去办，我在洛杉矶呆了这么久，可不是白混的。”
听到马杰克的夸奖，这小丫头得意地笑了笑，在她看来，这只不过是份内的事情。
“最近怎么样？”马杰克喝着酒，随口问道：“我是指生活方面，你弟弟的病好点了吗？”
听到他竟然会关心这种问题，米娅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不少，握着啤酒瓶的手指微微收紧。
“哎，还是老样子。”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慢性白血病就那样，只能吃药控制，没办法彻底治好，除非做造血干细胞移植，所以我现在每个月都在存钱，等把手术费用攒够了，我就带丹尼尔上医院。”
“你确定？”听到她的攒钱计划，马杰克有点没绷住：“你知不知道这种手术的基础费用是多少，后续的住院费用是多少，术后长期护理又要花多少钱？攒钱，亏你想得出来，你就算从一个小姑娘唱成老太太，也不可能赚到这么多钱。”
马杰克说这话，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基于现实情况做出的客观判断，这种极其复杂且昂贵的治疗手段，没有100个W是根本打不住的，这还是往保守了说。
美国就这行情，穷人得绝症，除了等死就是等死，富人得了绝症，大部分都能靠钱续命，只要是身上能换的零件，钱给到位都能换。
面对马杰克的疑问，米娅失望地把头埋了下去，她确实没有认真了解过行情，也不想知道那个具体的数字，因为这样的话，至少还能心存幻想。
“抱歉，我刚才话说重了。”看着她伤心的样子，马杰克用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听着米娅，我没有想要打击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认清现实，靠你现在这份收入，是不太可能实现你追求的那个目标的，你不是跟我说过，你自己也有写一些原创歌曲吗，我知道这条路很难走，因为你在美国，在洛杉矶，想吃音乐这碗饭的人多到根本数不清，但这几乎是你唯一能翻身的路径了。”
“我不想跟你说加油和坚持这种废话，但我至少能给你提供一个舞台，你愿意的话可以来这边当驻唱，长期合作的那种，演出之余，你可以尝试着把你写的歌唱给观众听，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这也算是市场对你的初步检验，好吗？”
“真的？”听到马杰克竟然愿意让她来酒吧当驻唱，而且还不是临时帮忙那种性质，她原本写满委屈的脸上，又恢复了一点笑模样。
“什么真的假的，我是这里的老板，一切都由我说了算。”看着她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马杰克玩笑道：“还是说你觉得我这里，限制了你的发展？”
“不不不，我可没有这么想。”这一下把她吓得连忙摆手：“不瞒你说杰克哥哥，我做梦都想到酒吧当歌手，我去很多家夜店找过工作，可我是偷渡过来的，什么身份证明都没有，根本没有老板肯用我。”
马杰克相信她说的是真心话，能在室内场所里演出，谁愿意在大街上抛头露面？刮风减半，下雨全完，还得时刻提防着移民局，完全是在夹缝里求生存。
第352章 童话故事与黄毛辣妹
“OK，那就这么说定了，从今天开始，就算你正式开工。”
马杰克简单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想你应该明白，由于你没有合法身份，年龄也不满21岁，没办法像其他员工那样签雇佣合同，就算我跟你签了，那也是废纸一张，并不具备法律效力，所以咱们就不纠结这件事了，我只给你口头承诺，好吗？”
“嗯，我相信杰克哥哥的为人，你不会骗我的。”
“那可没准儿。”见这丫头如此信任自己，马杰克笑着道：“虽然你的嘴巴很甜，一直管我叫哥哥，但亲兄妹也得明算账，按照洛杉矶的市场价，驻唱歌手的时薪一般是36到45美金，咱们取个中间值，就按40块钱算好了，算上候场时间，每晚演出4个小时左右，你保底可以赚到160美金，要是你能聊天，会带动气氛，有客人愿意为你买单，点歌费和小费也都算你的。”
