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看了他一眼。
准确说,他们并不是警察。
酒吧里短暂地骚动了几秒钟,又迅速恢复安静。
化妆的妓女们也纷纷抬头,看向这边。
受到全场瞩目的伯尼表现淡定,他举起双手往下压了压:
“听着伙计们,我们在找一个人。”
他把死者的信息简略描述了一遍,然后指指卡座方向:
“我跟我的搭档忙了一上午,还没吃午餐。”
“听说这儿的午餐不错,我们打算尝尝。”
“任何人,如果想匿名提供点信息,可以告诉酒保,或者写张纸条让服务生送过来。”
“我们不想打扰任何人做生意,我们只需要信息。”
“所以,我们不会问你们的名字,不会记下你们的车牌,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走出这个门我们就会忘记。”
顿了顿,伯尼挥挥手:
“给每桌再来一轮酒,我请客。”
他走向吧台,掏了掏兜,满面的笑容逐渐僵硬。
他转过头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与他对视着,这样的伯尼让他很陌生。
数秒后,他才理解伯尼是什么意思,掏出几张纸币放在吧台上。
伯尼将纸币推给酒保,然后轻声询问酒吧的特色菜肴。
酒保见多识广,瞥了他一眼,看着西奥多介绍了几道菜。
伯尼点了招牌炖牛肉,肉汁奶酪薯条跟烤牛肉片三明治。
西奥多则是把肉汁奶酪薯条换成了炸鱼配薯条。
他俩中午都还没吃饭。
薯条最先上来,接着是三明治,最后是炖牛肉,全程没用二十分钟。
西奥多尝了尝,发现味道不错。
这让他更怀疑这里不是酒吧而是餐厅了。
酒吧里渐渐恢复喧嚣。
皮条客们依旧在交谈,姑娘们依旧在化妆。
好像西奥多跟伯尼完全没来过一样。
只是偶尔有人离开座位,会立刻吸引全场的目光,他周围的人交谈声都会不自觉放慢。
但始终没有人往卡座这边走。
吃到一半,有服务生端着个空托盘,默默走了过来。
托盘里放着一张纸巾,上面用口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单词。
西奥多瞥了一眼,发现除了那个不确定的疑似外号的名字外,没有一个单词是拼写对的。
伯尼没有细看,将纸巾揣进兜里,继续对付炖牛肉。
陆续又有几张纸条被递过来,跟最开始那张一样,字迹歪歪扭扭,拼写五花八门。
伯尼照单全收。
231、教授:等我半小时!
吃完饭,西奥多跟伯尼又在卡座里呆了一会儿,直到不再有纸条送过来,才起身离开。
从终点站酒吧出来,两人前往玛莎洗衣房与比利·霍克跟沃尔特·普里切特汇合。
沿着M街往西走,走过第六街,再往前走二百码左右,可以看见一家旅馆跟一家杂货店之间,有一条小巷子。
巷子里脏兮兮的,地面上总是流淌着发绿的污水,散发着一股臭味儿。
玛莎洗衣房就在这条巷子里。
西奥多站在巷子口,看向沃尔特·普里切特,向他再三确认。
他很怀疑,洗衣房为什么要开在这么脏的地方。
沃尔特·普里切特信誓旦旦地确认,并带头走进了巷子。
走了一段距离,沃尔特·普里切特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块字迹模糊的歪斜旧招牌给他们看。
招牌上写着“玛莎洗衣房”。
洗衣房锁着门,橱窗的玻璃乌突突的,可能很久没擦过了,需要人趴在上面才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伯尼用手蹭了蹭,抹掉玻璃表面的灰尘,依稀能看到橱窗后面堆着几袋未开封的洗衣粉跟几个废弃的洗衣篮。
沃尔特·普里切特告诉他,诊所的入口在洗衣房里面,洗衣房关门,就代表着诊所关门。
比利·霍克扯了扯门上的锁,蹭了一手的锈迹。
他张开手掌:
“那看来洗衣房跟诊所都关门有一段时间了。”
沃尔特·普里切特重复组长斯坦·沃森的话:
“‘山羊’被IRS盯上了。”
伯尼问他:
“你知道‘山羊’家住哪儿吗?”
沃尔特·普里切特拍拍洗衣房的门:
“这间洗衣房就是。”
“玛莎是‘山羊’的妻子,有时候她会去诊所里帮忙,客串护士的角色。”
西奥多怀疑‘山羊’可能已经被IRS抓走了,准备回去后联系IRS那边问问情况。
从巷子里出来,沃尔特·普里切特还不死心,又去巷子口两边的商铺打听情况。
西奥多三人坐在车里等。
比利·霍克不断用力在身上嗅着,还问西奥多跟伯尼,他身上是不是还有臭味儿。
西奥多告诉他,这点儿味道被风吹一会儿就散光了。
比利·霍克立马开车下门,站在马路旁边吹风,并不时闻闻,味道是不是散光了。
伯尼看向他的眼神越发古怪。
沃尔特·普里切特回来了,远远地就冲伯尼他们摇摇头,然后奇怪地询问比利·霍克,站在马路便是干什么。
比利·霍克伸出胳膊问他:
“我身上还有臭味儿吗?”
沃尔特·普里切特下意识往后躲开,然后摇摇头。
他指指身后的巷子:
“臭味是从那里出来的。”
比利·霍克把胳膊拿回来,自己嗅了嗅,将信将疑。
伯尼按了按喇叭,催促他们上车,准备前往第十街。
那里是斯坦·沃森提供的最后一个地点。
沃尔特·普里切特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四点。
他提醒西奥多三人:
“还没到时间。”
伯尼发动车子,但并未急着开出去,问他:
“现在不能去吗?”
沃尔特·普里切特摇摇头。
西奥多好奇地问他:
“为什么?”
沃尔特·普里切特想了想,解释道:
“你们在终点站酒吧应该看到了不少姑娘。”
“她们一般下午两点才起床,起床后会由皮条客带着吃‘早餐’。”
“吃完早餐,皮条客会开车把她们带到街上,开始招揽生意。”
比利·霍克一脸的怀疑:
“她们总不能吃顿饭要花两个小时吧?”
西奥多跟伯尼想到终点站酒吧里的情况,没有开口。
沃尔特·普里切特摇摇头:
“他们不止是吃饭,在餐桌上,那些皮条客还会训话,对昨天的生意进行总结,谁没赚够,谁表现好。”
“没赚够钱的姑娘会遭到训斥。”
伯尼提出质疑:
“只是训斥?”
沃尔特·普里切特点点头:
“终点站酒吧有规矩,酒吧里不允许动手,违反规矩的人会被赶出去。”
顿了顿,他接着道:
“除了训话,皮条客还会给每个姑娘指定今天该赚多少钱,什么时候下班。”
“姑娘们也会跟关系好的聊聊天,化化妆,或者有什么需要,如果她的皮条客心情好,这时候就要提出来。”
比利·霍克再次提出质疑:
“那些皮条客不会催吗?就任由她们拖拉时间?”
伯尼看向比利·霍克,又看向西奥多。
怀疑比利·霍克这是跟西奥多呆久了。
沃尔特·普里切特摇摇头:
“这两个小时是姑娘们自己的时间,皮条客们很少会干涉,除非有姑娘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