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我叔叔是FBI局长 第233节

  他对此并不意外。

  这位有着一头白发的法官实际上才刚刚五十二岁。

  其庭审特点鲜明,以激进的司法能动主义和人文关怀著称。

  这是位非常富有同情心的法官。

  在他的法庭上,代表政府的检察官天生矮一头。

  这位法官经常直接打断检察官的陈述,要求他们就专业性的法律名词及一些抽象概念做出进一步的解释。

  这时候如果被告依旧面露疑惑,他甚至会暂停审讯,要求检察官换一种方式解释。

  一遍又一遍,直到确保被告听懂了为止。

  曾经有一位检察官,就曾在他的法庭上,就某一拗口的法律名词解释了12遍。

  检察官们早有共识,在这位法官的法庭上会尽量避免专业性词汇的使用,力求语言平易近人,通俗易懂。

  这位法官还是一位重视隐私的法官,曾多次判决限制情报机构的监听行为。

  这是一位锐意进取的自由派法官。

  西奥多侧头看了眼贝泽隆法官。

  这位法官身材瘦削,面容棱角分明,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侧着头审视着西奥多。

  西奥多收回目光,言简意赅地回答问题:

  “胡佛。”

  律师沉默了几秒钟,微微侧身,又问:

  “你跟FBI局长,约翰·埃德加·胡佛是什么关系?传闻你们是叔侄关系,是吗?”

  胡佛局长的名字一出,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几名坐在陪审席上的陪审员下意识地挪了挪屁股,挺直腰背。

  几名坐在法庭旁听席末位的听众端正坐姿,飞快地抬头扫了一眼,低头在本子上刷刷刷地记录着。

  贝泽隆法官依旧盯着西奥多。

  这次不用布拉德利检察官了,西奥多直接开口反问:

  “这跟本案有什么关系吗?”

  律师不置可否:

  “西奥多·迪克森·胡佛探员,请问你是什么时候加入FBI,并成为正式探员的?”

  西奥多没有回答,再次看向贝泽隆法官。

  他认为这已经超出今天庭审案件的范畴了。

  他与贝泽隆法官对视着,见对方没有反应,便出言提醒:

  “本案的被告是亨利·汤普森。”

  贝泽隆法官并未理会他的提醒,反而警告他回答问题。

  西奥多盯着贝泽隆法官看了一会儿,说出了自己的入职时间。

  律师当即阐述:

  “你是在1960年11月被FBI特别招募的,在此之前,你只在德克萨斯州费尔顿当过不到一年的警察。”

  “这不到一年的警察职业生涯中,还有两个月的培训与实习期。”

  “也就是说,你真正的执法经验只有不到八个月。”

  刚开始,他的阐述有些干涩,但很快就变得流畅起来。

  他在陪审席前踱步,口中不停:

  “1960年12月,你来到D.C,1961年1月,参加FBI的探员培训。”

  “4月,你的培训结束,才成为正式探员。”

  讲完这些,他转过头来,看着西奥多,神色间难掩兴奋:

  “也就是说,在1960年12月时,你尚未成为正式探员,只是个只有不到八个月执法经验的南方警察。”

  “你是如何参与到本案的调查当中的?”

  检察官布拉德利意识到大事不妙,提出反对,并强调西奥多是以证人的身份参与本次庭审的。

  律师当即反驳:

  “我认为证人西奥多·迪克森·胡佛探员不具备专业的执法能力。”

  法庭后面的两个正在记录的人愕然地抬起头,看向亨利·汤普森的律师。

  他们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听错了。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确认没问题后,更加震惊。

  西奥多平静地看着律师,等他说完才开口:

  “本案的主办探员是罗纳德·斯科特高级探员,不是我。”

  他指指桌上的结案报告:

  “结案报告上有罗纳德·斯科特高级探员的签字。”

  法庭内安静了几秒钟。

  贝泽隆法官开口问被告律师:

  “你所阐述的关联性就只有这些吗?”

