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王世忠回得比较慢。
周灵焰盯着屏幕，看着顶部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又灭，灭了又闪，反反复复好几次。
终于，王世忠的消息来了。
不是文字，是语音。
周灵焰点开，王世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兴奋：“陈博？那个唱《平凡之路》的陈博？今晚《歌手之战》唱《春庭雪》拿第一的那个陈博？穿白衣服、头发用簪子束起来、站在台上像谪仙的那个陈博？”
周灵焰：“……王导，您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个？”
王世忠又发了一条语音，这次声音更大了：“你男朋友是陈博？周灵焰你没骗我？”
“我骗您干嘛？真是他。”
“哎呀！”王世忠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捡到宝的狂喜，“你早说啊！你早说你男朋友是陈博……你怎么不早点把他带来？”
周灵焰愣了一下：“带来？带来干嘛？”
王世忠直接把电话打过来：“灵焰，我跟你说个事，你听了别激动。”
周灵焰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还是稳住了：“您说。”
“你饰演的女将军，我一直觉得少了点什么。”王世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认真，“你的打戏没问题，动作干净利落，力度也够。你的文戏也没问题，哭戏能哭得让人心疼，笑戏能笑得让人心酸。但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点——怎么说呢，少了点感情经历的厚度。”
周灵焰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你想啊，女将军这个角色，她不是天生就会打仗的。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普通姑娘，会笑会哭会害羞会心动。她嫁给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也是一员大将，后来战死沙场。她是在丈夫死后才变得坚强，才拿起长枪走上战场的。所以她的坚强，她的勇敢，她的无所畏惧，都是建立在失去的基础上的。你演出了她的坚强、勇敢、无所畏惧，但你没演出她失去过什么。因为你自己没失去过，所以你演不出来。”
周灵焰隐隐约约猜到了王世忠想说什么，但她不敢确定。
王世忠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传来：“所以我在想，能不能让你男朋友来客串一下？演你那个战死的丈夫，不用太多戏份，几个镜头就行——新婚之夜，两人在烛光下对饮，她笑他喝多了，他说他没醉，只是看她看得醉了。然后是出征前的告别，她帮他系上铠甲，他说等他回来，她说好。最后是战死的消息传来，她一个人坐在营帐里，手里攥着他留下的那枚玉佩，一滴眼泪都没掉，但观众知道，她的心已经死了。”
王世忠说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补了一句：“你觉得怎么样？”
周灵焰握着手机，老王不愧是导演，她只是说男朋友要来探班，他就能想出这么一出戏。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王导，您这个想法……我得问问他，他不一定愿意，他对演戏好像没什么兴趣。”
王世忠立刻回话，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问他，你跟他说，不是让他来演戏，是让他来帮帮我这个老头子。我这戏准备了好几年，什么都好，就是女将军这条感情线一直没找到感觉。我找了好几个男演员来试镜，都不对。不是长得不对，是气质不对。我要的是一个，怎么说呢，一个让观众觉得‘这个人值得她等一辈子’的男人。你明白吗？”
周灵焰明白。
她太明白了。
陈博站在舞台上唱《春庭雪》，白衣胜雪，眉眼如画，像一尊从古画里走出来的谪仙。
那一刻，别说台下的观众，连她这个摸清他底子的女人，都觉得这个男人不属于凡尘。
如果穿上铠甲，他会是什么样子？
周灵焰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王导，我问他，但我不能保证他答应。”
王世忠：“好好好，你问他，你好好跟他说。他要是不愿意，你就——你就撒个娇，哭一哭，闹一闹。你们女孩子不都擅长这个吗？”
周灵焰哭笑不得：“王导，您这是教我骗人？”
“什么叫骗人？这叫沟通技巧！”王世忠笑，“再说了，我又不是让他白演，我给钱的！按特约演员的标准，一天——不，一场戏，两万。”
周灵焰笑了，这个数，三线城市普通人得挣半年才能挣到。
这老狐狸，是真舍得下本钱。
“行，”她说，“我明天问了告诉您。”
王世忠：“别等明天了，现在就问，万一他不同意呢？你得给自己点时间给他做思想工作。对了，你有他今晚的古装照吗，发我一张，我发给造型师看看，让他提前准备服装。”
周灵焰翻了个白眼，这老头子，比她还急。
她当然有，打开相册，找到贝薇薇之前在群里发的那张照片——陈博穿着白色古装站在舞台上，白衣胜雪，眉眼如画。
她点了发送：“王导，照片发了，我先挂了，去问他。”
王世忠：“好好好，你快去，等你好消息！”
挂断电话，周灵焰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点开陈博的微信，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好一会儿。
怎么说？
“陈博，你来演个戏吧，演我战死的丈夫”？
太直接了，像在命令。
“陈博，王导想让你客串一下，你有兴趣吗”？
太正式了，像在谈工作。
“老公，你能不能来剧组帮我个忙？就一个小小的忙，不耽误你时间”？
这个好，这个够软，够撒娇。
周灵焰开始打字。
“老公，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紧张。”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陈博回复了：“什么事？”
