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开局编造山海神话 第9节

  “况且,”李伯文的声音更轻了,像风中飘絮,“你们未来,前途未卜,这‘情念结晶’于你们,或许另有大用。老头子我已是风中残烛,苟延数日,于己无益,于你们……或许反倒是拖累。”

  这话说得委婉,却让几人彻底哑口无言。拖累?他从未这样想过。但李伯文已经心存死志了。

  苏凡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个局外人,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陈阳的不甘与赤诚,姜禾的理性与探寻,王建国的朴拙与不忍,还有李伯文那通透之下,一丝隐藏极深的衡量。

  他明白了李伯文那未说出口的第三层,或许也是最重要的一层理由。

  老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这个小团体内部的张力——因奇遇而骤然绑定的关系,本质上手机陌生人。

  以及对未来资源可能产生的争夺。接受这四枚结晶,等于提前将“资源分配”和“人情债务”的难题摆上了台面,可能会在脆弱的联盟中埋下猜忌的种子。

  他选择在最温情的时候,用最体面的方式,主动切断这份可能成为负担的联结,聪明仁慈且体面。

  除非苏凡愿意给李伯文砸情绪结晶,不然他的消亡是必然。

  那么,这注定的消散,能否……更有价值?

  这个念头如毒蛇吐信,悄然探出。

  此时,那熟悉的、源自梦境规则本身的抽离感,开始涌来,苏凡要清场了。

  “要走了……”姜禾第一个察觉,她的身形边缘开始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李老师,您……”

  “去吧,孩子们。”李伯文微笑着,对他们摆了摆手,身影在妙树流转的华光映照下,淡得几乎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在光里,“各自保重。”

  “李爷爷!”陈阳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哽。

  王建国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身形迅速变淡、消散。

  随着众人的离开,青玉浮空岛,刹那间万籁俱寂。

  妙树的光华永恒流淌,映照着空荡的岛屿,和仅剩的两人。

  一人身影凝实,却仿佛比这仙境的虚无更加沉默。一人身影淡薄,终将融入这光华,再无痕迹。

  “小苏,你怎么没有离开?”李伯文疑惑的开口询问道。

  “老爷子,你知道的,我获得了白泽的传承,又有些奇遇可以在山海界待的时间比常人多一点。你这种状态我传承中或许有办法。”苏凡终究没有说出真相,而是编了一个借口。

  “小苏,”李伯文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临终托付般的郑重,却又奇异地平静,“不管你有没有办法,不管这办法是什么……老头子我都谢谢你这份心。”

  他停顿了一下,身影似乎又淡薄了一圈,声音却依旧清晰:“不过,我的路,确实走到头了。我能感觉到,不是外力能挽回的那种。就像油尽了的灯,再添油,灯芯也烧不起来了。你希望我怎么配合!”

  “放松即可!”苏凡说道。

  李伯文听到“放松即可”四个字,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彻底地松开了所有意念的维系。

  那一瞬间,他本就稀薄如雾的魂体,像是失去了最后一点内在的支撑,开始以一种更自然、也更迅速的方式溃散。没有挣扎,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回归本源般的平静。

  苏凡屏息凝神,将【控梦】的权限运用到了他目前所能掌控的极致。他不再试图去“稳定”或“塑造”,而是将感知如同最细微的触须,轻柔地探入李伯文正在消散的魂体之中,去感受、去引导那崩溃过程的“流向”,并将其加速。

  这并非直接的暴力破坏,而是一种精微的、近乎残酷的“催化”。就像轻轻吹向一堆即将燃尽的灰烬,让那最后一点火星更快地飞散。

  在李伯文魂体彻底崩解、化作无数细微光尘的前一刹那,苏凡的感知捕捉到了某种东西——不是固体,不是能量,而是一种“信息”的聚合,一种精神活动残留的、即将彻底消散的“印记”。

  他心念急转,【控梦】权限的方向骤然改变!不再是加速消散,而是编织、引导、具现!

  苏凡通过李伯文之死获得了新的能力,搜魂术!可以获取、搜查别人的记忆,当然需要在梦境世界。

  当然并没有特别逆天,起码要求对方意志抵抗不能太强,且对方精神力不能太强大。

  与此同时,苏凡敏锐地感知到,随着李伯文这个“外来意识体”的彻底消散,其魂质似乎并未完全凭空消失,有一部分极其微小的、本质性的东西,仿佛被这片梦境世界本身……吸收了?或者说,同化了?梦境世界更加凝实、真实了几分!

  李伯文死了!

