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一家，老张家的水桶也没了，李婶家的铲子也没了……”
陈阳挤进去，看见派出所所长正和一个异管局的工作人员说话。看见他，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陈顾问，您可来了。”
陈阳点头：“熊猫呢？”
所长指了指后山的方向：“跑那边去了。我们不敢追，怕惊着它。”
“它？”
“不止一只。”所长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我们无人机拍了，您看看。”
他递过一个平板。
画面是无人机拍的，有点抖，但能看清——后山半山腰有一个废弃的厂房，破破烂烂的，像是十几年前的乡镇企业。
厂房门口，七八只黑白团子正蹲在地上，围成一圈。
陈阳放大画面。
那些熊猫面前，堆着各种金属物件：铁锅、水桶、铲子、一个锈迹斑斑的煤气罐、还有几根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钢管。
它们正在啃。
陈阳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这是在……聚餐？”
所长点头：“我们也觉得像是在聚餐。”
陈阳沉默了一息。
“它们是野生的大熊猫？”
“不知道啊！这附近应该没有熊猫出没过！更别说一群！”
陈阳又看了一会儿画面。
那几只熊猫啃得很专注，偶尔有熊猫抬起头，看看周围，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啃。它们的动作，和基地那些变异熊猫一模一样，而且同样的拉铁球。
“它们是食铁兽。”陈阳说，“变异的那种。”
所长的脸色变了：“那怎么办？”
陈阳想了想。
“我进去看看。”
陈阳忽然明白，这局座大人该不会早就确定什么情况，之所以专门让他来就是因为他的实力强大，就算野生食铁兽发威他也可以压住。
毕竟如果熊猫发狂，弱一些的人大概打不过，更何况现在变异的食铁兽，吞金食铁。
陈阳把平板还给所长，抬脚就往厂房方向走。
“陈顾问！”所长在后面喊，“您就这么去？不带点装备？”
“带了。”陈阳头也不回，晃了晃自己的拳头。
所长愣了愣，转头看向异管局那个工作人员：“他这是……”
工作人员拍拍他的肩：“放心。他是陈阳啊。”
……
厂房比无人机画面里看着更破。
墙皮脱落了大半，屋顶有几个大洞，阳光从洞里漏下来，照在那些黑白团子身上。
陈阳走近的时候，它们还在啃。
他站在厂房门口，清了清嗓子。
“咳咳。”
八只熊猫同时抬起头。
十八只眼睛（有一只闭着眼在睡觉）齐刷刷看向他。
陈阳被这阵势弄得愣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笑容：
“那个……你们好？”
熊猫们没动。
陈阳往前迈了一步。
离他最近的那只熊猫，就是厂房里拍他膝盖那只，体型最大，毛色最亮，此刻正盯着他，嘴巴里还叼着半截钢管。
陈阳蹲下来，尽量让自己显得无害。
“我是来帮你们的。你们从哪来的？怎么跑到这儿了？”
大熊猫没理他。
它只是慢慢站起来，挡在了陈阳和那群熊猫之间。
陈阳愣了愣：“你这是……保护它们？”
大熊猫没说话。但它往前迈了一步。
陈阳又愣了愣：“你别误会，我没恶意——”
话没说完，大熊猫张开嘴，那半截钢管“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不是普通熊猫那种“嗯嗯”的软萌声，是真正的、带着威胁的吼叫。
陈阳身后，异管局的工作人员立刻举起武器。陈阳抬手制止了他。
“没事，我能处理。”
他重新看向那只大熊猫。
“你不想让我靠近，对吧？”
大熊猫没回答，但它的身体压得更低了，那是攻击的前兆。
陈阳叹了口气。
“行吧。那就按你们的规矩来。”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
三分钟后。
陈阳蹲在厂房中央，八只熊猫围着他趴成一圈。
那只最大的熊猫趴得最近，脑袋低垂，肚子贴着地，整只熊平平的，一动不敢动。
陈阳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
“早这样多好。”
大熊猫浑身一僵，但没敢躲。
陈阳站起来，看着其他七只熊猫。它们有的在发抖，有的把头埋进爪子里，有一只年纪小的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赶紧把脸埋回去。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陈阳摆摆手，“我不打你们。”
熊猫们没动。
陈阳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灰扑扑的石头，采集精铁过程中带回来的那种。这玩意儿他带了一兜子，本来是想让姜禾研究研究原石和精铁的区别，顺便想试着喂滚滚。
他把石头掰成小块，一块一块放在每只熊猫面前。
“吃吧。算是赔礼。”
熊猫们还是不敢动。
那只最大的熊猫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这是不是陷阱。
陈阳蹲下来，和它平视。
“我要是真想伤害你们，刚才下手就不会那么轻了。明白吗？”
大熊猫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它慢慢伸出爪子，把那小块石头扒到面前。
它闻了闻，又看了陈阳一眼。
陈阳点头：“吃。”
大熊猫低下头，试探性地啃了一口。
“咔嚓。”
石头在它嘴里碎裂的声音，和啃铁不太一样，更脆，更像在嚼某种硬质矿石。
大熊猫嚼了两下，顿住了。
它抬起头，看着陈阳，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然后它低下头，继续啃。
吃得比刚才快多了。
其他熊猫看见它动了，也陆续伸出爪子，把面前的石头扒到嘴边。
陈阳看着他们这么喜欢，想来滚滚肯定也很喜欢了。
第178章 滚滚的饲料
陈阳走在回基地的路上，身后跟着八只熊猫，场面颇为壮观。
他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兜，步伐随意。那八只野生食铁兽排成一列，规规矩矩跟着，最大的那只走在最前，其余的按体型依次排开，像一支刚刚收编的仪仗队。
异管局的车队在不远处跟着，不敢靠近。
民警和村民们站在警戒线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那是刚才偷铁的那几只？”所长揉了揉眼睛。
“对。”异管局工作人员点头。
“它们怎么这么听话？”
工作人员沉默了一息，想起刚才厂房里那三分钟的战斗场面，以及陈阳出来后那句轻描淡写的“没事了，它们跟我走”。
“因为他是陈阳。”他说。
所长似懂非懂地点头。
陈阳没理会这些。他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
那八只熊猫确实很乖。
不是那种被驯服后的乖，而是一种畏惧，显然这群野生变异版食铁兽被屋里物理教育之后知道谁是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