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的衣服该不会全都是他从受害者身上拿来的吧？”
文森特·卡特拿起一条内衣抖了抖：
“这些内衣跟袜子应该不是吧？”
伯尼并不认同：
“这些是艾尔默·索恩死后拿回来的，又不是给艾尔默·索恩穿的。”
文森特·卡特看了看手里的内衣，陷入沉默之中。
他有点儿想吐。
三十年的职业生涯中，文森特·卡特从未遇到过这么让他感觉不适的凶手。
伯尼想拍拍文森特·卡特，但手里还抓着一件内衣，只能用肩膀碰了碰他。
两人将柜子里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件地装进纸袋里。
很快伯尼口袋里的纸袋就用光了，他们不得不去山另一边的车上取。
衣柜跟置物架占据了门后面的全部空间，衣柜旁边就是卧室里唯一的窗户。
窗户朝西，比另一间卧室的尺寸要大一些，但上面挂着好几层窗帘，遮挡得密不透光。
西奥多将窗帘掀起，发现最下面还用报纸糊了一层。
撕开报纸后，光线终于照射入房间之中。
窗户下面是一张木头书桌，书桌上码放着几本书。
最上面的一本比较厚，但书脊磨损严重，已经很难辨认出名字。
不过西奥多感觉这本书有点熟悉。
他拿起来翻了翻，发现这是一本《犯罪调查》。
这是一本系统性介绍犯罪现场保护、物证识别、询问技巧、案件管理与调查逻辑的专业书籍。
西奥多在费尔顿参加警队培训时，用的就是这本书。
它是艾美莉卡许多执法机构培训时的首选教材。
不过西奥多记得，当时警队仅用一节课就把这本一个星期都看不完的书讲完了。
西奥多翻开书本，在上面找到了大量铅笔笔迹，从第一章到最后一页。遍及整本书。
他选了一段指纹技术的大段标记仔细阅读。
沃尔特·索恩的字迹不是很好看，字母与字母之间并不连贯，甚至有些奇形怪状，但至少能辨认清晰。
标记内容是沃尔特·索恩根据自身理解，对文章段落的翻译。
不是很准确，措辞也比较绝对，但大致方向是对的。
克罗宁探员拍完照片后凑过来看了看，有些吃惊：
“他看这个？”
西奥多点点头，将《犯罪调查》放在一旁，拿起第二本书。
这是一本《默克索引：化学品与药物百科全书》，是全球药物化学领域最权威的参考工具书。
书中提供了数千种化学品、药物的物理性质、合成方法、药理作用、治疗剂量与毒性数据。
这本书去年出了第七版，西奥多买来看过，但因为他订了太多的期刊杂志，平常还有工作要忙，至今都没看完。
这本《默克索引：化学品与药物百科全书》不是1960年版，而是更早的版本，而且只有半本。
仅剩的半本书上并不像《犯罪调查》那样，几乎每一页都有标记。
从大量书页的粘连状况来看，这本书已经很长时间没被翻动过了。
西奥多找到巴比妥酸盐条目，翻到对应页面后，在上面找到了剂量计算草稿。
草稿写的歪歪扭扭的，涂满了书页。
沃尔特·索恩还在这一页之间夹了一张纸，上面列出了从130磅（约60公斤）到330磅（约150公斤）之间每隔5磅对应的剂量。
克罗宁探员有些震惊了：
“这比我们实验室的体重-剂量对照表还精确。”
“我们用的是10磅间隔。”
西奥多问他：
“实验室用的对照表跟这上面的数据一致吗？”
克罗宁探员摇了摇头：
“我也不太清楚。”
“我不负责药理分析，就只是以前看到过，没具体背过。”
西奥多根据书上的剂量计算方法推算了一下，发现得出的结果跟沃尔特·索恩的表格并不一致。
克罗宁探员低声问西奥多：
“他算错了？”
西奥多迟疑着点了一下头。
克罗宁探员松了口气，拿起相机对着书桌拍了一张。
《默克索引：化学品与药物百科全书》下面是一本《格雷解剖学图谱》。
这是一本基于经典《格雷解剖学》编纂的图解版，更适合非医学专业者学习。
图谱并不全，中间有大量缺页，有些是只剩下一半，有的则完全被撕毁，还有不少书页皱皱巴巴的，像是被水浸泡过一样。
这本图谱中则完全没有一点标记的内容。
沃尔特·索恩似乎对这本图谱并不感兴趣。
但西奥多在肌肉系统与骨骼系统的插图页中找到了折叠的痕迹。
伯尼跟文森特·卡特回来了。
西奥多又检查了一遍木屋，确认没有遗漏后，让文森特·卡特跟克罗宁探员在房间里整理物证，自己则跟伯尼直奔空置的一侧庭院。
372、大学不教这个
庭院内打理的很干净。
土壤呈现出深灰色，踩上去很结实，并不松软。
西奥多仔细观察后摇了摇头，朝外面走去。
伯尼跟了上去，问西奥多：
“不挖了吗？”
西奥多点点头：
“院子里没有近期翻动过的痕迹。”
伯尼回头看了眼庭院，对此表示赞同：
“现在天气这么热，如果他真的把尸体埋在院子里，我们应该早就闻到尸臭味了。”
他有些担忧地问西奥多：
“这里这么大，我们总不能把整片森林都翻一遍吧？”
西奥多比划了一下：
“跟气味没太大关系。”
“在埋尸时撒上生石灰，就能很好地隔绝气味，让尸臭味不那么明显。”
“生石灰能起到防腐的作用，有效降低尸体腐烂速度，并在尸体表面形成一层硬壳，封闭气味。”
“如果把坑挖的再深一点，至少5英尺（约1.5米左右）以上，还能利用土壤对尸臭进行过滤。”
“这样处理过后，就算我们站在尸体上面，也几乎闻不到尸臭味。”
伯尼有些迟疑：
“沃尔特·索恩应该不懂这些吧？”
西奥多看向他：
“大卧室书桌上那本《默克索引：化学品与药物百科全书》里应该就有介绍生石灰的防腐特性。”
伯尼吃惊地与西奥多对视着：
“那本书里有教人怎么处理尸体？”
西奥多也震惊了。
他盯着伯尼看了一会儿，摇头否认：
“没有。”
“但里面有介绍生石灰的特性。”
“生石灰与水反应后会释放热量，还能形成强碱环境。”
“人体内就含有大量水分，生石灰与尸体接触后，会与尸体内的水分发生反应。”
“局部高温能杀死细菌，干燥组织。”
“强碱环境会破坏蛋白质，抑制腐败菌群繁殖。”
“这就像制作木乃伊一样，可以让尸体自然风干。”
伯尼犹豫着问西奥多：
“他应该想不到这些吧？”
“他只是一名卡车司机，不是乔治华盛顿大学的学生。”
西奥多摇了摇头，并不赞同这一说法：
“从那几本书上的笔记内容来看，沃尔特·索恩对书上的内容是进行了细致的研究的。”
他提醒伯尼：
“对于系列杀手而言，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犯罪。”
“他们每时每刻都在研究犯罪。”
“这与他们的表面职业无关。”
“沃尔特·索恩可能并不擅长学习，甚至不喜欢看书，但其一样能学会指纹技术。”
“就是因为指纹技术能为其实施犯罪提供有效帮助。”
“在将一切看似不相关的技术与实施犯罪联系到一起这方面，他们有着惊人的天赋。”
顿了顿，他还纠正伯尼：
“而且乔治华盛顿大学并不会没教用生石灰处理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