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您喊我小黄就行。”
“那怎么行?嫂子就是嫂子。”
黄曦凝的脸微微红了,看了一眼胡哥。
胡哥没说什么,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伸手揽了一下黄曦凝的肩膀,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亲密。
“行了,别站着了。”胡哥说,“上去说。一会去我家吃饭,我家那口子烧的菜很好吃。”
黄曦凝在旁边轻轻拍了他一下:“别吹牛,就是家常菜。”
“家常菜才好吃,比外面那些米其林强多了。”
几个人走到电梯间,胡哥按了12楼。
“说来也巧。”胡哥靠在电梯壁上,跟江野聊起来,“你昨天打电话给黎叔的时候,我正好在他那儿喝茶。”
“这么巧?”
“可不是嘛,我就主动把这活给接过来,这房子是我一个朋友的。”
“他买了这套房子本来准备结婚用的,装修完了,家具都进了,结果婚没结成,现在打算出国,就想把房子卖了。”
“一次都没住过?”
“一次都没住过。全新的。”胡哥说,“我看了,装修得不错,风格也不夸张,你应该能看得上。”
电梯到了12楼,门打开,是一条安静的走廊。
一梯两户,左右各一家,门都是深色的防盗门,看着很厚实。
胡哥掏出钥匙开了右边的门。
门一开,杨超月就愣住了。
玄关很宽,地面是浅灰色的大理石,拼花做得很精致。
右手边是一整面墙的玄关柜,原木色的,线条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
玄关尽头挂着一幅画,一张抽象的水墨,黑白色调,看着很安静。
走进去,是一个横厅。
客厅和餐厅连在一起,面宽特别大,落地窗从这头到那头,整面墙都是玻璃。
窗外是古北的夜景。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的,远处能看到陆家嘴三件套的尖顶。
地面是浅色的实木地板,暖白色的墙面,天花板做了无主灯设计,嵌了几排射灯。
客厅的家具已经摆好了。
一套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一张实木茶几,一个电视柜,都是意式极简的风格,线条干净利落。
厨房是开放式的,白色橱柜,黑色台面,电器全是嵌入式的,冰箱、烤箱、洗碗机,应有尽有。
主卧更大,带一个独立的衣帽间和卫生间。
杨超月站在主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整个人有点恍惚。
胡哥靠在客厅的岛台上,随口介绍着。
“这个房子比我那个大。我那个一百七十平,这个是两百三十平。”
他指了指窗外:“我们这个小区,地理位置不错,不算最核心的地段,但胜在安静。”
“很多圈里人都住这儿,唐烟、韩樰、窦尧、张雨奇,都在这小区里有房子。”
杨超月忍不住问:“他们为什么都选这儿啊?不去汤臣一品那种地方?”
胡哥笑了笑,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刚进娱乐圈,确实还很稚嫩。
“汤臣一品太高调了。那个地方,大门一出来就是陆家嘴,游客比业主还多。你在阳台上抽根烟,对面外滩的游客拿手机就能拍到。”
“沪圈的艺人,基本不买那儿。太扎眼,隐私差,不方便。”
杨超月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胡哥又带着他们看了书房、次卧、客卫,每间房间都干干净净的,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走了一圈,回到客厅。
江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沉默了一会儿。
他转头看向杨超月。
“喜欢吗?”
杨超月愣了一下。
“啊?”
她没反应过来。
江野没再说什么,但眼神还在看她。
胡哥在旁边看了这一幕,嘴角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很自然地开口。
“江老大,你们先慢慢看。我和曦凝先回去做饭,一会儿好了喊你。”
他冲杨超月笑了笑,拉着黄曦凝往门口走。
黄曦凝回头说了句:“江总,一会儿见。”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杨超月站在客厅中间,手指绞着衣角,有点不知所措。
江野靠在窗边,看着她。
“我听南南说过,你喜欢魔都的房子。”
杨超月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心里忽然一紧,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
魔都这两个字,对她来说不是繁华,不是梦想,是17岁那年,一个江苏农村小姑娘,揣着几百块钱,第一次踏入大城市时的恐惧与向往。
那时候她才十七岁,没见过世面,没坐过地铁,没见过这么高的楼。
从江苏乡下坐大巴到上海魔都,一路颠簸,下车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懵了。
人潮汹涌,车水马龙,高楼直插云霄,她站在路边,像一粒被风吹进来的尘埃,渺小得几乎看不见。
她不敢抬头,不敢说话,不敢问路,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土气的穿着、笨拙的样子被人笑话。
她觉得自己和这个城市格格不入,像个闯入者,像个异类。
那时候她住郊区,每天来回地铁要三个多小时。
天没亮就出门,深夜才回到出租屋,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地铁里人挤人,她被推来推去,看着别人光鲜亮丽,再看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衣服,心里又酸又涩。
她不敢买东西,不敢吃贵的饭,不敢进商场,连南京路都只敢在外面看。
走到外滩,看见对面陆家嘴的灯光,亮得像另一个世界。
她站在江边,风一吹,眼睛就红了。
那时候她偷偷想。
我要是能在这里有个家,就好了。
可她也知道,那是梦。
一个农村出来的小姑娘,没学历、没背景、没靠山,凭什么?
身边的人都说:别想了,魔都不是你这种人待的地方。
她没反驳,只是把这句话压在心里,咬着牙,一天一天熬。
后来进了公司,慢慢赚了点钱,她就开始偷偷看魔都的房子。
在手机上刷中介视频,看户型图,看装修,看了两年,一套都没敢去实地看过。
不是不想,是还买不起!
“太贵了。”她轻声说。
江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杨超月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忽然慌了。
“老大,你不会是要……”
江野靠在窗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喜欢就买,我送你。”
杨超月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这里?
古北瑞仕花园?
230平?
这不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吗?
“反正你以后也要来魔都拍戏拍综艺,总不能一直住酒店。”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不是感动,是委屈,是心酸,是多年的自卑、渺小、惶恐,忽然被人轻轻托住。
她低下头,拼命眨眼睛,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掉眼泪。
“老大……”
“嗯。”
“你别对我这么好。”
“怎么了?”
“我会习惯的。”她声音发抖,“习惯了,就戒不掉了。”
她怕。
她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姑娘,怕这一切都是梦。
怕醒来之后,她还是那个站在魔都街头,渺小得像一粒尘埃的小姑娘。
江野看着她,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