听到这个报价，米娅人都是懵的，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每天160美金，还不算点歌收入和小费，那要是干满一个月，岂不是稳赚5000+？
如果一个非法移民告诉你，她每个月能赚5000+，那这个人不是疯子就是骗子，要么就是雇主的脑子让驴给踢了。
那些从墨西哥边境线上润过来，有幸拿到H-2A签证（临时农业工人签证）的持有者，在美国乡下牧场被当牲口一样用，一个月才能赚到2000刀，而且这还是法定最低薪水。
要是换成非法移民，那根本不能叫打工，只能叫剥削，每天工作14小时算是行业标准，时薪顶多3到5美元，待遇比黑奴强不到哪去。
你以为这就完了？工资盗窃了解一下，雇主会以各种理由克扣、拖欠甚至拒付工资。
据统计，美国每年约有650万无证工人遭遇工资盗窃，总计损失高达500亿美元。
而且不付钱都算好的，遇上心黑一点的雇主，你前脚干完活，等到要结账时，人家一个举报电话打给移民局，然后拿出你找工作时使用的假证件，告诉移民局的人他被欺骗了，那帮孙子为了业绩，通常也会站在雇主那边，这才叫真正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在这种恶劣的用工环境下，对于米娅这种无依无靠的小姑娘来说，就算能争取到演出机会，演完了以后能不能拿到老板许诺的薪水，那还得两说呢。
更别提马杰克开出的薪水，跟她预想中的完全是两码事。
“怎么了，嫌少？”见她傻坐着不吱声，马杰克纳闷地问道。
“不不不，是你给的太多了。”她慌忙解释着：“杰克哥哥，你刚才说的时薪标准是没错，可那是针对于有经验的驻唱歌手，我又没在酒吧里演过，因此只能算新手，一般来说，新手的时薪差不多是20块钱，小费需要算进小费池，跟其他员工共享，点歌费的话，会跟雇主三七分成。”
“你才拿七成？”
“七成是你的！”见马杰克又误会了她的表述，这丫头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反正...反正我不能因为你不懂行情，就故意占你的便宜，那样我会睡不着觉的，现实情况是，有些歌手为了拿到演出机会，宁肯一分钱都不赚，我就见过这样的人，他们只想自己的歌声被人听见。”
听着这些真诚质朴的话语，马杰克可不觉得她是在打感情牌，以他在洛杉矶的所见所闻，为了所谓梦想跑到这坚持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好莱坞山脚下的餐馆里，随便一个服务员都怀揣着明星梦，幻想成为演员、歌手、编剧、导演，可真正能在这座造梦之都留下名字的人，却从来不会是这些路人甲。
“听着米娅，这是我的地盘，所以规则只能由我来制订。”见她不肯就范，马杰克的态度变得强硬起来：“你虽然没在酒吧里演出，但你每天都在街头演出，如果你没有真本事，那些路人凭什么留下来看你表演，又凭什么心甘情愿地给你打赏，你以为我是为你好，其实我是看中了你的商业潜能，我是在做投资你懂吗？”
“好了，听不懂没关系，总之就按照我刚才说的，你要是再跟我讨价还价，那就当咱俩不认识，理由是你太见外，你没有把我当成自己人。”
面对马杰克赤果果的“威胁”，这个年轻女孩的心脏像是被揪了一下，泪水不争气地冲破眼眶。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过这种兄长给与的溺爱了，那些话就像是一层温暖的气泡，把她整个人包裹在里边，有种说不出的惬意和畅快。
“杰克哥哥，太谢谢你了，你又帮了我一次...”米娅的嗓音里带着哽咽，说话的同时，吧嗒吧嗒往下掉小金豆。
“好了好了，这也至于哭鼻子吗？”马杰克随手递给她一张纸巾：“把眼泪擦掉，马上要登台演出了，你这样让观众看到，还以为我把你给怎么着了。”
