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霍克还在劝说:“相信我,我开车的技术很好的。”
伯尼只是摇头,快走了两步,追上西奥多。
比利·霍克看着并排的西奥多跟伯尼,回想从司法部大楼到第四分局,从第四分局到这儿的两段路途,摇了摇头。
惠特曼警探跟泰勒警探领着他们来到便利店门口,又往东走了一小段距离停下。
他们当晚就是把车停在这里。
停车的位置并没有正对着便利店,但也没有偏出太多。
西奥多站在原地,四处张望。
这处十字路口地形开阔,他们所站的位置也没有电线杆或广告牌遮挡,一切都一览无余。
马路对面有一家酒吧,关着门,应该是尚未到营业时间。
斜对面是一家二手杂货店,跟罗纳德探员带他们去过的西北区最大的非法枪支交易场所有点儿像,只不过这家要比最大的非法枪支交易场所要大很多。
便利店旁边挨着的是一家餐厅跟一家不知道是什么的店铺,那家店铺没挂牌子,也没开门。
惠特曼警探向西奥多介绍当日具体情况。
他跟泰勒警探是老搭档,两人约好轮流买咖啡。
4月1日那天正好轮到泰勒警探买咖啡。
当天是惠特曼警探在开车,他们巡逻完一圈儿后回来,就把车停在他们现在站的地方。
泰勒警探先下车进便利店取咖啡。
惠特曼警探突然感觉有点儿饿了。
他往外看了看,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想着车子就停在门口,一共也没有几步路,就没熄火,也没拔钥匙,直接下车走进了便利店。
正在接咖啡的泰勒警探看见他还很惊讶,往外看了一眼,当时车子依旧完好停在那里。
两人一个提着咖啡,一个拿了肉桂卷,到收银台前付款。
等从便利店出来时,车子已经不见了。
伯尼问他:“为什么不用对讲机?”
这种情况下巡警一般都会用对讲机沟通。
惠特曼警探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摇头苦笑:
“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不用对讲机通知泰勒,非要自己进去。”
这个回答让众人无言以对。
泰勒警探拍了拍自己搭档的肩膀,聊表安慰。
西奥多看了这两人一眼,朝便利店走去,他想听听便利店员的说法。
此时便利店里没有客人,店员正趴在收银台上听广播。
广播的是一档电台连线节目,连线的听众正在跟电台主持人探讨艾美莉卡是不是已经输掉了冷战,以及苏联什么时候会打过来。
店员听得入神,全神贯注地盯着收音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好像下一刻苏联人就要从收音机里钻出来一样。
伯尼敲了敲柜台,亮出证件。
店员忙关掉收音机,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惠特曼警探跟泰勒警探身上。
看见这两位跟FBI一起出现,再联想到刚刚广播里听到的内容,店员脸色微白。
他紧张地询问伯尼:“是不是苏联人打过来了?”
正要向他核实情况的伯尼哭笑不得:“再过一百年,苏联人也不会打过来的,放心好了。”
想到伯尼FBI探员的身份,他的话应该具有可信度。
店员稍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苏联人打过来了呢。”
比利·霍克问他:“要是苏联人打过来了,你要干什么?”