  他看着李伯文最后一点光尘消散的方向,沉默片刻。

  然后,他的身影也开始在青玉岛上淡去。

  回到现实的苏凡感到精神疲倦,好在拿出情绪结晶,直接当做小零食一般,吃了下去,很快这种感觉便减轻了许多。

  “果然有效,而且见效很快。”苏凡舒了口气,感受着情绪结晶对精神力的滋养与补充。

  【共梦枕】的代价,目前也算被解决了。

第15章 实验室的情绪结晶

  姜禾的意识回归现实。

  最先感受到的并非枕头的柔软,也非晨曦的微光,而是那熟悉的、仿佛整个灵魂都陷入疲倦疲惫,迟滞,从思维的根部弥漫开来,让她有些头疼。

  睁开眼睛视线先是模糊,继而聚焦。在她素色的枕边,紧挨着她散开的发丝,静静地躺着一枚情绪结晶。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伸出因疲倦而有些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去拈那枚情绪结晶。

  指尖传来的触感印证了视觉:冰凉,光滑,硬度很高。但当她的指腹真正施加力道,试图感受它的重量时,一股强烈的认知失调感席卷而来。

  太轻了,轻得……几乎不存在。

  这不是羽毛那种有实质的轻飘,也不是泡沫塑料那种多孔结构的轻盈。这是一种近乎概念性的“失重”。

  她甚至怀疑,如果不是指尖能明确感知到它光滑坚硬的实体边界,这东西会不会直接摆脱重力的束缚,飘浮起来?

  姜禾的脑海中瞬间跳出了已知最轻的固体材料——气凝胶。那些被称为“凝固的烟”的纳米多孔材料,密度极低,捧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但此刻,她指尖这枚结晶,给她的感觉比最顶级的气凝胶……还要“空”!

  她加大了点力度,甚至用指甲尝试轻轻刮擦结晶表面。

  纹丝不动。表面连最细微的划痕都没有产生。那股坚硬的质感,与她感知到的“近乎无重”形成了尖锐的矛盾,挑战着她对材料学的既有认知。

  “密度趋近于零……硬度却极高……”姜禾低声呢喃,因疲倦而干涩的喉咙让声音有些沙哑。她的眼神却锐利起来,睡意被汹涌而起的惊愕与探究欲驱散了大半。

  这不合理,也不物理。

  之前她一直认为山海世界是梦境,但是梦境中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现实?

  好在姜禾家里有摄像头,姜禾强行打起精神,走到书桌,打开电脑开始查看摄像头记录。

  眉头无论如何也舒展不开,摄像头记录的内容挑战着她的固有认知,视频应该没别人动过手脚,但是为什么情绪结晶会突然出现。

  她犹豫了几分钟,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备注为“姜教授”的名字。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一个温和而略显严肃的男声传来,背景音里有细微的纸张翻动声:“小禾?这么早,有什么事吗?听你声音有点哑,没休息好?”

  “爸,”姜禾开口,声音因疲惫和紧绷而有些干涩,但她竭力保持清晰,“我可能需要你帮忙,帮我检测一个东西。一个……很特别的东西。”

  电话那头的姜文柏教授显然听出了女儿语气中的异样。姜禾不是那种会为寻常小事在清晨打扰他的孩子,更不会用“很特别”这样含糊却又郑重的字眼。

  “特别?怎么个特别法?”姜教授的声音认真起来,背景的纸张声停止了。

  “我很难描述……这东西很古怪。外观像某种不规则的宝石,鸡蛋大小,但重量……轻得不可思议,给我的感觉甚至比气凝胶的质量还低,可硬度极高,指甲划不动。硬度起码在7以上。”姜禾尽量用客观的语言描述,“它……出现的方式也很特别。我认为它可能关联到一些……我目前无法解释的现象。”

  她隐瞒了“山海界”和梦境的部分,只聚焦于物体本身及其最突兀的特性。

  她知道父亲作为材料物理领域的教授,对异常物质有着敏锐的兴趣和足够的谨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姜文柏在消化女儿的话。“比气凝胶质量还轻?可观测的实体?小禾,你确定你的感知和测量……”

  “我确定,爸。”姜禾打断他,语气肯定,“触觉、视觉对比都很明确。而且,我有它出现前后确凿的环境记录。”她没有提及摄像头。

  又是一阵沉默。姜文柏了解自己的女儿,她理性、细致,几乎从不夸大其词。

  能让她用如此语气求助,这东西恐怕真的不寻常。

  “安全性如何?”教授问出了关键问题,“有无放射性?异常磁场或发热?”

  “目前不确定,应该没有可知的辐射、热效应或磁场异常。至少在我的简单观察和体感上是这样。”姜禾回答,她确实仔细感受过。

  “好。”姜文柏似乎做出了决定,“你今天方便把它带过来吗?来我实验室。记得做好隔离包装,就用你手边最干净、密封性好的小容器,小心为上。”

  “我一会儿就出发。”姜禾立刻说。精神疲惫依然如潮水般阵阵袭来,但这件事的优先级压倒了一切。

  “嗯,路上小心,我今天上午都在。”姜教授顿了顿,语气放缓,“小禾,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吗?需要我……”

  “我没事,爸。”姜禾深吸一口气,“只是这个东西……我需要弄清楚它是什么。见面再说。”

