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明晃晃的颅骨躺在棺材一端。
左边的颅骨仰面朝上，躯干与上肢骨骼混在一起，有些散乱，但下肢骨骼基本保持规整。
右边的颅骨背对着同棺的另一个人，躯干与四肢的骨骼散乱地集中在一起，一根胫骨甚至跑到了颅骨上方，几根肋骨跟脊椎骨却垫在颅骨下面。
西奥多快速扫视一圈，初步判断里面的骨骼应该足够拼凑出两具人体了。
他将左侧的颅骨拿出来，又要来一只手电筒，仔细翻看检查。
伯尼凑了过来，指了指右侧散乱的骨头堆，压低声音：
“正常人可做不出这种姿势来。”
西奥多点点头，对此表示赞同。
他用同样小的声音予以回复：
“沃尔特·索恩将这名受害人肢解了。”
伯尼往棺材里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
西奥多将手里的颅骨递给伯尼：
“左边这位应该就是艾尔默·索恩了。”
他又拿起右边的颅骨仔细观察。
伯尼拿着艾尔默·索恩的颅骨看了看，又看了看西奥多手里的那只，没看出有什么区别。
西奥多指了指伯尼手中的颅骨的额骨跟顶骨，几处明显的椭圆形痕迹。
这些痕迹边缘锐利，像是被虫子蛀过一样。
伯尼想了起来：
“他是得梅毒死的！”
西奥多点点头，又拿起艾尔默·索恩的胫骨递给伯尼。
胫骨前缘有像军刀刀背一样明显的隆起、肥厚和弯曲。
这是军刀状胫，是典型的梅毒三期症状。
他们在调查码头沉尸案时，曾在尸检报告中见到过同样的描述。
西奥多拿起几块右侧的骨骼检查，除了一些断茬外，并未找到类似艾尔默·索恩的骨骼一样的特征。
凭借他有限的法医学知识，根本无从辨认这位受害人的特征。
他将骨骼放回棺材里，跟伯尼一起离开了坑底。
警长先生跟神甫都凑了过来。
伯尼主动冲两人点点头：
“里面有艾尔默·索恩的骨骼，另一个人应该是被沃尔特·索恩偷偷塞进去的。”
神甫又在胸口比划了。
警长先生往坑里看了看，叹了口气。
伯尼提出留下看守现场，等明天密尔沃基分部的同事来后，再交给他们处理。
西奥多并不赞同。
他已经制定好了大致的审讯策略，明天的审讯需要他跟伯尼主审。
两人商议一番后，决定把比利·霍克换过来。
374、就杂物间吧
翌日上午。
两辆黑色雪佛兰驶入莫莫镇，停在了警局门口。
是密尔沃基分部的探员到了。
为首的是一位跟文森特·卡特年龄差不多大的外勤主管探员。
伯尼上前交涉，并在警长办公室做了个简单的案情简报会议，介绍调查进展。
分部的探员们听得眉头紧皱。
伯尼大幅度省去了前期的调查，重点说明莫莫镇当前的情况。
主管探员提出疑问：
“已经确定现在发现的四个案子都是沃尔特·索恩干的了吗？”
“他承认了？”
伯尼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从他家里搜出的东西足够证明这四个案子都是他干的。”
“但我们在他父亲的棺材里发现了第二个人的骨骼，目前还没确定这个人是谁，但根据沃尔特·索恩在最近这四个案子中的表现可以基本推断，他绝对不止杀了四个人。”
他指指后面羁押室的方向：
“你们来时我们正准备布置审讯室，希望能让沃尔特·索恩开口，把他做过的所有案子都说出来，尤其是哪些我们还没发现的案子。”
“还有藏尸地。”
“我们可以确定，沃尔特·索恩把尸体带回莫莫镇藏了起来，但目前只在他父亲的棺材里找到一具只剩下骨头的尸体，其他人的都还没找到。”
主管探员有些意外：
“你们还没审讯过沃尔特·索恩？”
伯尼点着头做出解释：
“沃尔特·索恩很聪明，第一次的审讯我们必须做足准备。”
“如果第一次没能让他开口，后面会更难让他开口。”
