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来说:职务越高,能调动的力量越‘抽象’、影响范围越大;职务越低,能调动的力量越‘具体’、只作用于自身。”
“第三,国运之力不是永久性的。”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
“我们对所有事件进行了追踪。发现每次借用之后,当事人的‘力量’就会消失,回归正常状态。科尔特斯下士的腿伤愈合后,那股力量就没了;布拉德利警官制服保镖后,他的力量也消失了。霍洛威州长,则是多次借用的人,我们发现他每次借用后,那股力量会‘恢复’,但恢复的速度很慢。”
卡特问:“恢复需要多久?”
马约卡斯摇头:“不确定。从霍洛威的情况看,他第一次降雨后,花了两天才恢复到能再次感应的程度。但他第二次没有动用,只是感应,所以我们不知道全力使用后需要多久。”
“第四,国运之力可以被消耗。”
马约卡斯的语气变得严肃。
“霍洛威第一次降雨后,我们监测到那只鹰的光芒,用光谱仪测量的话,亮度下降了约百分之零点三。虽然微乎其微,但确实下降了。”
“科尔特斯下士在伊拉克反杀五名武装分子后,我们也监测到了一次微弱的亮度波动。当时那只鹰刚刚帮过他,光芒本应暗淡,但它反而亮了一点。”
卡特的眼睛眯起来:“亮了一点?”
“对。”马约卡斯翻到最后一页,“我们猜测,虽然还不能证实,国运的力量可以通过‘维护美丽坚国利益’的行为来补充。科尔特斯杀掉了五名攻击美军的武装分子,在某种定义上‘维护了美国利益’,所以国运反而增强了。”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马约卡斯抬起头,看着总统。
“国运不能直接攻击任何人。”
战情室里一片寂静。
“我们分析了所有三百多起事件。没有一起是国运主动攻击他人的。霍洛威他只是‘借’了云;罗德里格斯没有用国运攻击走私犯,他只是‘感知’到了异常;科尔特斯没有用国运直接杀人,他只是‘愈合’后用自己的枪杀了敌人;布拉德利没有用国运伤害那两个保镖,他只是‘变强’后徒手制服了他们。”
他顿了顿。
“国运的力量,永远是‘辅助性’的、‘防御性’的、‘增强性’的。它不会代替任何人去做任何事。它只是让那些愿意守护这片土地的人,变得更强一点。”
国防部长奥斯汀皱眉:“所以它不能当武器用?”
马约卡斯摇头:“至少目前没有发现任何证据支持它可以当武器。它更像是一个放大器。你本身是什么样的人,它就把你放大成什么样的人。”
卡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我们的人,试过直接跟它沟通吗?”
拉特克利夫回答:“试过。通过各种方式,无线电、激光、甚至有人在沙漠里用镜子反射阳光打摩尔斯电码。没有回应。”
“它不和人说话?”
“至少现在不。”
卡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那只金色的巨鹰依然静静地悬浮着。它的眼睛半闭,翅膀微微展开,覆盖着整个华盛顿的天空。
“所以,”他缓缓开口,“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东西:它是我们所有人的信念凝聚而成,它只关注守护这片土地的人,它能让他们变得更强,但它不能直接帮我们打仗,也不能被我们指挥。”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所有人。
“那它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卡特自己回答了。
“它是希望。”他说,“是我们这个国家,最后剩下的那点希望。是我们这美利坚国在新时代的希望。”
第238章 教廷的态度
梵蒂冈,教廷……
下午三点,阳光透过古老的彩绘玻璃洒进来,在大理石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厅内坐着十二个人枢机主教团的核心成员,每一位都是教会权力的顶层。
但此刻,他们脸上没有平日的从容。
挂在墙上的巨大屏幕正在循环播放着同一段画面:CNN的新闻直播,那只金色的巨鹰覆盖着整个北美洲的天空。
枢机团团长、意呆利人吉安卡洛·马特雷拉枢机关掉屏幕,转过身来,“诸位,我们已经看了十遍。现在,该说话了。”
没有人开口。
坐在长桌左侧的德意志国人约瑟夫·阿尔特曼枢机终于打破沉默:“我们需要定义它。那是什么?”
“不是什么的问题,”对面的米格尔·德拉克鲁兹枢机摇头,“是谁的问题。它是谁派来的?上帝?还是……”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还是魔鬼?
马特雷拉枢机叹了口气:“三天前,美国主教团发来急电,问我们该如何回应信徒的疑问。他们说,已经有教堂开始悬挂白头鹰的画像,有神父在布道时说那是美丽坚国例外论的神圣证明。”
“亵渎。”阿尔特曼枢机冷冷道。
“也许。”马特雷拉没有反驳,“但我们需要给他们一个答案。不是也许,是确定的答案。”
长桌末端,一个一直沉默的老人开口了。他是法兰西国人,八十二岁,神学泰斗,写过三十七本著作。他的声音沙哑而缓慢,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座每个人的耳朵里:“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它在美国出现?”
