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老弟，你说我们应该怎么改？你说怎么改我们就怎么改。”田啸招手，将灯光组的组长招手示意他小跑过来。
灯光组组长是个肌肉大叔，刚到这边立刻点头：“田导，小林导演！”
林楠也礼貌地回以一个微笑，田啸则是瞪了他一眼。
“田导，还有这位大叔，我有个建议你们要听一听。”
“没问题！”
“别再想着移动主光了，没有意义的！你们这种情况我以前有个朋友也遇到过，就是越想用一个硬光源照亮所有，那么影子的麻烦就会越大。”
“对对对对，就是这样的！”灯光组组长这位肌肉男大叔立刻点头，林楠这句话才算是说到点上了。
其实大叔之所以反应这么大，多半还是演给田啸看的，让他好好看一看，你的灯光水平其实很差劲，这几天一直都在不停地移动灯架。
不管灯光组的人劝说都没用，这个时候小林导演终于提出了这个问题，自然是要让田啸好好知道知道的。
所以大叔才会这样点头迎合，同时还不忘悄悄瞅了田啸一眼。
田啸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个眼神，只能是一阵无奈。
林楠：“我的建议是，放弃移动硬光，改用大面积的柔光，在演员运动轨迹的侧上方，架起一块二十乘二十的纱布，用两盏HMI去打透它。”
“这样我们得到的是一片稳定，并且极为均匀的基础环境光，这样一来，演员无论怎么动，身上的光影过渡都是自然的。”
林楠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比划模仿灯光光线原理，这也是他讲课的一种习惯，害怕别人听不懂，因此讲的都是干货。
田啸立刻在脑中构建画面，这个方法可行！
但他很快就提出了疑问：“那眼神光怎么办？没有主光，人物的眼睛里没有光，就没神采了。”
“用LED！”林楠也同样很快给出了答案。
“？？？”
“啊？”
“LED？”
田啸愣了一下，正常来说，LED这种灯多半都是用在小场景补光的，关键是功率小，作用也只能如此。
所以田啸才会因为林楠的这个回答表示惊讶，现在的光线大功率都够呛好打光，LED真的行吗？
“这有什么惊讶的？你没用过吗？”
望着田啸的惊讶模样，那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林楠甚至还有些火气上来了，这不就是最简单最基础的补光问题，这也不知道？
仿佛注意到了林楠情绪的不对，田啸也立刻住嘴了。
不过林楠为了自己的戏能够拍好，自然是不能藏着掖着的：“对！找一块巴掌大的小型LED平板灯，色温调对，用机械大臂直接绑在摄影机镜头旁边。这样无论摄影机怎么运动，演员的眼神光永远都在，而且非常自然。”
田啸的眼睛彻底亮了。
这个思路可太野了，想法可太妙了！
不想看田啸的反应，林楠立刻转移话题：“最后一点，调度问题！”
林楠指着演员的落地点，其实这个问题刚才他就看到了：“别让他落在亮处。”
“让他动作的终点，落在我们预设好的那块岩石阴影区里，利用环境里本身就有的光影去做过渡，而不是强行用灯光去制造，这样最自然，也最省事。”
田啸连连点头，这个问题他都没有注意到，因为全身心思都在灯光上了。
蒋风这个时候凑近林楠：“你找的这个人真的行吗？”
林楠点了点头：“当然，虽然有些缺点，但是利大于弊，这些缺点我多跑跑剧组也就解决了。”
林楠来这边一共提出了三条建议，并且条条清晰，环环相扣。
从前期道具，到中期灯光，再到现场调度，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解决方案。
田啸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他不是在犹豫，而是在脑子里飞快地进行专业分析和复盘。
因为林楠提出的问题大部分都是一些可以规避的，如果这个时候还是表现得吊儿郎当，很容易就被轻视了，若是换了人，田啸也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这个机会失去。
有钱，能导戏，这种好工作可不是随时都有的。
大部分导演都是自己导，不会像林楠这样另类，找别人来导，甚至分镜头和剧本怎么导都写好了。
不论是谁，哪怕是新手小白导演来了，照着抄作业都行。
关键是挣得多啊！
不过林楠提出的方案确实厉害，不光是解决了反光和影子的问题，甚至还考虑到了后期特效的成本。
这甚至都有点制片人的思维了。
“好！”
田啸猛地一拍大腿，吓了黄瑞一一跳，他看向林楠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林楠老弟，不愧是你，脑子真活！”
田啸没有丝毫拖沓，立刻转身拿起扩音喇叭，中气十足地开始发号施令。
“道具组，按照小林导演的要求，采买完成后就换哑光钢丝！”
“灯光组，按林导说的，把纱布给我吊起来！HMI打透！摄影机旁边给我装个LED！”
“场务，把落点标记往岩石阴影里挪半米！”
随着安排的开始，剧组立刻高效地运转起来。
