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超月继续说：“而且存子是不是也和你在一起了？我看她那天从你房间出来，脸都是红的。”
衣柜里传来一声轻响。
江野深吸一口气：“月月，你先回去，明天再说好不好？”
杨超月摇摇头，一脸认真：“不，我就要今天说。老大，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江野头大如斗：“不是……”
“那就是喜欢？”
江野：“……”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不对。
就在这时，咚咚咚，房门又响了。
这一次，敲门声比刚才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江野愣住了。
杨超月也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床上。
柜门忽然开了一条缝，孟子怡忽然伸出一条手臂，热情的招呼。
“月月进来！快进来！”
杨超月一脸懵逼的挤了进去。
柜子里，田曦微抱着睡袍蹲在左边，孟子怡挤在右边，两人中间勉强有个空位。
杨超月一头扎进去，三个人挤成一团，脸贴着脸，腿叠着腿。
柜门刚刚关上，门外就响起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江野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已经被推开了。
林小花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江野下意识挡在她面前：“妈，不方便。”
林小花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方便什么方便？”
她挤开江野，大步走进去，一屁股坐在床边。
“我故意等她们都睡了才过来的。”
“儿子，你到底喜欢谁？你今天给我个答案。”
江野头皮发麻：“妈，明天再说行不行？”
林小花斩钉截铁：“不行。就今天说。”
衣柜里，三张脸贴在柜门上，大气不敢出。
田曦微贴在左边，孟子怡贴在右边，杨超月被挤在中间，脸都快变形了。
三个人六只眼睛，透过柜门的缝隙往外偷看。
林小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看看你这一年，带回来一个又一个，我这个当妈的，心里能踏实吗？”
江野的声音：“妈，这事儿……”
林小花打断他：“什么这事儿那事儿的，你就跟我说，你到底喜欢哪个？”
衣柜里，三个人对视一眼，耳朵竖得更高了。
只不过柜子太小了。
田曦微的腿麻了，忍不住动了动。
孟子怡被她挤了一下，身子一歪，撞在柜门上。
柜门发出一声轻响。
三个人瞬间僵住。
林小花:“什么声音？”
江野赶紧说：“没、没什么，你听错了……”
林小花也没多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她今天是一定要问出一个答案来。
“我跟你说，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你今天必须给我个准话。”
衣柜里，三个人松了口气。
田曦微往后挪了挪，想换个姿势，孟子怡也往后挪了挪。
杨超月被挤在中间，实在受不了了，也往后一仰。
柜门终于承受不住三个人的重量，轰然打开。
三个人像下饺子一样，从柜子里滚了出来。
田曦微第一个滚出来，趴在地上，睡袍散开了，露出里面的黑色蕾丝。
孟子怡第二个滚出来，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吊带裙的肩带滑落到胳膊上。
杨超月最后一个滚出来，直接扑在两人身上，T恤卷到腰上，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肚子。
三个人你压着我，我压着你，乱成一团。
房间里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林小花坐在床边，看着地上那三个人，嘴巴张的老大，表情凝固在脸上。
田曦微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阿、阿姨……好巧啊……”
孟子怡从地上爬起来，理了理裙子，努力保持镇定。
“阿姨，我们就是……就是来找阿野聊聊天……”
杨超月还趴在地上，一脸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小花看着她们三人。
一个穿着黑色蕾丝，一个吊带裙肩带滑落，一个T恤卷到腰上。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她站起来，一言不合转身往外走。
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四个人面面相觑。
……
林小花推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江大明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
“这么快就回来了？儿子怎么说？”
林小花没吭声，一屁股坐在梳妆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江大明等了会，没等到回应，凑过去又问了一遍。
“小花？儿子咋说的？喜欢哪个？”
林小花还是不说话。
江大明挠挠头，开始絮絮叨叨。
“我早就说了，你操这个心干嘛？儿子都多大了，他自己的事自己心里有数。你看那几个姑娘，哪个不是顶好的？要我选我也选不出来。”
“再说了，现在年轻人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他们讲究什么……什么自由恋爱，什么多元关系，什么……反正我也不懂。你就别瞎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嘛……”
林小花终于开口了。
“大明，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江大明赶紧说：“不老不老，你今年才五十……”
林小花打断他：“我不是说年纪。我是说……我是不是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江大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年轻那会儿，喜欢一个人就是一个人。偷偷摸摸谈个恋爱，被发现了能脸红半天。结婚就是一辈子，吵架了也得过下去。”
“可现在呢？”
江大明也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题，只能安静地听着。
林小花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以后这事儿，我不管了。”
江大明一愣：“啊？”
林小花转过身，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疲惫的表情。
“儿子爱喜欢谁喜欢谁，爱喜欢几个喜欢几个。我老了，看不懂了。”
她走回床边，坐下，叹了口气。
“累了。”
江大明看着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他只能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那就……不管了。睡吧。”
林小花点点头，躺下，闭上眼睛。
江大明关掉床头灯，也躺下来。
黑暗中，林小花忽然开口。
“老江，我们要不再生一个吧？”
江大明：“？？？？？”
……
山城。
解放碑某影城，《流浪地球》路演第一站。
影厅里灯光还没亮，观众席上已经有人开始抹眼泪。
片尾字幕还在滚动，没有一个人起身。
银幕上最后一行字缓缓消失，灯光亮起。
掌声雷动。
郭凡带着主创团队从侧门走上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