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剧本？那你拿什么导戏？开玩笑的吧？”
一直紧紧盯着林楠的汪小灵，总算是逮住机会开始质问了起来。
林楠则表现得不紧不慢，面对对方的质问丝毫不慌，因为在他过硬的技术看来，一部期末的小短片，是没必要写什么剧本的。
哪怕是林楠手中那分镜头剧本，也不过是为了意思意思随便写的罢了。
“抱歉，我拍摄这种期末小短片不需要剧本。”
“剧本就在我的脑海里。”
“而且我需要的画面是可以随着场景的不同而发生转变的。”
“所以我也没有什么固定的剧本，只需要一个大致的剧情在脑海就够了。”
林楠简单解释过后，咖啡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起来，场面也出现了短暂的尴尬。
话音刚落，汪小灵的眉头立刻皱得更紧了，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事情。
“你是说你不需要剧本？”
汪小灵愤然起身，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满是不信任的表情。
“连个剧本都没有，你还敢说自己是专业的？”
汪小灵的声音带着些许嘲讽，双马尾随着情绪的激动而晃动着，显得格外生动。
“有些短片作业，尤其是像期末这样的实践项目，剧本总结起来也没多少字，更多的是即兴创作。通过演员的真实反应与镜头语言来构建故事，比预设好的台词更具生命力。”
“镜头需要语言，演员需要演技，完美的结合在一起，而你在编排剧本的时候，往往不会过多的设计这些，恰恰镜头和演技才是我们在学校需要练习的基本功。”
“因为每一个镜头，每一段表演都是有用的，有的时候可能会细节到尘埃，或是微表情。”
“而不是你想拍什么剧情，就都按照剧本来走，那这样的话还要导演和摄影干什么？倒不如演个群众。”
林楠的语气平缓却坚定，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专业性。
阳光透过磨砂玻璃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浅浅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多了一份沉稳和笃定。
“即兴创作？”
汪小灵冷哼一声，表示对这个说法并不买账。
“听起来倒像是你临时编出来的借口！谁知道你是不是根本不会写剧本，就随便找个理由搪塞我们。”
林楠没有直接回应她的质疑，剧本他当然会写，并且更加专业，只不过对于短片作业来说，没必要写罢了。
林楠没有再搭理汪小灵，而是将目光转向云婕，眼神里多了一丝恳切，刚才之所以解释那么多，基本上都是说给云婕听的，至于汪小灵只是个顺带而已。
“我理解你的顾虑，也感谢你愿意过来赴约，能来就肯定还是想要合作的。”
“我们毕竟都是学生，太专业的话也不用多说，能不能行我们合作一下自然就明白了，而且就算我不找你，也会有其他的导演系找你，都是一样的！”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这次合作绝不是随随便便应付差事。”
“我会用胶片捕捉你最真实的情绪，让你成为整个画面的核心，而你的演技就是最大的加分项。”
第21章 胶影之约
云婕的心中，虽然对于林楠还没有那么的信任，倒也不至于像汪小灵那般一棍子打死。
毕竟，她也能察觉到，林楠的眼神中，蕴含着一种难以撼动的坚定。
“多说无益，我还是更希望可以用作品说话。”
“这样也好让你这位闺蜜好好看看，到底是我人品问题，还是她眼神的问题。”
林楠斜睨了汪小灵一眼，汪小灵则是被云婕拦着，翻了个漂亮的白眼。
稍作停顿，林楠的目光转向云婕，温和地注视着她的双眼。
“至于报酬，虽然目前资金有限，但我可以先支付一部分定金，剩下的等拍摄完成后补齐。你觉得怎么样？”
说罢，林楠将一个包着钱的信封取出，放在了咖啡桌子上。
看到报酬，云婕双眼唰的一下亮了起来，最近的拮据已经让她有些忍无可忍了。
林楠看着云婕这突然转变的神态，微微一愣，似乎是察觉到了林楠眼神上的变化，云婕微微低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耳垂上的耳钉以缓解自己的小尴尬，同时也在心中权衡利弊。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略显腼腆的笑容：“那就感谢学长了，其实……我确实需要这笔钱。不过胶片机拍出来的视频，交稿的时候老师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其实这一点也一直都是云婕所好奇的问题，因为从来没有人这么拍过，学生们更向往且更加追求的是高科技，老物件还真是挺罕见的。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在空气中激起涟漪。
林楠的眼中闪过一抹欣喜，他知道，当云婕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那么八成就是同意合作了。
“胶片机拍摄结束后，经过数字扫描，就可以变成电子版，再加上我的后期剪辑制作，相信成片一定极具视觉美学与质感”
“这样的作品，老师又怎么会不给通过呢？”林楠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富有感染力。
“当然这也是胶片机素材最直观、最核心的优势。数字摄影机无论如何模拟，都不可能复刻胶片与生俱来的特性。”
“它记录的是光与时间的呼吸。当你按下快门的一瞬间，胶片会因为曝光过度或者不足产生颗粒感，它们承载着情感的重量。”
“而你的眼神有一种特别的纯粹感，再配合上你的演技，多重加持下，最后用胶片拍出来的成果，绝对会震撼人心。”
林楠基本上已经解释的非常清晰了，云婕听得入神，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云婕突然想起，之前林楠有一句话没说错，这也确实是她唯一接触真正胶片影视的机会，想到这里，心中还有些激动，除了能够挣钱以外，体验一次胶片实录，看起来也不错。