店员动了动嘴唇,讪讪地笑了笑。
气氛有些尴尬。
西奥多向店员索要值班记录,发现店员就是4月1日当晚值班的店员。
店员回忆着,磕磕绊绊地把当晚的情况讲了一遍,跟他们所了解到的出入不大。
他也没看见开走警车的人,当时惠特曼警探跟泰勒警探就围在收银台前,把他挡的死死的。
从便利店出来,西奥多一行人又前往弃车现场。
惠特曼警探利用对讲机联系了马里兰州州警,说明情况后,众人在州界与州警汇合。
弃车地点是一条废弃的土路尽头。
州警帮忙进行了一比一的现场还原。
他把惠特曼警探现在开的警车当成被盗的警车,停在土路尽头。
车头歪斜着,一副要钻进路边林子里的模样,前轮陷在土坑里,两边车门都开着,钥匙插在上面。
州警最后颇有幽默感地捡了个瓶子塞进副驾驶座下面,当作可乐瓶。
西奥多站在车边四处张望,目之所及除了树还是树。
他向州警询问这周边的情况。
根据州警介绍,往南边走穿过树林就是安那考斯迪亚河,往北走穿过树林再越过一个小山丘就能到达一片社区。
那也是距离这里最近的一片社区。
西奥多询问他们是否对两侧进行过搜索,换来州警一阵沉默。
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没有获得重视,如今这副模样,更难以让人重视起来。
州警对西奥多如此看重这个案子而感到不解。
如果不是某个同事疏忽,这个案子都不会存在。
不解的不光是州警,惠特曼警探跟泰勒警探同样有此疑惑。
西奥多只是摇摇头,转身走向雪佛兰。
他没有再要求对两边树林进行搜索。
已经过去两个星期的时间,中间还下过雨,就算偷车贼留下过痕迹,也早被冲干净了。
回到第四分局,副警监过来询问调查结果。
当得知毫无进展后,副警监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他沉默了一会儿,叫来助理,让助理领来一名叫帕特里克·奥马利的警探。
奥马利警探身材魁梧,跟伯尼差不多体型,方下巴,酒糟鼻,灰蓝色眼睛,走路时左肩微微倾斜,像是受过伤的样子。
副警监告诉西奥多,奥马利警探会专门负责与他们联系,配合他们展开调查。
在把几人带到一间会议室后,副警监就离开了。
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奥马利警探打破沉默,直接问西奥多,为什么对这个案子如此认真。
他认为西奥多把精力浪费在这个案子上毫无意义,这是对资源的浪费。
伯尼跟比利·霍克都惊呆了。
他们完全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木讷的大个子竟然会如此直抒胸臆。
西奥多就喜欢这样直来直去的。
他放下物证报告,反问奥马利警探:
“你遇见过几次偷盗警车警械的案子?”
奥马利警探摇摇头。
他一次都没遇见过。
西奥多看向比利·霍克,想起他以前是海军陆战队员,又把目光转向伯尼。
伯尼努力回想了一下,脸色变得严肃:“一次。”
比利·霍克也来凑热闹:“我在勒琼营时也遇到过,到营地里偷东西的小偷。”
西奥多直接忽视他:
“警察天然代表着权威。”
“当警察戴上警徽,穿上警服,开始巡逻时,其所代表的就是正义。”
“窃贼见到身穿警服的人会害怕,罪犯看见警察会逃跑。”
“本质上他们所畏惧的是警察所代表的权威与正义,畏惧的是法律与规则。”
西奥多把话题拉回案件本身:
“在本案中,偷车贼选择警车作为作案目标,这是冒有很大风险的,偷盗普通车辆被抓跟偷盗警车被抓,其后果截然不同。”
奥马利警探跟伯尼都认同地点点头。
别看现在几方都对这个案子爱答不理的,那是因为没造成什么损失,觉得继续调查下去,太浪费人力。
这并不代表他们对偷车贼毫无想法。
假如现在偷车贼被抓住了,他是绝对不会好过的。
他要是过的舒服了,第四分局全体警探就会不舒服。
“尽管如此,偷车贼还是选择了警车。”
“在冒着巨大风险偷走警车后,偷车贼并没有把车卖掉或者通过其他渠道处理,而只开出不到五英里,就把车停在一片荒芜之地弃车离开。”
“偷车贼偷车不是以经济利益为目的,也不是为方便行动或其他任何目的。”
“他完全没有目的。”
“偷车贼此次盗窃警车唯一的目的就是偷走了一辆警车。”
奥马利警探对西奥多的分析感到困惑。
他忍不住打断了西奥多的分析:
“按照你的分析,偷车贼根本不必偷车,因为偷走的警车对他毫无作用。”
“既然没有作用,他为什么要偷车?”
他怀疑西奥多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按照西奥多的分析,偷车贼完全没有作案动机。
没有作案动机哪儿来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