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薇薇是那种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欢喜,像春天的泉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赵露露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落单时的兴奋,像潜伏已久的猫,终于等到老鼠出洞。
“回来了?”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放,从沙发上站起来。
陈博刚走进客厅,赵露露已经迎上来了,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她今天没化妆,素着一张脸,但皮肤好得看不见毛孔,嘴唇粉粉嫩嫩的,像刚洗过的水蜜桃。
“累不累?”她问。
“还行。”
“饿不饿?”
“不饿。”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但亲完之后,她没退开,反而凑近了一点,鼻子贴在他下巴上,像小狗一样嗅了嗅。
“怎么了?”陈博问。
赵露露没说话,又嗅了嗅。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她说。
“那很正常。”陈博冷酷无情。
赵露露又凑过来,啃了好久才放开冷酷无情的陈博。
然后把他往沙发那边拽。
“过来坐。”她说,“我有东西给你。”
陈博被她拽到沙发边坐下。
赵露露转身,从旁边的纸袋里掏出一个鞋盒。
鞋盒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一个他认识的logo——某国际大牌的运动鞋。
鞋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鞋面细腻,鞋底浅灰色,鞋带上还有一道细细的金色条纹。
“试试。”赵露露把鞋从盒子里拿出来,蹲在他面前。
陈博低头看着她。
她蹲在那里,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浅粉色的百褶短裙铺在地板上。
“你什么时候买的?”陈博问。
“我爸的。”赵露露头也不抬,把新鞋往他脚上套,“他收藏了好多鞋,大多没穿过,这双就没穿过,放着也是落灰。”
陈博看着那双套上脚的新鞋,大小刚好,皮质柔软,踩了踩,鞋底的弹性很好,穿着挺舒服的。
“你爸知道吗?”他问。
赵露露抬起头,冲他眨眨眼:“我爸的鞋多得能开鞋店,少一双发现不了。”
她站起来,在他旁边坐下,歪着头看他脚上那双鞋:“你穿着真好看!”
“好看是好看。”陈博说,“但你这行为,跟薇薇偷她爸的腰带没什么区别?”
赵露露理直气壮地说:“有区别!薇薇那是偷,我这是拿。我爸的鞋,我想拿就拿,天经地义。再说了,我爸收藏那么多鞋,有的放了好几年都没穿过,他早就不稀罕了。与其放在仓库里落灰,不如拿出来穿。”
陈博看着她那副正义使者的表情,忽然觉得这女人跟贝薇薇不愧是闺蜜。
“行,”他说,“那我收了。”
赵露露笑了,笑得很开心。
她靠过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脑袋枕在他肩膀上。
针织开衫领口大敞,能看到深渊。
“陈博,”她开口,声音很轻,“你这两天是不是很开心?”
“还行。”
“骗人。”她抬起头,看着他,“周灵焰回来了,你肯定很开心,她那么漂亮,腿那么长。”
陈博低头看着她,她语气里带着点酸,但眼睛却是笑着的。
“你也不差。”他说。
赵露露愣了一下:“什么不差?”
“腿也很长,还会撒娇。”
赵露露满脸欢喜,伸手捶了他一下,但手上根本没力气,软绵绵的,像在撒娇。
捶完,她又靠回他肩膀上:“你就会哄人。”
陈博没说话,伸手揽住她的腰。
赵露露的嘴唇立刻凑上去。
她的嘴唇软软的,带着点甜味,像她这个人一样。
陈博的手从她腰间滑下,掀开百褶裙,触感光滑,细腻。
没一会儿,赵露露的呼吸便乱了。
良久,她松开他的唇,喘着气,脸红扑扑的。
万米高空之上。
飞机穿过云层,周灵焰把座椅放倒十五度,两条裹在黑色休闲裤里的长腿舒舒服服地伸展着。
姿态慵懒,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虽然快乐,但继续跟最强年纪的陈博待一块,她很肯定,自己会比徐月清还扶墙。
怪不得徐月清那么大度,那妞也觉得不是最强年纪的自己碰到最强年纪的陈博,完全不是对手。
头等舱里,就周灵焰一个乘客,空姐送来的香槟放在扶手边的杯架上,气泡在灯光下细细碎碎地往上冒,她抿了一口,然后掏出手机。
连上WiFi的那一刻,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微信,不是刷微博,也不是看热搜。
而是点开了家里的监控APP。
客厅的画面加载出来。
空的。
沙发上有两个抱枕,歪歪扭扭地靠着,一看就是被人坐过的。
她又切换到卧室。
空的。
床铺得整整齐齐,她走之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再切换到地下室。
画面加载出来的瞬间,周灵焰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录音棚里,陈博坐在调音台前,戴着监听耳机,正低头看着什么。
乍一看挺正常的。
仔细一看……
周灵焰盯着屏幕。
赵露露这女人!
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来偷家!
她深吸一口气,没急着炸,而是把手机放到杯架上,双手抱在胸前,就这么看着。
看着看着,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嫌弃,又从嫌弃变成了欣慰。
屏幕上,赵露露那节奏,那偶尔抬起来看一眼陈博反应的小眼神——这女人到底练了多少遍?
退出监控画面,周灵焰点开手机自带的录屏功能,把刚才那段视频截了下来——从赵露露蹲下去开始,到她起身,一分不差,一秒不少。
然后她点开五朵金花群。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
发不发?
发了,赵露露肯定炸。
但想想这女人趁她前脚走后脚就偷家,在她家的录音棚里,蹲在她男人面前——凭什么不发?
发!
周灵焰手指一点,视频发了出去。
配文:“在飞机上无聊,看了眼家里的监控,没想到看到这么精彩的画面。@赵露露,你这通房丫鬟当得挺称职啊,主子刚走就上岗了?辛苦你了。不过下次记得垫个垫子,膝盖跪坏了谁给我男人端茶倒水?”
消息发出去。
群里安静了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
赵露露:“?????”
赵露露:“周灵焰你不是在飞机上吗?”
周灵焰慢悠悠地打字:“飞机上有WiFi啊,没见过世面?”
赵露露:“周灵焰你变态吧?你装监控就是为了偷看别人?”
周灵焰:“那是我的房子,我的录音棚,我装监控怎么了?我装监控是为了看谁在我家偷东西!结果呢?东西没少,男人差点被你偷走!”
赵露露:“什么叫偷?我那是光明正大地抢!”
周灵焰:“抢着跪在地上当通房丫鬟?我这个陪他看细水长流的正宫娘娘甚是欣慰!”
赵露露:“周灵焰,我是丫鬟,你就是个暖床的,暖完床就被赶走!”
周灵焰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灵焰:“是骂?昨晚是谁抱着我睡的,今天早上给我做的早餐的,送我去机场的?赵露露,你是不是对暖床有什么误解?”
赵露露:“周灵焰,你说我是通房丫鬟?行,我认了。但你别忘了,通房丫鬟也是有转正机会的!你呢?你一个连三分钟都坚持不了的正宫娘娘,迟早被废!”
赵露露:“还有,你今晚不在家,这房子归我了!你的床归我了!你的男人也归我了!你就一个人在飞机上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孤零零地看着监控哭吧!”
周灵焰:“陈博想睡哪儿睡哪儿,想跟谁睡跟谁睡,只要他开心我就开心,你管得着吗?”
赵露露:“我管不着?我现在就在你家,就在你男人旁边,你真开心?”
周灵焰:“为什么不开心?你能让他对你像对我一样吗?你能让他给你布置房子做烛光晚餐吗?你不能。你就是一个通房丫鬟,主子不在的时候临时顶一下班,主子回来了你就得让位。这就是你的命,赵露露,你认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