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花了。”马歇尔嘟囔了一句,转身。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从墙角传来。
从那堆羊皮书的方向。
马歇尔慢慢转回身,这次他没有动,只是看着。
那本小书的封面,那只鹿角缠绕藤蔓的图案,正在微微发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光,而是极淡如同萤火虫尾部的冷光,若有若无,时隐时现。如果不盯着看,根本注意不到。
马歇尔的呼吸停了一瞬,难道自家的东西真的开始发力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出手,却又停在半空,不敢触碰。
那光在图案上游走,顺着鹿角的纹路,顺着藤蔓的缠绕,最后汇聚在那行拉丁文上,森林之魂。
然后,光芒缓缓升起,在书页上方几寸的地方,凝成一个极淡的虚影。
是一只鹿。
很小,巴掌大,半透明,像是用月光和雾气捏成的。它的鹿角上缠绕着细细的藤蔓,藤蔓上开着细小的白花。它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马歇尔,眼睛里有着温和的光。
马歇尔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虚影只存在了三秒。
三秒后,它轻轻晃了晃脑袋,像是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消散在空气里。
书页上的光芒也缓缓褪去,只剩下那只鹿的图案,和刚才一模一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屋安静极了。
窗外的雾都依然灰蒙蒙,偶尔传来远处的车声。
马歇尔蹲在地上,看着那本书,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它拿起来。
书很轻,和刚才一样轻。封面微微发凉,像是刚从外面拿进来。
他翻开,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还在。但这一次,他看着它们,忽然觉得它们好像在动。
这不是错觉,他的家族或许在比他想象的更强大也更古老。
当然这一切自然是天道搞出来的小手段。
第205章 不一样了
马歇尔伸出手,轻轻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雾都特有的潮湿和凉意。
感受着真实的世界,马歇尔努力抑制着内心的激动!
过来许久,心情平稳下来的马歇尔关窗,转身打开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那一小片空间,也照亮了地板上那堆羊皮书。
他深吸一口气,把它们全部搬到桌子上,一本一本重新翻开。
那些原本弯弯曲曲的符号,仿佛有着别样的魔力,但是他确实不认识,于是他不再试图用眼睛去看懂,而是用手指轻轻描摹,用心去感受。
第一个符号,像一棵树。
第二个符号,像一只鸟。
第三个符号,像一滴水。
第四个符号,像一阵风。
他闭上眼睛,让指尖在书页上慢慢游走。那些线条似乎不仅仅是线条,它们在传递着什么。
这些符号不是文字,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或者说伪装成符号的声音,徐涛用心去体会。
像是森林里的声音。
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溪水流过石头的潺潺声。鸟在枝头啼鸣。兽在灌木丛中穿行。
他听见了。
不是耳朵听见,是心里听见。
马歇尔猛地睁开眼,手指停在半空。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但他知道,刚才那不是幻觉。
他低下头,看着那本小书,手心微微出汗。
“它们在听。”他喃喃重复着最后一页的那句话,“我们必须学会说话。”
可是,怎么说话?
他看着那些符号,忽然有了一个念头,也许,不是用嘴说话,而是用心。
他重新闭上眼,把手轻轻放在书页上,试着在心里默念:
“你们好。”
“我是马歇尔。”
“我我想学会听你们说话,我想交流。”
当然没有任何回应。
马歇尔睁开眼,苦笑了一下。也许他太着急了。祖父也没说一天就能学会。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走到窗边想透口气。
他转回桌边,又试了一次。
闭上眼睛,手放在书上,心里默念。
没有回应。
再试一次。
还是没有。
再试。
再试。
再试。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
马歇尔的额头开始冒汗,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焦虑。
马歇尔瘫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堆书,忽然觉得很累。
窗台上,那盆绿萝还是老样子——叶子黄了一片,新绿还在,但几乎没有变化。
他看着那盆绿萝,想起下午自己对着它问“你听见什么了吗”的样子,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傻瓜。
“你在听吗?”他对着绿萝问。
绿萝没有回答。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没有回答。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还是没有回答。
马歇尔等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
自己好像一个疯子,对着植物说话,还希望得到植物的回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带着雾都永远散不去的潮湿。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也许,他需要的不是答案,而是耐心,学会,需要时间。
他转身走回桌边,把那本小书合上,轻轻放在那堆羊皮书的最上面。
明天再试。后天再试。大后天再试。
如果一直不行——
他苦笑了一下,没往下想。
机遇在手岂能溜?难不成把家族的传承送给别人换取荣华富贵吗?
关灯,上床,闭上眼睛。
黑暗中,窗外的风声似乎变得柔和了一点。
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如果马歇尔此刻还醒着,如果他此刻看着那盆绿萝,他会发现——那些微光,正沿着叶脉缓缓流动,流向同一个方向。
朝着他。
第二天早上,马歇尔是被闹钟叫醒的。
他睁开眼,躺在床上愣了几秒,才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
他猛地坐起来,看向桌子。
那堆羊皮书还在,安安静静地堆在那里。
他松了口气,然后苦笑,他居然在担心祖父的遗产会消失。
起床,洗漱,给自己煮了一杯很浓的茶。他端着茶走到窗边,想看看外面的天气。
然后他愣住了。
窗台上,那盆绿萝,一夜之间冒出了三片新叶。
不是一点点新绿,是完整的、鲜嫩的、明显是新长出来的叶子。翠绿翠绿的,在灰蒙蒙的晨光里,像是三小团会呼吸的翡翠。
马歇尔盯着那三片叶子,手里的茶差点洒出来。
他蹲下来,凑近了看。
没错,是新叶。昨天还没有,今天就有了。一夜之间。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片。
凉凉的,软软的,和其他叶子没什么不同。
但他碰到它的瞬间,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感觉,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叹了口气。
马歇尔的手停在半空,不敢动。
他等了一会儿,那感觉消失了。
他收回手,那感觉又回来了——不,不是回来,是另一种感觉,更微弱,更模糊,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