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林楠看向张米京。
“还需要比试吗？我拍完了，下一个该轮到你了。”
张米京听到这话，顿时惊了一下，就仿佛课堂上被老师突然点名的感觉一样。
望着林楠那坚定且自信的眼神，张米京第一次觉得自己输的好彻底。
人家短短半拉小时就可以完成的事情，自己却忙活了一下午，这还怎么比？与其自取其辱，倒不如有点自知之明。
想到这里，张米京摇了摇头回答道：“算了吧！你赢了。”
“那行，这几条当然也不能白拍，只是这费用你们谁出一下？”林楠说到这里，终于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才是他主动参与其中，真正的目的。
只见他伸出了两根手指，表示至少两千的意思。
听到林楠这句话，兄弟三人明显都低下了头。
他们为了这次作业已经花了不少钱，只是没成想林楠的拍摄居然是要钱的。
否则他们还真以为遇到了个善良的哥们儿来指点迷津。
当然人家拍摄的也确实是挑不出毛病，要钱也是情理之中。
看着眼前三人的状态，林楠也猜到了一二，因此直接换了个思路说道：“其实我原本是来挖掘演员的，我就发现王南比较符合我未来影视的一个角色。”
“所以我才出现在了你们面前，只是这比试似乎是你们提出来的，涉及到我的专业我当然不能拒绝了。”
笑着说到这里，林楠饶有兴趣地盯着眼前的三人。
若是刚开始林楠这么说，肯定会有人认为他是在说大话，但是随着林楠拍摄的素材出现，也没人敢质疑他的能力了。
只见李本和王南同时看向了张米京。
“不是？”
“你们……”
“我……”
看着二人的眼神，张米京也无话可说了。
也对，比试是他提出来的，也确实是被虐的体无完肤，眼看自己这两个兄弟是真心想要这些素材，那这个钱也只能他出。
“那修相机的钱呢？你不打算出吗？”张米京愤愤地翻着自己的包，同时看着李本问道。
听到这话，李本面露苦涩看向林楠：“那个……楠哥。”
林楠直接伸出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随后解释道：“无妨，我们既然已经留了电话，稍后若是有事我会找你，到时候可不要拒绝我就好。”
“自然，自然，楠哥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以后要是有机会还想跟着您混呢。”李本立刻跟上林楠的话语道。
简单互换了联系方式，收了大概两千块钱，并希望李本三人可以帮助自己多宣传宣传，也好让他能够接更多的大单子挣钱。
随后林楠便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包间。
“把剩下的内容修完吧，明天好交给李呈交差。”说着，林楠再次开始了疯狂的操作。
时间滴答滴答地过去，街道的霓虹早已褪色，只剩下“胜利皆网吧”招牌上两盏闪烁的灯管，在湿冷的雾气中泛着幽蓝的光。
林楠揉了揉酸胀的眼眶，此刻的剪辑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
“终于快要结束了……”
林楠伸了个懒腰，随即靠在303包间那张吱呀作响的电脑椅上，后颈僵硬得像块冻硬的木头。
窗外树叶被夜风卷起，拍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闻着包间里混合的陈年气味，林楠早已麻木。
他盯着屏幕上的成片缩略图，眼神却异常清明。
这是他重生后第一块敲门砖，必须响亮、精准、无可挑剔。
林楠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指令，顿时长舒一口气，肩膀的酸胀感这才如潮水般涌上来。
八千块，一晚上剪完。
在林楠极高的自我要求下，能够以这样的速度剪出极致的效果，当下望眼整个剪辑圈子，恐怕都少有了吧！
毕竟这第一单，他不单单只是为了钱，更是为了名。
没过多久，林楠便靠在电脑椅上沉沉睡去。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林楠把成片拷进读卡器，随后便离开了网吧。
网吧外是潮湿的环境，看来是昨晚后半夜下了一场小雨。
踩着湿漉漉的柏油路走向公交站牌。
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和油条的混合气味，街角早餐摊蒸腾的白雾模糊了晨光。
等车的过程当中，林楠给李呈发了消息：“剪完了，现在送过去。”
两人约在学校门口附近的一家老王兄弟数码店见面。
数码店的老板与李呈算是亲属关系，因此也不会过分见外，而李呈也刚好早晨正在这边。
雨后的清晨格外的冷，林楠则回宿舍换了一身外衣后，便匆匆赶来，头发还有些凌乱。
老王兄弟数码店的店面不大，玻璃橱窗上贴满“高清修复”“刻录光盘5元”“学生优惠”等手写纸条，门楣上挂着一块掉漆的铝牌，边角已锈迹斑斑。
“学长？这里。”
林楠走进店中，随着一阵熟悉且甜美的声音传来，他闻声望去，这才发现李呈正坐在店老板桌的电脑旁。
对上林楠的双眼，李呈笑着指了指身边早已准备好的椅子，示意他坐在身边。
今天的李呈穿着灰色宽大的卫衣，马尾辫松散地垂在肩头，发尾还沾着几片细小的手工叶，身上可以闻到淡淡的清香。
林楠倒是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边，望着李呈微红的脸颊。
此刻的她鼻尖沁着细汗，眼睛却亮得像刚洗过的玻璃珠，一见到林楠就扬起嘴角，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不是吧学长，您真的这么快就剪出来了吗？不能是糊弄我们的吧？”