“他甚至可能会用藏尸地点跟我们没发现的案子当筹码。”
主管探员看了看西奥多跟伯尼，认真地点点头，询问两人是否需要帮助。
西奥多提出，希望分部探员能接手对木屋的全面搜查，以及对墓园内两具尸体的尸检与转移工作。
主管探员痛快地点头应下。
简报会议结束后，众人迅速行动起来。
分部的探员们被分成两组。
一组前往山里与文森特·卡特、克罗宁探员汇合，对木屋进行全面细致的检查。
一组前往墓园处理两具尸体。
西奥多、伯尼跟警长先生则留在警局，布置审讯室准备审讯。
莫莫镇的警局是由一间店铺改造而成的。
前面的商铺被改造成了大办公室，里面放着两张办公桌。
靠门的那张办公桌上乱糟糟地堆满了文件跟报纸、杂志，另在一排沙发后面，上面放了一台打字机，旁边墙上还挂着两件外套。
穿过大办公室，有一条狭窄的通道，联通后面的备货仓库。
备货仓库现在被改造成了羁押室。
三人在警局里转了一圈，最后在通道里停下。
通道旁边有一扇木门，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锁。
警长先生告诉两人，这后面是一间杂物间。
西奥多询问房间大小。
警长先生回忆了一下，两只手在通道墙上比划出大约10英尺*12英尺（约3米*3.5米）的长度。
西奥多点点头：
“就这间吧。”
警长先生欲言又止。
他看了一眼伯尼，见伯尼毫无反应，转身去大办公室拿来钥匙。
伴随着一阵吱呀声，木门被拉开。
一股灰尘、旧纸张、煤油和潮湿木材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警长先生摸索着按了几下开关，杂物间里依旧黑漆漆一片。
伯尼找来手电筒照明，终于看清了房间内的情况。
杂物间四面都是墙，没有窗户，里面的空间很狭窄，看上去还没有警长先生比划的那么大。
整个房间被塞得满满当当，只有门口的位置能勉强站下一个人。
外面摆了两张桌子，桌子上堆叠有十几个装有过期的交通罚单存根跟旧巡逻日志的木制档案箱，下面赛了一个生锈的圆形煤油取暖炉，取暖炉上还盖着几块脏抹布。
最里面靠墙摆着一只铁皮文件柜，文件柜的柜门凹凸不平，漆皮脱落，露出红褐色的锈迹。
正对门的墙上好像还刮着一张手绘地图，上面蒙着一层灰尘跟蜘蛛网，看不清地图的具体内容。
三人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将杂物清理干净。
房间里只留下一张木桌，被横过来放置，将杂物间分割成内外两片区域。
警长先生去对面酒吧借来三把椅子，里面放了一把，靠门这边放了两把。
西奥多把警长先生办公桌上的金属台灯拿了过来，摆在木桌上。
伯尼在接电线。
布置好审讯室后，沃尔特·索恩被警长先生带了过来。
门外响起拖拖拉拉的脚步声。
坐在门口的西奥多起身打开门，冲沃尔特·索恩点了一下头。
沃尔特·索恩愣了一下，站在门口看着西奥多。
伯尼转头看了一眼沃尔特·索恩，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沃尔特·索恩一个激灵，目光转向伯尼。
警长先生在背后推了他一把，把他推进了审讯室内，又指指伯尼跟西奥多对面的椅子。
沃尔特·索恩回过神来，走到里面坐下。
木椅发出椅子腿磕地的咔哒声。
这把椅子是西奥多让警长先生选的，三条腿长，一条腿短。
沃尔特·索恩挪了挪屁股，调整了几次，也没能找到舒服的坐姿，只能身体前倾，把两只胳膊放在桌子上。
他的手铐并未被解开，这让他更不舒服了，又挪了挪胳膊。
警长先生冲西奥多跟伯尼点点头，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