  亨利·汤普森的律师抖了一下,当即开口:

  “但根据你刚刚的陈述,在本案侦破过程中,你数次发挥主要作用,在调查陷入停滞时指出方向。”

  他转身回到被告席,拿起结案报告的副本:

  “1960年12月10日上午杜邦环岛邮政所被抢后,你光凭证词就断定劫匪有过服役经验,并且认为他们有前科。”

  “1960年12月12日的抢劫发生后,你直接判断劫匪是在测试警方反应。”

  律师看了眼西奥多:

  “你的原话是‘他们是在测试警察的反应速度,为更大的抢劫计划做准备。’”

  “你还认为除两名实施抢劫的劫匪以外,还有第三名劫匪等在外面接应,并认为这第三名劫匪是策划两起邮局抢劫以及你所谓的‘更大的抢劫计划’的发起人。”

  “你通过以上判断,将服刑人员与服役人员名单交叉对比,确定了我的当事人。”

  他伸手指了一下被告席上的亨利·汤普森:

  “尽管我的当事人假释期间表现良好,被他的假释官当作榜样。”

  “他的假释官甚至为他介绍了一份银行运钞员的工作。”

  律师放下结案报告,看向西奥多,语气慷慨激昂:

  “这不仅没能证明他的清白,反而成为了你认为他是那位‘更大的抢劫计划的发起人’身份的证明。”

  检察官布拉德利见缝插针,提出反对。

  他认为被告律师在阐述观点,并没有在向证人提问。

  现在是质询环节,不是阐述环节。

  贝泽隆法官再度未做裁决,而是看向被告律师。

  被告律师比划了一下,提出问题:

  “请问你在决定调查方向时,有明确证据吗?还是仅凭你的猜测?”

  “是不是不管是谁,只要在当时的名单交叉对比结果中出现,就会被你们锁定为罪犯?”

  西奥多也在看着被告律师。

  他指向被告席的亨利·汤普森,平静开口:

  “你的当事人自己承认了一切。”

  律师向法官求助:

  “法官阁下,证人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贝泽隆法官迅速做出裁决,要求西奥多正面回答问题。

  西奥多转过头来,凝视着贝泽隆法官:

  “有。”

  他并不看亨利·汤普森的律师,目光始终定在贝泽隆法官身上,嘴上不停:

  “两次抢劫环境相近,距离第三分局距离相近,抢劫目标内部布局相近。”

  “第二次抢劫发生时,劫匪主动要求邮局工作人员触发警报。”

  “劫匪选择邮局为目标,但两次抢劫获利并不高,与其表现出的专业性与高度组织性,计划性完全不符。”

  “我们完全有理由怀疑,这是对银行抢劫的预演。”

  西奥多仔细将侧写与分析解释了一遍,停顿了一下,又做出补充:

  “我们据此在符合目标的里格斯国家银行分行内提前进行布控,并顺利抓获了两名劫匪,以及在外放风的你的当事人亨利·汤普森。”

  “事实证明我的分析是对的。”

  “律师先生。”

  亨利·汤普森的律师一脸茫然。

  法庭内出现了十几秒钟的安静。

  律师很快打破安静。

  他还想提问,但被同样反应过来的贝泽隆法官制止了。

  贝泽隆法官敲响法槌,警告了被告律师,让其提问与案件相关的问题。

  律师沉默几秒钟,摇头表示没有问题了。

  贝泽隆法官敲了下法槌,冲西奥多摆摆手,示意作证结束,证人可以离席了。

  西奥多望了望他,又望了望被告席上的律师。

  他怀疑这场庭审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案件,而是冲着他来的。

  被告律师准备相当充分,对其过往经历了如指掌,甚至连他在FBI内部的经历都那么了解,显然是提前调查过他的。

  法警上前进行催促。

  西奥多离开证人席。

  贝泽隆法官再度敲响法槌,宣布休庭,然后拿起他的笔记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法庭。

  法庭最后排的两个人跟着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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