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的县警鱼贯而出。
“回来!都回来!”
伯尼拔出枪,却没有跟着出去,他靠在山谷内壁,冲着县警们的背影大喊。
但没人听他的话。
山谷外的情形彻底摧毁了他们的理智。
山谷入口正对着的一棵树上,一具无头尸体被倒吊在那里,随着山风轻轻晃动。
在它下方,另一具无头尸体四肢张开,被插在树枝上,开膛破肚。
他们的内脏就堆在地上,像土包一样。
这幅恐怖的场景着实吓到了他们。县警们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足足数秒过后,有人忍不住开始呕吐。
那是个圆脸的小伙子,是队伍里最年轻的一个,西奥多一直怀疑他根本没有成年。
圆脸小伙丢掉火把,扶着树弯腰呕吐,刚刚吃进肚子里的野物全被吐了出来。
在他的带动下,其他人也纷纷开始呕吐。
老县警脸色铁青,举着火把绕着观察两圈,将绳索解开。
倒吊着的尸体扑通一声掉下来,胸膛大张着。
老县警把尸体往山谷里拖,
其他县警也过去帮忙。
他们把尸体安放在角落,捡起脑袋跟身体放在一起。
老县警把人召集起来,准备带他们去为同事报仇。
其他人有些畏惧,他们甚至怀疑杀死同事的根本不是人。
“它杀了我们两个人!”
“不管它是个什么东西,今天都必须死!”
老县警为同事们加油打气。
他又来找西奥多跟伯尼,邀请他们一起。
伯尼并不赞成他们的行动,他们对外面一无所知,冲出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他劝说老县警等天亮一起下山,召集更多人手后再回来。
老县警指着地上的尸体说:“我可没感觉到它有要放我们离开的意思。”
他认为不管做下这些的是什么,它都不会让他们安稳地等到天亮。与其被动等待,不如趁着还有精力有体力,出去把那东西找出来。
伯尼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正蹲在地上观察那两具头颅。
它们的切口格外粗糙,甚至那都不能叫切口,那是连砸带扯,硬生生分离出来的。
见两人看向自己,西奥多提出自己的观点。
他认为外面的人就是他们要找的凶手。
他向两人解释,正常打猎的普通人即来不了这么远的地方,也没道理对警察下手。只有把这里视作自己领地的人会这样做。
老县警听说是人,明显松了口气,再次向两人发出邀请。
西奥多询问老县警打算怎么办。
老县警提出对这片区域进行搜索,把他找出来。
西奥多当即摇头拒绝。
他提醒老县警,凶手对这周围的熟悉程度比他们高出太多,这里对凶手而言就跟在家一样。
而他们才来这里不到五个小时,连方向都没摸清。这时候分开搜索只会被凶手逐个击破。
如果要聚在一起搜索,为什么不等到白天?
老县警看看不远处凑在一起的四个同事,又看看脚下的尸体,沉默下来。
他很不服气,但不会拿同事的命赌气。
伯尼知道老县警已经被劝住,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老县警摇摇头,语调低沉:“难道我们就这么等着,什么都不做吗?”
西奥多摇头。
他即不赞同老县警的提议,也不赞同伯尼的提议。
他想把人引出来,抓住。
西奥多指着地上的尸体道
“他处理这两人的手法非常娴熟。高度仪式化。他这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伯尼立即想到了河里捞上来的两具颅骨。
西奥多认为伯尼的猜测很有可能,他继续道:“斩掉头,开膛破肚,取出内脏。”
“这跟猎人处理猎物的手法一样。”
“他在把我们当成猎物!”
“因为我们侵入了他的领地。我们占据了他的家!”
西奥多认为必须找到凶手,否则他会一直纠缠。就像猎人追捕猎物那样。
老县警睁大眼睛。
他只听懂最后那句话,他很想问这跟他的建议有什么不一样吗?
伯尼也有同样的疑问,他还是认为守在山谷里更安全。
西奥多沉默了一下,道“在他眼中,我们就是猎物。”
“打猎时,把猎物驱赶到一起后该做什么?”
76、一头伯尼……(求追读)
西奥多的分析老县警听不懂,但他的提议与自己相符,他立即表示赞同。
见伯尼还坚持反对,老县警指指自己跟西奥多,又指指伯尼,提醒他现在是2:1。
伯尼还在努力劝阻,他提出凶手手里有枪,会增加风险。
西奥多却摇头“他不会用枪的。”
他指出无论是山谷里的大木屋,还是溪边的小木屋,里面唯一的现代物品就只有刀。
费尔顿是不禁枪的,可这里不要说枪,连子弹都看不见。
一名猎人家里没有枪,没有子弹。
这听上去很好笑。
老县警感觉难以置信。
伯尼想起大木屋里的确没有见道过现代化的工具,连床上铺的都是兽皮,用的也是木碗。好像原始人的住所。
西奥多推测,枪应该已经被凶手丢弃或掩埋起来了。
他随后向两人分析凶手:
“凶手很排斥工业文明的发展,独自在深山中生活,靠打猎为生。”
“凶手把这里视做家,把这片土地视作私人领地。”
“对侵入领地的行为,凶手有本能的暴力防御机制。”
“我们现在就在侵入他的领地。”
老县警感觉自己又听不懂西奥多在说什么了。他看向伯尼。
伯尼指指自己脑袋,用西奥多曾经告诉他的那一套‘脑袋有病’做了解释。
老县警将信将疑,他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这是因为凶手长期脱离社会,缺乏正常人际共情能力。在他眼中,人类与动物的区别仅在于威胁程度。”
“凶手长期从事打猎活动,对动物的杀戮让他变得对生命漠视。”
“我们在这里翻来翻去,在他看来就是一群野兽在破坏巢穴,我们人类的身份对他而言只是会用工具的危险动物。”
西奥多尝试解释,但很显然收效甚微。
老县警依旧无法理解。
人跟动物怎么能混为一谈!
伯顿则掏了掏兜,又把本子塞了回去。
这里光线太暗,环境也实在不适合记录。
西奥多还想再解释,但想了想,放弃了。
他直白道:
“凶手发现我们闯入了他的领地。”
“他把我们视作猎物。”
“他先袭击了我们分出去的分兵,把他们摆出仪式化的姿态,对我们进行恐吓。”
老县警神色僵硬,朝尸体看去。
是他提出分兵的。
伯尼拍拍他的肩膀,聊表安慰。
西奥多看向伯尼:“在我们围上前查看时,他迅速对你发动了袭击。”
“他认为你是我们这个族群的领导者。”
老县警打断西奥多的话,提醒西奥多当时袭击是冲着他来的,还是伯尼推开的他。
西奥多看着老县警花白的鬓角摇头,他提醒两人,当时他俩是站在一起的,而凶手使用的是木签,不是步枪。
用木签达到那样的准头已经很了不起了。
西奥多认为凶手的目标是伯尼的另一个原因在于,伯尼比老县警更年轻,更强壮,更具有威胁性。
“这是一种对群居动物的猎杀习惯的迁移。优先制服头领能迅速切断群体的指挥核心,让整个族群陷入混乱当中。”
“但他失败了。”
“他会等我们精神松懈的时候再度发起袭击。”
“在这期间,如果有机会,凶手一定还会向你发起袭击。”
老县警再度看向伯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