没有人回答。
这位枢机主教继续说:“美丽坚国,旧时代最强大的国家,也是信仰最复杂的地方。新教、天主教、摩门教、犹太教、伊斯兰教、佛教,什么都有。他们的‘相信’是分散的,但他们的‘国家认同’是统一的。”
他顿了顿。
“那只鹰,不是上帝的使者。也不是魔鬼的陷阱。它是美国人集体意志的产物。他们共同相信‘美国’这个东西,于是‘美国’就有了形状。”
马特雷拉枢机的眼睛微微眯起:“您的意思是,这是人类的造物?”
“对。可以这么理解,就像巴别塔。”
阿尔特曼枢机皱眉:“巴别塔是人类想通天,上帝变乱了他们的语言。这……”
“这不是惩罚,是结果。”德·卢尔德枢机打断他,“人类相信什么,什么就会成真。这是上帝给人类的权柄,也是诅咒。”
……
梵蒂冈是会议已经持续了六个小时。
在座的人却几乎没有动过。咖啡喝空了七壶,烟灰缸满了三次,但争论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我再说一遍,这不是神迹!这是人类狂妄自大的产物!”阿尔特曼枢机的声音已经沙哑,但气势不减,“巴别塔的教训还不够吗?我们难道要鼓励信徒去崇拜一只鹰?”
“没有人说要崇拜那只鹰。”德拉克鲁兹枢机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我们需要的是给信徒一个解释。你给他们这是魔鬼,他们就会去找不是魔鬼的解释。到时候,你连他们的灵魂都守不住。”
“所以就要妥协?就要承认世俗国家的伪神?美利坚国本就不是坚定的……”
“这不是妥协,这是现实!”
“够了。”
德·卢尔德枢机的声音不大,但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争吵。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你们吵了六个小时,有谁问过一个问题吗?”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所有人。
“那只鹰,它想要什么?”
没有人回答。
德·卢尔德枢机继续说:“它不是上帝,不是魔鬼,不是某个人的幻觉。它是一个存在。它有意志。它选择了那些守护美国的人,州长、警察、士兵、海关官员。它给了他们力量,让他们能更好地履行职责。”
他顿了顿。
“你们知道这和什么很像吗?”
阿尔特曼枢机皱眉:“什么?”
“圣徒。”德·卢尔德枢机缓缓道,“教会历史上,有多少圣徒是在履行职责时得到神助的?马丁守护穷人,得到神粮;塞巴斯蒂安守护士兵,箭不能伤;克里斯托弗守护渡者,背负圣婴。”
他回到座位,重新坐下。
“区别只在于,圣徒的力量来自上帝,而他们的力量来自……他们自己。但结果是一样的守护。”
阿尔特曼枢机冷冷道:“你这是亵渎。你把圣徒和异教徒相提并论。”
“不,”德·卢尔德枢机摇头,“我是在问一个问题:如果上帝真的允许人类用自己的‘相信’创造力量,那这力量本身是善是恶?”
他看向在座每个人。
“鹰救了一个士兵,让他杀了五个敌人。那五个敌人是恶吗?那个士兵守护的是自己的战友,那五个敌人守护的是自己的家园。从各自的立场看,都是守护。”
“所以你的意思是,没有对错?”德拉克鲁兹枢机问。
“我的意思是,”德·卢尔德枢机缓缓道,“对错不取决于力量来自哪里,而取决于用力量的人想做什么。”
厅内陷入沉默。
马特雷拉枢机终于开口,声音疲惫:“所以,我们该给信徒什么答案?”
没有人回答。
这时,门忽然开了。
所有人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长袍的老人,手里拄着木杖。他看起来八十多岁,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婴儿。
马特雷拉枢机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老师?”
老人点点头,慢慢走进来。
在座的所有人,包括最固执的阿尔特曼枢机都站了起来。
这位老人是谁?
他是前任枢机团团长,今年九十三岁,教宗冕下的老师,在教会内部被称为活着的百科全书。他已经隐居二十年,几乎不见任何人。
上一次阿提拉讲道的时候并不在,但是依然得到主的赐福。
老人走到长桌前,没有坐下,只是看着在座所有人。
“我听说你们吵了六个小时。”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吵出结果了吗?”
没有人回答。
老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我活了九十三年,见过无数争论。梵蒂冈第二次大公会议的时候,我也在里面。那时候吵得比你们现在厉害多了。有人要走,有人要留,有人说教会要完了。”
他顿了顿。
“结果呢?教会还在。该走的没走,该留的留了。圣灵的风往哪边吹,没有人知道。”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
“你们问的那只鹰,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上帝没有告诉我。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