采买组很快也从附近专门卖剧组道具的店铺买来了哑光钢丝。
甚至都不用走流程了，因为林楠就在这里，只需要他签字就可以省去中间的所有环节，到时候哪怕林之星屿的经理问起来，他们也可以说是林楠现场要求的。
如果不想被审查的话，后期补个流程就够了。
因此不到半个小时，一切准备就绪。
“快速一点，咱们再试一条！”田啸高喊，林楠拉着身边的人坐在一旁安静看着。
黄瑞一来这边主要还是学习摄影，蒋风的话已经跑过去和灯光组忙了起来，创意组跟随着林楠坐到这里。
林楠：“多看一看现场是怎么运转的，对于你们今后出创意有好处。”
“明白，林总。”赵亮低声回应。
开机倒计时，场记已经跑到了镜头前面准备打板。
田啸回过头来看了看林楠。
“开始吧！基本没什么问题了！这一部分拍完，再说接下来的事情。”
“好！”
田啸点点头，拿起大喇叭高喊：“准备好，开始了！”
第273章 云婕瓶颈
准备就绪，田啸开机。
新的威亚再次将演员拽起，他在空中熟练地进行翻转，最后轻巧地落在阴影中。
镜头推进，演员抬头，眼中闪着精确而锐利的光。
监视器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田啸死死盯着回放，手中的对讲机始终支撑在嘴边，方便随时进行调度，因为这个开场已经是这几个镜头当中，最完美的了。
没想到林楠的三个方案，竟然就直接让镜头的水平有了质的飞跃，此刻田啸心中才明白，导演和导演之间的差距，其实体现在各种方面。
紧接着就到了出错率最高的慢镜头，这也是林楠特意设计的桥段，同时也是最难拍摄的。
可以看到，镜头里面画面干净得像一幅油画。
更换后的钢丝几乎不可见，演员身上的光影过渡柔和自然，落地动作和环境完美融为一体。
眼神光也恰到好处，赋予了人物灵魂。
田啸的表情由紧张开始变得兴奋和激动，最终大喊一声：“完美！”
“好了好了，咔咔咔！过了。”田啸激动得都快要跳起来了，兴奋地大喊着站起身，同时扭过头来用力拍了拍林楠的肩膀。
“林楠老弟，你真不愧是学院出来的，真是那个啊！藏得这么深，我以为你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你的想象力也这么强，我是没想到这个画面呈现出来的效果居然是这样的。”
“难道你之前写本子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这个画面的呈现效果了吗？我甚至都不敢想，这要是加上特效，该多好看啊？”
“其实也还好，比我想象中的要差点。”林楠回答。
田啸：“唉哟！是吗？”
周围的剧组人员，从摄影指导到灯光师，看向林楠的目光几乎都彻底变了，他们是真没想到，这个冲动消费成立公司的年轻人，会有这样的能力，原本还以为是依靠家庭的。
因此他们开始发自内心地敬佩。
这林楠导演，是真懂行。
“行了，你们继续拍摄吧！有任何问题发短信，如果我到时候看素材不喜欢的话，是要重新拍摄的。”临走前，林楠给他们留下了创意组的人还有D组的人，随后跟田啸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夜晚，三百零三路公交车在车流中平稳地行驶着。
林楠靠在后座大排窗边，一脸疲惫。
蒋风和黄瑞一则是相见恨晚地坐在了前面，一直无话不谈。
刚刚从《新兽举》的大本剧场郊外片场离开，现在出发回《职场生涯有心人》的端端剧场片场。
两个剧组同时开工，这对于林楠来说压力还是蛮大的，根本没有停歇的时刻。
想要两个剧都拍好并且兼顾，这对于林楠来说是做不到的，如果把无镜的能力用在这里，距离太远消耗太大，虽然使用能力对精神力消耗的要求不高，但是对林楠本身的身体状态消耗还是存在的。
这时林楠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果断拿起来，屏幕上跳出云婕两个字。
林楠脸上的疲惫瞬间被一抹温柔驱散，他接通电话。
“喂！云婕学妹，怎么了？”
“林楠学长，你听起来怎么这么疲惫？你那边收工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云婕清澈的声音，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嗯，在去你们那边的路上了，你那边呢？现在什么情况，我怎么听你状态还可以？”
“我这边的戏份差不多拍完了，就等你来看看如何，陈凯他笨笨的做不了决定。”云婕的声音很轻，语速也不快，听得林楠心里总会暖暖的，“你吃饭了吗学长？”
“车上随便吃了点面包啥的！”
“那能当饭吗？”
林楠笑了笑，“没事，习惯了。”
他嘴上说着习惯，但脸上的笑容却掩盖不住。这种被人牵挂的感觉，让他觉得如此舟车劳顿的疲惫都是值得的。
“那学长你快点回来，我有一段戏总是演不好，但是路上要注意安全。”
由于车厢内人并不多，所以蒋风也听到了林楠打电话的声音，凑了过来，表现出了一脸的委屈：“那我呢？云婕学姐，我也要你关心关心我！”
“你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