林楠将读卡器递给了李呈：“那就等你看过之后就知道是不是糊弄你了！”
李呈接过读卡器的手微微发抖，插进电脑，点开文件。
这一刻对于李呈来说，显得不太真实，毕竟林楠的效率可太高了。
林楠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想起她昨天在操场上的样子。
明明剧本平庸，她却演得认真又投入，连低头时手指绞衣角的小动作都带着青涩的真诚。
此刻林楠才注意到，她的一只耳钉似乎是戴反了，整个人透着一股未经雕琢的可爱劲儿。
第15章 青春显影
李呈点开文件夹，看到那个安静放在里面，命名为“李呈团队作业视频成片”，文件大小正合适的视频，顿时激动了起来。
“哇塞，真的全都剪完了。”李呈有点不可置信，因为哪怕是他们请学校最厉害的剪辑学长罗青格，也未必能做到这么快，况且那些素材又多又杂乱。
光是整理和拉片就需要很长的时间，这还没算剪辑的各种调整，修饰，就算是草草剪辑，也至少得四五天以上。
不过倒也符合林楠给她的那种印象，毕竟就连剧本都是扫一眼就能开拍，剪辑速度这么快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即便如此，对于李呈来说，也是十分令人惊讶的事情。
同时，李呈也算是松了口气，期末作业总算是完成了，经历了这么多，终于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
想到这里，李呈就有些激动，忍不住下意识握住了林楠的手，感受到一丝冰凉后，这才反应过来，立刻缩了回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随即又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把学长你当成我闺蜜了，她平时就坐在这里。”
林楠则摇了摇头：“无妨，点开看看吧，要是不满意岂不是白激动了。”
说完，林楠强行压下自己突起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
李呈点了点头，将鼠标放在了成片上，随后双击。
店老板老王的这台电脑其实已经有些许老旧了，即便是看视频，也需要等它运行好长一会儿时间。
这是一台老式CRT显示器，安静地摆在柜台后，屏幕泛着黄，旁边的机箱上积着薄灰。
墙角堆着几摞未拆封的空白光盘，旁边是缠成一团的线和一堆遥控器。
店主老王叼着烟，秃顶油亮，眯眼打量两人，一见李呈就笑骂道：“小呈，又来蹭我机器？上回借的东西可没还呢！”
“二叔！这次是正经事！我和同学一起拍的片子，超厉害的！”
老王“哼”了一声，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伴随着电脑发出嗡嗡的启动声，风扇转得吃力，屏幕的视频也终于运行了起来。
老式的电脑果然还是需要些时间运算的。
画面亮起的瞬间，李呈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
可不到两分钟，她的表情就从好奇变成了震惊，嘴巴微微张开，连虎牙都忘了藏。
当看到那段无声慢动作时，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被什么温柔的东西击中了心口。
“这……这真的是我们拍的？”她声音发颤，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只见她转头看向林楠，眼神里混杂着狂喜。
“那个操场、那棵树、那个转身的镜头，我们当时都觉得自己演的状态不好，学长你怎么……怎么把它变得这么……这么……”
她说不出形容词，只能反复地回放着某几段，反复看。
画面中，少女侧脸被阳光镀上金边，睫毛微颤，连呼吸都仿佛能够真切感受到。
背景里原本嘈杂、喧闹的学生被彻底剥离，只剩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隐隐约约出现的背景音乐。
那是林楠寻找了许久，才搭配调出的采样，在2008年听来，宛如天籁。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一帧一帧地调整节奏。
将原本拖沓的校园对白剪得轻盈如风，用跳切制造青春悸动的错位感。
在主角望向远方的长镜头里，悄悄压低饱和度，让青涩的爱恋蒙上一层朦胧的灰调。
甚至在结尾处，他大胆加入了一段无声的慢动作。
女生转身时发丝掠过阳光的瞬间，没有配乐，只有风声，却让整部片子有了呼吸。
“这简直就是艺术品，都可以被当成案例教学了，这次期末作业肯定一把过，说不定还能拿奖。”她喃喃道，眼眶竟有些发红。
她忽然起身跑了过去，一把拉住老王的胳膊硬是拽到了电脑旁，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笑：“老叔你快看。”
老王叼着烟，眯眼看了几眼屏幕，虽然看不太懂，不过却也能感觉到那种视觉上的舒适：“嗯，有点东西。”
林楠坐在一旁，看着李呈这副又哭又笑、手舞足蹈的样子，也算是没有白熬这一晚上。
因为他知道，专业不需要解释，只需要被看见。
而李呈的反应，比任何夸奖都更真实、更动人。
当然这也是李呈第一次，对自己的作品如此满意的时刻。
“林导。”李呈忽然正色，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剩下的钱我问大赵要上就立刻给你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