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睡袍领口敞得更开了,那道沟壑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赵露露的目光落在那里,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不能看,看了容易想陈博。
贝薇薇躺在右边,安安静静的,双手放在小腹上。
她不敢翻身,怕碰到徐月清,也不敢说话,怕说错话。
三个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虫鸣声一阵一阵的,像在唱着摇篮曲。
偶尔有风吹过,桂花树的树叶沙沙作响。
赵露露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
她的目的很明确——不让徐月清偷偷去找陈博亲热。
今晚她和贝薇薇都住在这儿,三个人挤一张床,徐月清就算想溜,也得先过她这一关。
她赵露露别的不行,盯人是一绝。
只要她醒着,徐月清就别想踏出这个房间一步。
问题是,她能醒多久?
今天折腾了一天,白天在公司盯着《一笑江湖》上线,晚上跑来徐月清家做饭。
她现在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要不是心里那根弦绷着,早就睡死过去。
但她不能睡。
睡了,徐月清就可能溜。
徐月清溜了,就去找陈博。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徐月清。
徐月清闭着眼睛,呼吸很平稳,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但赵露露不信,这女人最会装了。
赵露露又看了一眼贝薇薇。
贝薇薇也闭着眼睛,双手还放在小腹上,呼吸也很平稳。
这姑娘是真的困了,能撑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赵露露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天花板。
困。
真困。
眼皮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她拼命睁大,但过一会儿又往下坠。
她咬了一下舌尖,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清醒了一点。
但过没一会儿,困意又涌上来了,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拍打着她的意识。
她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赶紧停下来。
数羊会让人睡着,她不能睡。
她又咬了一下舌尖,这次咬得比刚才重,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清醒了,但也就清醒了几秒,困意又涌上来。
她翻了个身,面朝徐月清。
徐月清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呼吸平稳,睫毛一动不动,看起来真的睡着了。
但赵露露注意到一个细节——徐月清的手指好像在动。
没睡着!
赵露露精神一震。
没睡着就好,没睡着就说明她也在撑,也在忍,也在跟自己较劲。
只要她不睡,徐月清就不敢动。
只要徐月清不敢动,陈博就是安全的。
赵露露想到这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但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贝薇薇先扛不住了。
贝薇薇的呼吸变得很沉很匀,那是深度睡眠才有的呼吸。
她的手不再放在小腹上,而是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
她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微微翘起,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赵露露看着她那张安安静静的脸,又是羡慕又是恨铁不成钢。
心真大,躺在情敌的床上都能睡得这么香。
她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天花板。
困意越来越浓了。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像一台老旧的电视机,画面一会儿清晰一会儿雪花。
她听到窗外的虫鸣声,听到桂花树的沙沙声,听到贝薇薇平稳的呼吸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声都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她咬了一下舌尖,这次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完了。
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但她不甘心。
她赵露露是什么人?
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在闺蜜群里舌战群儒的赵露露。
她怎么可能输给睡眠?
她拼命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盏水晶吊灯。
吊灯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像一颗颗星星。
她数那些星星,一颗,两颗,三颗……数到不知道多少颗的时候,她的眼皮终于撑不住了,像两扇沉重的大门,缓缓合上。
意识陷入一片混沌。
她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她听不清在说什么,只听到那个声音很轻,很柔,像月光照在湖面上。
然后她感觉到身边有人在动。
她意识清醒了一瞬。
那一瞬间,她听到脚步声,很轻,很稳,一步一步地远离。
是徐月清。
赵露露想睁开眼,但眼皮太重了,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她想说话,但嘴唇像被缝住了,张不开。
她想伸手去抓,但手臂像被灌了铅,抬不起来。
她的意识在黑暗里挣扎,像一只被蛛网粘住的飞虫,拼命扑腾翅膀,但越扑腾,缠得越紧。
然后她听到了关门声。
很轻,“咔嗒”一声,像一颗石子扔进湖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露露的意识清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
旁边,空了。
赵露露猛地坐起来,她转头看向贝薇薇。
还在睡,呼吸平稳,嘴角还带着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徐月清这个贱人……”赵露露咬牙切齿,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很凉,凉意从脚底窜上来,她蹑手蹑脚地走出主卧,走廊里很暗,只有楼梯口的感应灯亮着,昏黄的光线在地板上画了一个模糊的圆圈。
赵露露竖起耳朵,听到了声音。
是从客厅另一边传来的。
那个房间,陈博过去三年在徐月清家住的房间。
赵露露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越走越近,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是徐月清的声音。
不是说话的声音,是那种——赵露露的脸“腾”地红了。
那种声音她听过,在徐月清发的那些视频里听过,在周灵焰发的监控截图里听过,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亲耳听到,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像猫叫,又不像猫叫,比猫叫更软,更媚,更——
赵露露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反正她的腿有点软。
她应该走的。
她应该回主卧,钻进被子里,捂住耳朵,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但她走不了。
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她的耳朵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站在走廊里,听着那个声音,又气又浑身发热。
气的是徐月清这个不要脸的,说好一起睡,结果趁她们睡着了偷偷溜出来找陈博。
更气的是,她赵露露明明已经盯得那么紧了,结果还是没盯住。
浑身发热的是那个声音有种魔力,像一根羽毛,在她心尖上轻轻挠着,挠得她整个人都酥了。
第225章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她想起陈博对她做过的那些事——摸她,亲她,拍她屁股,让她磨嘴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