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码头上的货船。”
他停顿了一下，侧着身子听了听：
“应该是铁矿石，是3号…”
他后面说了什么，几人已经听不清了。
紧随着码头的‘哐—哗啦—’声，是一连串的‘咣当~咣当~’的声音。
这声音非常大，好像就贴在耳边一样。
卡尔·布伦纳从房间里探出脑袋来，指指众人身后的方向：
“是那边的编组场！离得近！就在墙那边！”
“快进来吧！”
他大声喊着，语速放慢，几乎是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往外蹦，几人才勉强能听得请他在说什么。
西奥多往旁边挪了挪，躲开卡尔·布伦纳喷吐出的唾沫。
众人走进屋内，卡尔·布伦纳关上门，放下门帘，噪音减小了许多。
室内安静得甚至让人有些不太适应。
卡尔·布伦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
“这里是仓库后门，跟我来。”
几人从仓库出来，噪音与调度大厅的嘈杂再次变得清晰。
卡尔·布伦纳带着几人穿过走廊，选了个没人的休息室走了进去。
休息室不大，墙上贴着几张发黄的图片，图片上全都是穿着清凉的年轻女性。
地上散落着烟头跟烟灰。
码头上的装货声跟编组场的火车声还在响着，震得窗户也跟着哗啦啦作响。
卡尔·布伦纳挑了几个干净的塑料椅子递给众人。
西奥多接过椅子坐下，问他：
“艾尔默·索恩是车队的队长？”
卡尔·布伦纳点点头：
“没错，他经验丰富，技术也很好，全国各地基本都跑过，熟悉路，所以选了他当队长。”
伯尼接过话茬：
“他干的怎么样？”
卡尔·布伦纳犹豫了一下：
“他很严肃，一直板着张脸，他车队里的人都怕他。”
“不过他人很好，很负责。”
“跑订单之前，他们车队的车就算已经经过公司检查，他都还要再检查一遍。”
“他们车队在他当上队长后，从来没有因为车子出问题而延误订单。”
“这也是对他们车队的人负责。”
文森特·卡特忍不住问他：
“沃尔特·索恩呢？也是跟老艾尔一个车队的吗？”
卡尔·布伦纳疑惑地看向文森特·卡特，很快反应过来沃尔特·索恩就是艾尔默·索恩的儿子：
“是一个车队的，我就记得好像看见过几次他被老艾尔骂哭了，老艾尔还打过他，但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老艾尔还活着的时候，我也才刚来这儿工作，跟他们接触的不多。”
西奥多不解：
“你不是调度员吗？”
卡尔·布伦纳沉默片刻，点点头：
“但那时候我才刚来，我的工作内容就是给他们端咖啡，买烟买酒。”
“调度是个很复杂的工作，没有人会放心让一个新人坐在调度台上。”
他问西奥多：
“老艾尔的儿子怎么了？你们就是因为他才来的？”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西奥多又问他：
“艾尔默·索恩车队的人还在吗？还有索恩父子的订单记录等资料还在吗？”
卡尔·布伦纳摇了摇头：
“老艾尔都死了十多年了，资料早就不在了，他儿子的应该也没有了。”
“不过他们车队还在。”
西奥多询问能否找到艾尔默·索恩车队的司机。
卡尔·布伦纳也不是很确定：
“现在正是忙的时候，订单接都接不完，他们很可能出去跑订单了，不在调度中心。”
他站起身：
“我去帮你问问吧。”
比利·霍克看了看卡尔·布伦纳坐过的椅子：
“他不可能不知道沃尔特·索恩。”
文森特·卡特迟疑了一下：
“没错。”
“刚来调度中心的新调度员的确不能上调度台，但认识调度中心的所有卡车司机是调度员的基本功。”
“一个调度中心一共就2、300个司机，如果一个调度员连司机都认不全，他根本在这儿干不下去。”
比利·霍克看向文森特·卡特的目光变得古怪。
他犹豫着，很想问文森特·卡特是不是在调度中心呆过。
伯尼摇了摇头：
“但他不愿意告诉我们。”
文森特·卡特点点头，向众人解释：
“如果他告诉我们索恩父子的情况，可能会被其他卡车司机当作叛徒。”
比利·霍克跟伯尼齐齐点头，对此表示认同。
西奥多看向文森特·卡特：
“你很了解调度中心跟卡车司机的情况。”
文森特·卡特没有否认：
“我以前办过一个案子，跟他们接触的比较多。”
等了近半个小时，卡尔·布伦纳领着个五十多岁的大胡子走了进来。
卡尔·布伦纳为双方做介绍：
“这几位是从D.C来的FBI探员，他们想问问索恩父子的事儿。”
“这是切特，跟老艾尔是一个车队的。”
“他们车队有八个人，其他人都在运货，正好切特刚领完订单。”
他又指指外面：
“调度台那边叫我呢，我得回去了，有什么事你们问切特，他比我清楚。”
“如果还需要什么帮助，去调度台那边找我。”
说完他冲众人摆摆手，离开了休息室。
伯尼递过一把椅子，想切特介绍了西奥多他们。
切特接过椅子但没有坐下：
“我晚上还要去提货，有什么事你们快点儿问。”
伯尼看了眼西奥多，问他：
“沃尔特·索恩跟你是在一个车队的吗？”
切特想了想，恍然大悟：
“你说的是大索恩那个废物儿子吧！”
“没错，他是跟我们一个车队的。”
“是大索恩把他拉进来的。”
“刚开始大索恩把他介绍到码头的仓库去当学徒，后来大索恩花了不少钱，才把他拉进了车队。”
“我们都没想到，大索恩那样的人竟然有个那么窝囊的废物儿子。”
他撇了撇嘴，根本不用西奥多他们询问，就主动诉说起来：
“你们知道他学开卡车学了多久吗？”
西奥多几人齐齐摇头。
切特伸出两根手指：
“整整两年！”
“大索恩手把手地教他，还学了整整两年！”
“有两年的功夫，我家的狗都学会怎么开卡车了！”
文森特·卡特看向西奥多。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学习能力很强的样子。
西奥多并未注意到文森特·卡特的目光，他正打开笔记本，在上面记录着。
伯尼看了西奥多一眼，问切特：
“他花了两年才学会？”
切特摇摇头：
“大索恩说他学会了。”
“结果他拉的第一单就差点儿撞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