“嗯。”她接过纸巾，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放心吧杰克哥哥，我一定会好好干，对得起你付给我的薪水。”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我晚上在酒吧里驻演，白天还能到穷街演出吗。”
“当然，这是你的自由。”马杰克几乎是不假思索道：“不过我要提醒你，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拿身体往上扛，就算你能顶住，你弟弟也顶不住，人生最蠢的事情之一，就是拿命换钱，只要不是到了生死关头，完全没必要通过透支健康来赚钱。”
“知道了。”米娅装作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但马杰克心里跟明镜似的，她要是能听进去才有鬼了。
毕竟白天在街头演出，晚上到酒吧驻唱，要是赶上运气好一点，说不定能够月入破万，光是想想就令人心潮澎湃。
等她临上台前，马杰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听着米娅，你弟弟那个病，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如果你真想攒钱做手术，我建议你提前了解一下中国的医疗市场，同样都是做造血干细胞移植，我把所有的费用都给你算上，顶天了只需要花费10万美金，差不多只有美国的10%左右。”
“真的？”听到这个恐怖的花费比例，米娅的小脸上满是震惊：“杰克哥哥，你没有在骗我吧，要是真有这样的医院，那它靠什么赚钱？”
“这个不是咱们该关心的事情。”马杰克笑着道：“我说的价格，只是针对像你这样的外国人，要是换成中国公民，只要按时缴纳了医保，还能再报销60%以上的费用，所以4万美金足够了，当然，这笔钱对于在中国生活的普通人来说，仍然是一笔天文数字，但对你来说，压力可就没那么大了，你踏踏实实干一年，肯定能攒够，前提是我的酒吧能够持续性盈利，你才能保住这份工作。”
“哇，我感觉像是在听童话故事。”
当得知自己只需要工作一年，就能攒够弟弟的治疗费用时，米娅彻彻底底地惊呆了，这种心理落差不亚于今天被医生宣布得了绝症，明天就被告知是误诊一样。
而事实上，不仅仅是美国，全球赴华就医的国际患者总量，每一年都在突破新高。
究其原因无外乎三点。
1.超高性价比：费用远低于美国，一项在美国需数十万美元的复杂手术，在中国顶尖医院的总费用仅为其十分之一甚至更低。
2.极速高效：免去了在美国漫长预约等待的烦恼，从挂号到检查、治疗，流程非常快。
3.技术先进：在新药研发、先进疗法上进步迅速，且价格更具优势。
曾经有外国人在中文互联网上传了一段视频通话，当他把在中国看病的总费用说给家人听后，没有一个家庭成员愿意相信是真的，还问他是不是遇到了骗子，直到他拿出结账单，大家才集体陷入沉默，并表示完全理解不了，认为他穿越到了另一个平行宇宙。
也有博主在观看视频时，得知拍摄者在中国医院里做X光检测只需要19美元后，当场质疑结账单的小数点是不是标错了位置，难道不应该是1900美元才对吗？等拍摄者告知从预约到就诊只等待了10分钟后，他又直言这种服务在美国，是顶级富豪才能消费得起的“随到随诊”，单次花费绝不会低于1万刀。
因此鉴于米娅的实际情况，马杰克才建议她提前做准备，这也是眼下最适合她的解决方案，而不是在一棵树上吊死。
等她登台后，马杰克喊来服务员要了杯烈酒，一边欣赏她的演出，一边享受着酒精带来的刺激。
男人嘛，吃喝嫖赌总得占一样，不然难免会失去很多乐趣。
该说不说，米娅的嗓音条件确实很优秀，演出风格相较于其他酒吧歌手，也算是能让人耳目一新那种。
等唱完一首悠扬动听的民谣，台下有人吹口哨起哄，希望她能来点攒劲的，这丫头也真能豁得出去，潇洒地把外套一脱，临时改了歌单，以一首她最拿手的《Wake》嗨爆了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