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超月站在椅子上挥舞手臂，章若南捂着嘴笑，田曦微跟着节奏跺脚，白鹭拿着手机录像。
曲子结束，李一彤的鼓棒在空中交叉，定格。
孟子怡敲完最后一下，鼓棒在手里又转了一圈，这次没接住，“啪”地掉在沙滩上。
“孟姐！”
“不管了！”孟子怡跳起来，和李一彤击掌，“我们牛逼！”
“下一个，”白鹭等掌声平息，“李一彤，独舞，《九儿》。”
“啊？”孟子怡愣了，“你还有节目？”
“有啊，”李一彤从架子鼓后面走出来，汗水把背心浸湿了一片，“刚才那是附赠的。”
她走到篝火前面，没有音乐，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手臂。
红高粱的《九儿》。
没有道具，没有服装，只有篝火的光和月光。她的身体在沙地上旋转、倾倒、挣扎，像一株被风吹弯的高粱，像一条在泥土里蜿蜒的河。
她的手臂向上伸展，像要抓住什么，又像在告别什么。
最后，她跪倒在沙地上，头向后仰，长发垂落，手指攥着一把沙子，缓缓松开。
全场安静了。
然后，掌声，缓慢地，像潮汐一样涌起来。
李一彤站起来，鞠了一躬，走回座位。
经过江野身边时，他轻轻说：“很好。”
她笑了笑，没说话。
“下一个，”白鹭的声音也有点哑，“王憷然，尤克里里，《下一个天亮》。”
王憷然抱着一把尤克里里走出来。
那是她从学校带来的，琴身是浅色的桃花心木，上面贴着几颗小小的星星贴纸。
她坐在篝火旁边的一块礁石上，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拨动琴弦。
前奏很简单，只有四个和弦循环。
但她的声音一出来，所有人都静了。
“等下一个天亮，去上次牵手赏花那里散步好吗……”
她的声音不高，但异常的柔美。
她低着头，看着琴弦，手指在琴身上轻轻敲击，打出简单的节奏。
“有些积雪会自己融化，你的肩膀是我豁达的天堂……”
唱到副歌，她忽然抬起头，看向江野。
“等下一个天亮，把偷拍我看海的照片送我好吗……”
江野看着她，感觉这姑娘唱歌竟然不比白鹭差，或许可以让她也唱几首主题曲。
“下一个，”白鹭低头看节目单，然后抬头，“周吔、田曦微，你们俩的节目呢？”
周吔和田曦微对视一眼。
“我的节目是，”周吔慢悠悠地站起来，“和孟姐合唱一首歌。”
“拉倒吧，”田曦微立刻接话，“两个跑调的，合唱什么？噪音污染？”
“你懂什么，”周吔白她一眼，“那是艺术，是你不会欣赏。”
“我不会欣赏？笑话，我有什么不会的？”
“田大饼，那你会什么？除了吃？”
“哦，你应该会赖皮，会剪刘海！”
全场爆笑。
“周平平！”
田曦微扑过去，被李一彤拦住。
“好了好了，”白鹭举起麦克风，“你们俩的节目到底上不上？”
“上！”两人异口同声，然后互相瞪了一眼。
周吔和孟子怡合唱了一首《千千阙歌》，粤语，跑调跑到海南岛外去了，但气氛热烈，底下的人跟着一起唱，声音盖过了她们的失误。
田曦微在旁边喝倒彩，声音老大，都快把她们原声都压下去了：“跑调了！又跑调了！”
“田大饼你闭嘴！”周吔瞪她。
“我就不！略略略！”
台下，章若南看得忧心忡忡，拽了拽杨超月的袖子：“怎么办啊月月，她们怎么都有才艺啊？还那么强！我啥也不会啊？”
杨超月“啪“地站起来，气势汹汹：“那是你不会，我可是女团成员！”
她一个箭步冲上台，音乐响起《卡路里》。
“每天起床第一句，先给自己打个气！”
杨超月开始唱跳，动作是火箭少女101的标志性舞蹈，但加了她自己的改编，更夸张，更搞笑。
她跑到章若南面前，一把将她拉起来，两人一起转圈。
“拜拜甜甜圈，珍珠奶茶方便面！”
章若南被她带着，笨拙地跟着跳，动作僵硬但笑容灿烂。
最后杨超月一个高抬腿，差点踢到旁边的烧烤架。
“杨超月！”孟子怡跳起来，“你故意的！”
全场笑成一团。
接下来，田曦微独唱了一首《小幸运》，章若南走了一段模特台步。
白鹭最后上场，唱了一首自己的成名曲。
底下的人跟着唱，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场大合唱。
节目一个个过去，篝火渐渐变小，但气氛越来越热。
最后，白鹭举起麦克风：“最后一个节目，本来没有，但众人强烈要求……”
她看向江野。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江野。
“江总，”白鹭说，“来一个？”
江野坐在沙滩椅上，手里还握着那杯没喝完的啤酒。
他看了看众人，十张脸，在篝火和月光的交织里，美丽异常。
他放下啤酒，站起来，走到篝火旁边。
“我没准备，”他说，“但有一首歌，想唱给你们听。”
他接过白鹭递来的吉他，调了调音，然后拨动琴弦。
是《那些年》。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记忆中你青涩的脸……”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沙哑。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看着琴弦。
“我们终于来到了这一天，桌垫下的老照片，无数回忆连结……”
陈嘟灵第一个跟着哼起来，然后是刘浩纯，然后是章若南，然后是杨超月，然后是孟子怡，然后是李一彤，然后是周吔，然后是田曦微，然后是王憷然，然后是白鹭。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那些年错过的爱情，好想拥抱你，拥抱错过的勇气……”
声音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变成三个人，变成九个人，变成十个人。
没有人用麦克风，没有人刻意大声，只是跟着旋律，轻轻地，慢慢地，把这首歌填满整个海滩。
“曾经想征服全世界，到最后回首才发现，这世界滴滴点点全部都是你……”
江野抬起头，看着她们。
月光下，十张脸，表情各异，有笑的有哭的，有安静的有热闹的，但都在唱着同一首歌。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那些年错过的爱情，好想告诉你，告诉你我没有忘记……”
最后一句，他放下吉他，看着她们，轻声说：“我没有忘记。”
没有人问忘记什么。
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红色的炭，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海风温柔，月光银白，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沙滩。
十个人坐在沙滩上，不说话，只是看着海。
远处，海天交接的地方，有几颗星星，明明灭灭。
“明年，”孟子怡忽然说，“还要办篝火晚会。”
“还要办，”周吔说。
“还要唱歌，”田曦微说。
“还要跳舞，”刘浩纯说。
“还要弹钢琴，”陈嘟灵说。
“还要打架子鼓，”李一彤说。
“还要弹尤克里里，”王楚然说。
“还要唱卡路里，”杨超月说。
“还要种菜，”章若南说。
众人：“……”
“南南你够了。”
白鹭没说话，只是看着江野。
江野看着海，嘴角弯着。
“好，”他说，“每年都办。”
“只要你们在。”
……
第二天，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