周灵焰咬了咬嘴唇，继续打字：“王导想让你客串一个角色，就几个镜头，不耽误你时间。他说你气质特别适合，找了好几个人都不对，就你合适。你帮帮忙嘛，好不好？”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陈博的回复来了：“什么角色？”
周灵焰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女将军的丈夫，也是一员大将，后来战死沙场。就几个镜头——新婚之夜喝交杯酒，出征前告别，然后就没然后了。真的就几个镜头，一天就能拍完。”
等了好一会儿，陈博的消息来了：“你确定我演得了？”
周灵焰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他没有直接拒绝！
他没有说“不行”！
他这是在担心自己演不好，不是在拒绝！
她赶紧打字，手指快得像在弹钢琴：“你肯定演得了！王导说了，你站在那里就行，不用说话，不用做表情，就站在那里。你那个气质，那个长相，那个身材，站在那里就是戏！真的！我不骗你！”
发完之后她又补了一句：“而且王导说给钱的，一场戏两万，估计有两场，一天能拍完。”
陈博回复：“……这么多？”
周灵焰：“对啊！所以你来嘛，就当赚外快了。反正你后天来探班，顺便拍几个镜头，不耽误时间的。”
这次陈博的回复来得很快，就一个字：“行。”
周灵焰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像一颗被点燃的烟花，“砰”地一声炸开，炸得她满脑子都是彩色的小星星。
她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转得她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王世忠发消息：“王导！他答应了！”
王世忠的回复来得比闪电还快：“好！太好了！我这就让造型师准备服装！对了，他多高？多重？鞋码多少？我得提前准备，不能让他来了再试，浪费时间。”
周灵焰把陈博的身高体重鞋码发了过去，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王导，他经验欠缺，您别给他太多压力。”
王世忠：“放心！我又不让他演多难的东西，就站在那里，看看她，笑一笑，抱一抱，亲一亲，然后穿上铠甲，骑上马，挥一挥长枪，就完了，简单的很！”
周灵焰看着“亲一亲”这三个字，嘴角微微勾起。
第237章 你截哪段视频不好，非得截这段？
周灵焰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陈博穿着古装，站在她面前，白衣胜雪，眉眼如画。
他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然后伸出手，轻轻把她拉进怀里……
想着想着，周灵焰更加想通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尖叫了一声。
这一声比刚才那声更响，更久，更不顾一切。
尖叫完，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又给陈博发了条消息：“老公，你真好！后天我等你！”
陈博回复：“好。”
第二天，秋高气爽。
海城的天空，蓝得连云彩都懒得飘一朵。
陈博把徐月清的车停在梦工厂大楼的地下车库，刚从车里出来，就看到了来接他的人——赵露露。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运动背心，外面套了件浅粉色的薄款卫衣，拉链没拉，露出里面那道让人移不开眼的沟壑。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瑜伽裤，把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勒得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化着淡妆，整个人又甜又辣，像一颗裹了辣椒面的草莓糖。
“老公！”她小跑着过来，一把抱住陈博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仰起脸看他，“你昨晚睡得好吗？”
陈博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今天的状态明显不对，眼睛里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急切，像一只蹲在洞口等了好几天终于看到猎物出现的猫。
“还行。”他说。
“那就好那就好。”赵露露连连点头，挽着他的胳膊往电梯走，“昨晚我跟薇薇聊到很晚，她说你最近太累了，要多给你补补。我让阿姨炖了排骨汤，中午送过来，你多喝点。”
两人走进电梯，赵露露按下楼层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又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陈博嘴上亲了一口，然后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嘴角翘得老高。
电梯门打开，赵露露挽着陈博的胳膊走出电梯。
走廊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陈老师，赵总，人都到齐了，在舞蹈室等着呢。”
陈博点点头，带着赵露露往走廊深处走。
推开舞蹈室的门，里面站着那十二个年轻人，都穿着宽松的运动服，正在三三两两地聊天。
看到陈博进来，他们立刻安静了，齐刷刷地站好。
“陈老师好！赵总好！”
陈博扫了一眼这十二张脸，蓝灰色头发的男生站在最前面，表情比上次又谦虚了几分。
其他人都站得笔直，眼神里带着期待。
“练得怎么样了？”陈博问。
蓝灰色头发的男生第一个开口：“陈老师，我们回去都练了，您看看。”
音乐响起，电吉他的前奏像刀子一样割开空气。
十二个人同时动起来，动作整齐划一，每一个节拍都踩得准准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陈博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们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