  挂断电话,姜禾不敢耽搁。她找出一个用于装无菌试样的特制透明聚酯薄膜袋,用软布小心地垫着,将那枚情绪结晶放入其中,密封好。淡金色的晶体在袋中静静躺着,光华内敛,却仿佛蕴藏着颠覆性的秘密。

  她快速洗漱,换了衣服,将薄膜袋放进随身背包的内层。临出门前,她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定格的、空无一物的枕边画面,以及那枚结晶凭空出现后静止的画面。

  到了实验室姜禾推门进去,父亲姜文柏教授正站在一台光谱仪前校准参数,听到声音转过身。

  他年约五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细框眼镜,穿着实验室标准的白大褂,表情是一贯的严谨,但眼神里透着对女儿的关切和一丝隐藏不住的好奇。

  “来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姜文柏皱了皱眉,先关注的是女儿的状态。

  “没事,这几天有点失眠。”姜禾含糊过去,从背包里小心取出那个密封的薄膜袋,放在旁边洁净的实验台上。“就是这个。”

  姜文柏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他戴上手套,拿起袋子,对着灯光仔细观察。

  “外观……确实不像已知的任何天然或合成晶体结构,形态有点‘随意’了缺乏美感啊!”

  “像能量骤然冷却成型的产物,而非地质过程形成。”他轻轻掂了掂袋子,即便隔着手套和薄膜,他专业的感知也立刻捕捉到了那种极致的“轻”,眉毛猛地挑高。

  “这……”他看了一眼姜禾,眼神变得无比严肃,“小禾,这质量还真和你说的差不多。”

  姜文柏不再多言,神情彻底进入了研究状态。“先做基础物性测试,安全第一。”

  他领着姜禾进入内间更高级别的防护实验室。首先用便携式辐射检测仪扫描,读数正常。磁场探测无异常。热成像显示其温度与环境完全一致,没有自发发热或吸热迹象。

  “至少表面上看,是惰性的。”姜文柏沉吟道,但眼神愈发凝重。

  接下来是硬度初步测试。他用实验室备有的莫氏硬度笔小心尝试划刻,结果如姜禾所言,晶体表面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姜教授换了几种更坚硬的材料试探,直至动用了金刚石压头,在极其轻微的压力下,依旧无法留下可见划痕。

  “不可思议……”姜文柏低声自语,记录着数据,“表现硬度远超常规标准,这需要更精密的仪器量化,但初步判断……它的结构稳定性强得离谱。”

  然后是最关键的密度评估。他使用了最精密的微量天平。当他把装有结晶的密封袋放在秤盘上时,仪器显示的数值让这位见多识广的教授也愣住了。

  读数在零附近波动,考虑到薄膜袋和内部软布的已知重量,扣除后,这枚鸡蛋大小的晶体,其质量显示为……零,甚至在仪器的误差范围内,考虑到空气浮力等因素的修正后,出现了无法解释的零质量趋势。

  “这不可能!”姜文柏脱口而出,他检查了天平,重新校准,反复测量了三次,结果依旧。“零质量……或者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负质’效应?这违反质能守恒!”

  姜禾的心沉了下去,又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战栗。

  “微观结构,”姜文柏深吸一口气,决定深入核心。

  先是用高分辨率光学显微镜,对准晶体表面。镜头下,预期中的晶体棱角、解理面、包裹体……什么都没有。

  屏幕上一片纯净的、均匀的淡金色“场”,没有任何微观结构特征,光滑得像一个理想平面,但这在现实中是不可能的,任何材料放大后必然能看到结构。

  “表面反射和透射特性异常……无法聚焦到表面实际形貌?”姜教授调整参数,甚至怀疑镜头或光源问题。他换了一台设备,结果依旧。

  “上扫描电子显微镜。”他声音有些发紧。SEM利用电子束成像,能揭示更细微的结构。

  样品送入真空腔,电子束扫描。屏幕上的图像……是一片空白。不是黑色,不是噪声,而是探测器接收不到任何来自样品表面的二次电子或背散射电子信号,就好像那枚晶体在那里,但对电子束而言,它又是“不存在”的,或者它完美地“吞噬”或“偏转”了所有电子,没有产生任何可探测的相互作用。

第16章 苏凡的苦恼

  “这……”姜文柏的额头渗出了细汗。他尝试了不同的加速电压、束流、探测模式,甚至换了钨灯丝和场发射两种电子源,结果惊人的一致:在电子束下,它不可观测。

  “X射线衍射!”他不信邪,X射线衍射是分析晶体结构的金标准。将晶体置于X射线束中,其原子排列会产生特定的衍射图案。

  几分钟后,衍射图谱出来了——一条平坦的基线。没有峰,没有宽化包,什么都没有。这意味着,X射线要么完全穿透了它而没有发生衍射,要么它的内部根本不存在周期性排列的原子结构,甚至……可能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原子”。

  “原子力显微镜!”姜教授几乎是用吼的,这是他手头最后一种高分辨表面形貌和微弱力探测手段。AFM使用极细的探针接近样品表面,通过监测探针与表面之间的原子间作用力来成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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