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江总舒服啊。”她靠在椅背上,“天天在剧组拍戏,啥都不用管。吃在片场,睡在酒店,还有美人陪着......”
她顿了顿,斜了他一眼。
“听说昨晚没和剧组一起回来?”
“管你屁事!”
“怎么不管我事?我的飞机开了两趟。从广州到上海,一千二百公里。上海回广州,又是一千二百公里。来回两千四百公里。”
“我那架湾流G650ER,一个小时油耗大概两千五百公斤,巡航速度零点八五马赫,广州到上海飞行时间两个小时十分钟,一趟就是五千多公斤燃油,航空煤油一吨多少钱?六千多。你这一来一回,光油费就是……”
她掏出手机按了几下计算器,举到他面前。
“七万八!”
“加上起降费、停机费、机组人员的加班费。
她倒吸一口凉气……
心都在滴血。
江野看着她这副心疼到肉痛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小白。”
“嗯?”
“你都是做老总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小气?”
白鹭愣了一下。
“我小气?我小气也是跟老大你学的。”
江野:“……”
放你吗的屁,劳资什么时候小气了!
飞机都送你了!这个败家娘们!
江野叹了口气。
“我公司董事长位置都要给你了,你还在那儿跟我斤斤计较那点油费?”
“那点油费?七万八叫那点……”
“格局要打开。”江野打断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你?一个成功的领导者,要着眼大局,不要被蝇头小利蒙蔽了双眼。”
“蝇头小利?”
“油费才多少钱?”
“重要的是什么?是人脉!是关系!是未来的合作机会!你想想,我跟侯总聊到两点,聊的是什么?是正五阳光和江影传媒接下来三年的战略合作。三年!这背后是多少个项目?多少亿的产值?你算过没有?”
“你不是去泡妞的?”
“怎么可能!”
“小白。”
江野语气深沉得像一个即将传位的帝王。
“不要只看眼前的油费,要看长远的价值。做大事的人,要有大格局。你跟着我这么多年,这点道理还不懂?”
“你以为我为什么把公司交给你?就是因为你能力强、格局大。但现在看来......”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还需要再磨练啊。”
白鹭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我……”
“行了,不用说了。”江野摆摆手,“我知道你是为自己省钱,这个出发点是对的。但你要记住!”
“省钱和省事,是中层干的事。高层要做的,是花钱买未来。”
白鹭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就是说不上来。
不是……重点不是油费啊……
是这家伙昨天又去沾花惹草了啊……
怎么变成她没有格局了?
“可是你……”
“好了好了。”江野打断她,“说吧,你跑这么远来干嘛?就为了跟我算油费?”
白鹭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没说完的话咽回去,换了副表情。
“老大,去房车一趟。”
“干嘛?”江野看了她一眼,一脸嫌弃。
“你去了就知道了。”
“干啥?这还大白天呢。”江野的表情更嫌弃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想干啥?”
白鹭的脸“腾”地红了。
是气的……
“你想什么呢!谁想干什么了!我就是……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气得直跺脚,高跟鞋在地上敲得咚咚响。
“你去不去!”
“去去去。”
江野笑着往房车走,在逗下去,小白又要咬了。
每次逼急了就来这一招……
白鹭跟在后面,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里还在小声嘟囔:“什么人啊,大白天想什么呢……”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房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白鹭的表情从“气鼓鼓”变成了“期待”。
她快步走到茶几前,像献宝一样指着桌上。
一碗面。
简简单单的,白面,几根青菜,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旁边放着一只小蛋糕,巴掌大,白色的奶油,上面用巧克力歪歪扭扭地写着“生日快乐”。
“老大,生日快乐。”
江野站在车门口,看着那碗面,沉默了一会。
“你自己做的?”
“嗯呐。”白鹭点点头,“房车后面那个小厨房里做的。电磁炉不太好用,火候不好控制,鸡蛋煎得有点老。”
“蛋糕也是我做的,你别嫌难看!”
江野坐下来,看着那碗面。
面条已经有点坨了,鸡蛋的边缘煎得焦黄,青菜的颜色也不太鲜亮了。
但碗是热的,汤还是温的。
“你今天跑这么远,就是为了这碗面?”
“嗯呐。”白鹭歪着头看他,“不然呢?你以为我来干嘛?跟你算油费?”
江野沉默了。
他不喜欢过生日。
不是不喜欢,是不能过。
这是海王必须要做的。
不然,每次过生日就是一个修罗场。
所以以前孟姐嘟嘟她们问他什么时候生日,都被他找各种借口搪塞过去了。
唯独小白。
这个从进公司第一天就跟着他的小助理,知道他所有的信息。
身份证号、银行卡密码、护照签发日期、驾驶证有效期,生日当然也知道。
她从来不问他要不要过。
每年这天,她都会给他煮一碗面。
有时候是在公司,有时候是在片场,有时候是在酒店。
一碗面,一个蛋糕,一句“生日快乐”,然后该干嘛干嘛。
不张扬,不煽情,不给他添任何麻烦。
六年了。
江野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咸了。”他说。
“啊?我尝尝……”白鹭凑过来,伸头看了一眼,“我觉得还行啊。”
“鸡蛋也煎老了。”
“电磁炉不好控制嘛……”她瘪了瘪嘴。
“青菜也不够脆。”
白鹭瞪了他一眼:“那你还吃不吃了?”
江野没说话,低头又挑了一筷子。
白鹭看着他吃,笑得很开心。
她把那个小蛋糕往他面前推了推。
“老大,许个愿吧。”
“不过生日。”
“许一个嘛。”白鹭托着下巴看他,“又不费什么事。”
江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闭上眼睛。
三秒后睁开,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白鹭好奇地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