“说实话，我也找了许多的同学来试镜，但你给我的感觉不一样，你是有演技在身上的，别人或许发现不了你走路时的微表情，但我注意到了。”
林楠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诚恳，这也让云婕微微歪了歪头，她走路的时候确实是有那个习惯，只是好奇林楠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想想，这也是第一次有外人承认了她的演技，这不比同学们的那种互相吹嘘，这是来源于陌生的认可，这份认可才是最有价值的体现。
说实话，走在路上的时候，云婕有个习惯，那就是会在心中模拟出一个场景来，然后尽量的控制自己的表情去配合场景下可能会有的情节。
当时林楠所注意到的，云婕那或喜或悲的微表情转变，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汪小灵此时情绪也平静了下来，看着桌子上的信封，倒是不薄，加上林楠的这份独特的自信，以及现在说的这些话，听上去确实不像假的。
“那胶片如果拍废了怎么办？婕婕虽然演技挺好，但有的时候紧张起来，也是要拍很多条的，到时候不能问我们要钱吧？”汪小灵疑惑地问道，
出于对闺蜜云婕的考虑，汪小灵想到了这一点，毕竟数字机可以删掉再来，那胶片机呢？
林楠点点头，毫不避讳地承认。
“当然有可能失败拍废。这也是胶片机的难度所在。不过即便是拍摄失败了，我也可以依靠剪辑手法救回来。”
“不过放心，该有的片酬不会少，如果拍废了就是我的能力不行，不会怪在云婕的身上，人能来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林楠说到这里，转头看向汪小灵，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知道你是在保护你的朋友，所以我也不怪你屡次怀疑我，三天后，我们食堂见面，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汪小灵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其实她已经相信林楠不是什么花花公子了，只是自己的面子不能搁这，既然对方愿意先付定金，她还能说什么呢？
“好吧，但是我肯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婕婕。不过记住，如果你敢耍花样，我第一个撕了你！”
林楠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语气轻松却真诚：“放心，我会用作品说话，绝不让你们失望。”
目送林楠离开，汪小灵朝着他的背影，做出了一个十分嫌弃的表情。
“真抠门，喝个咖啡还要AA，我现在更加相信他不是那种男人了。”
汪小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钱包，一脸的不情愿，要知道她平时可是不喝这么贵的咖啡的，而且她总感觉这是林楠故意报复她的方式。
一共就点了两杯，而林楠只付了他的那一杯，这另一杯还是在出门的时候，服务员追出来要的，当时汪小灵的表情别提有多难看了。
要不是为了陪闺蜜，她才不愿意花这个钱。
“好啦灵儿，没事的，等我拍完挣了钱，想喝什么我请你。”云婕相比汪小灵则开心了许多。
虽说她的家庭不缺钱，但是家里注重的教育是在压迫中成长，所以每个月给的生活费也是少得可怜，就比如说这次拍摄期末作业的费用，那点生活费压根难以覆盖聘请摄影和剪辑的开支。
因为从万国影剧学校毕业的学生，想要出人头地，作业就成了最标准的判断方式。
正所谓“毕业入行敲门砖”，那些大导演在寻找演员的时候，了解你的方式首先就是查看你的过往演艺生涯，而对于学生来说，作业就是首要考察的重点。
第22章 便宜急单
期末作品，毕竟是关系到今后的职业道路，因此有些人不惜砸钱，也要得到一部很好的成片。
而那些有职业规划的学生，基本都会非常用心的完成作业。
可光有心还不够，毕竟老师那一关还是很难过的。
糊弄有糊弄的过法，认真自然也就有认真的过法，当然也包括那些砸钱请人的学生，他们的成绩普遍都是很高的。
这或许就是这个社会不公平的地方吧，有钱人的家庭始终都是事事顺心的。
“婕婕，你要是以后发达了，可要记得带带我呀。”
林楠有一句话汪小灵是绝对认可的，那就是云婕的演技。
就连老师都说是难得一遇的天才。
未来一定是不可估量的。
再加上今天林楠的那些话，汪小灵更加确信身边的这个便宜闺蜜未来会很有成就。
“那当然了，我们永远不分开。”
青春的承诺，往往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毅，更像是一种瞬间的燃烧体。
当承诺说出口的那一刻，就自以为能够照亮一辈子，可未来很长，变化莫测。
……
上午十一时，太阳已升至高空，环境当中也没有了清晨时的清凉。
万国影剧学院男生宿舍楼门口，林楠将自己的外衣抱在身边，拖着就像灌了铅似的双腿踏上门口的三节台阶。
肩胛骨因昨日连夜的剪辑工作而隐隐酸胀，眼底泛着青灰，但眼神却异常清亮。
那是创作者在完成作品、谈成交易后特有的疲惫与亢奋交织的光。
他刚在视觉艺术学院旁的咖啡厅经历了一场情绪拉锯战。
从汪小灵的背包砸向他，再到达成交易这个过程。
林楠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前世被制片人当街羞辱的窘境。
尽管汪小灵仍满腹狐疑，但云婕眼中闪烁的期待，已足够让林楠心头微暖。
推开寝室门，一股混杂着汗味与沉闷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窗帘半闭，室内昏沉，唯有床铺间缝隙透进一缕光，照着陈凯横在床沿的赤脚。
脚趾甲缝里还沾着黑黑的灰。
“呼……噜……呼……噜……”
“几点了还在睡？”
陈凯的鼾声如雷，不但压过了此刻说话的林楠，更是震得桌上搪瓷杯里的隔夜茶微微晃荡。
“喂！醒醒，太阳晒屁股了。”林楠大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