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名片上的人……
“黄衣军”这个名字他听都没听过,完全摸不着头脑。
偏偏那光头大汉递完名片以后,很潇洒的转身离开,然后开车走人,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这种不负责任的做法,让陈牧觉得对方就是在整自己。
尼玛,话也不说清楚就走……
装什么大尾巴狼?
陈牧反手就想把名片给扔了,可是想了想后又打住了,直接让胖子把车开到派出所大门前,然后下车对胖子说:“我去找萨迪克大叔了解点事情,你先带他们去吃点东西,嗯,看看刘子葱的伤怎么样,不行就去医疗站看看。”
“知道了!”
胖子应了一声,一脚踩下油门,小金杯呼啸着就离开了。
陈牧走进派出所,进了萨迪克的办公室,一屁股坐下:“叔,刚才的事情真的要多谢你了。”
萨迪克正在看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是和你说了吗,赶紧回家,你又来我这里做什么?”
陈牧把刚接到的名片放到桌子上,笑着说:“叔,你给我说说呗,这个黄衣军是什么人,不把这事儿弄清楚,我心里不踏实。”
萨迪克瞟了一眼名片上的字,摇摇头:“他不叫黄衣军,叫做黄义军,是义气的义……嘿,居然在名片上用假名,这小子也知道干这种事情不地道,不敢光明正大的来。”
陈牧漫不经心的问道:“叔,你是怎么认识他的?这人有什么来头?”
萨迪克笑了笑,指着陈牧说:“你小子别到我这里来耍滑头,有话就直接问,你是想知道这人有什么后台,是不是?”
陈牧嘻嘻一笑,算是默认了。
萨迪克放下手里的文件,让身体舒服的靠在椅背上:“其实也不是不能和你说,这小子其实是……”
这一下,陈牧听明白了,心里忍不住思索着这件事情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患。
萨迪克似乎能猜到他心里的想法,就又说:“你也不用担心,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你们那么员工不是借债的正主,他们也就是想把人抓来逼问一下正主的下落,顺带在他榨一榨油,看看能不能榨出什么油水来。既然我已经发话了,他们不会再去骚扰你了,你放心吧。”
陈牧想了想,也放心了。
在巴河镇这一亩三分地上,他觉得自己不论遇到谁也不会吃亏。
关键是群众基础太强大了,从上到下谁不给他陈牧几分面子,就凭这个也没有人敢在这里跟他掰手腕。
况且在镇、市领导的心里,他都挂得上号,只要不是自己主动惹事儿,这个什么黄义军要是敢乱来,他就真的要“有困难,找政府”了。
放下心,陈牧笑笑的对萨迪克说:“叔,你这这么晚还要忙工作吗?要不,你赏个脸,让我请你吃顿饭?”
萨迪克抬头看着陈牧:“你现在可是我们镇上的财神爷啊,我哪敢让你请我吃饭啊,不然传出去还不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啊。”
陈牧撇了撇嘴:“看你说的,镇上是镇上,我们是我们,谁不知道我们是自家人啊,吃顿饭有什么好骂的。”
萨迪克摇摇头:“还是不要这么招摇了,你要是真想吃饭,我让你婶子在家里做点,你到我那儿去吃好了,到外面……被人看见了不踏实。”
陈牧无语了,做人真的好难啊。
这事儿还得从两个月前说起,之前有一次,遇到个二流子,拉着一车树苗来到镇上林业公司的大门前嚷着要退货,说是树苗不行。
林业公司连忙通知牧雅林场了,库尔班江他们过来一检查,才发现这些树苗全都不是林场的货,这二流子也不知道是受了别人的挑唆来败坏牧雅的名声,还是想碰瓷,拿别家的烂苗来换牧雅的好苗。
反正这事儿当时闹得很大,那二流子一连几天在林业公司大门前大嚷大骂,搞得很多想买苗的人都望而止步。
这时候多亏了萨迪克,一来就以涉嫌违反治安管理条例的借口,把人带到派出所进行了调查。
那二流子对着普通人敢犯浑耍横,可是面对萨迪克这样的老警务,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事情掏了个干净。
原来,有几家小林业公司被牧雅林业的树苗抢了生意,想上门要代理牧雅的苗,可牧雅已经和李铭他们的林业公司签订了独家代理合同,所以他们家的苗都烂在自家的仓库里,生意都没法做了。
心里有了怨气,他们就索性铤而走险,找了这么个二流子,拉着他们卖不出去的烂苗,来碰瓷加讹诈。
事情解决后,那几家公司当然就死翘翘了。
陈牧听说了以后,立即投桃报李,直接掏钱给镇上派出所捐了两辆车子,让他们以后能够更快更好的出警。
这事儿一下子传开了,公家所有部门都知道了这事儿。
现在镇上谁不知道牧雅林业是巴河的缴税大户啊,包括牧雅林业和牧雅旅游,简直就成了镇上的支柱产业。
有人眼红派出所这边得了牧雅的好处,不敢直接说酸话,只能假装正义凛然的说什么派出所这边只做了点小工作,就让人家企业捐钱买车,怎么怎么不对之类。
这种话儿传出去,照理说大家心里有数,萨迪克也是不怕的,可关键是传到老百姓的耳朵里,就不一样了。
随着牧雅林业的苗子卖开,现在巴河附近的农户对牧雅林业别提有多支持了,而牧雅旅游的农家乐也推广到了几乎整个巴河,更是让老百姓们受惠良多,所以当他们听说了“派出所占牧雅好处”的事情后,真有那些愣头愣脑的人不知就里的就骂开了,派出所的警员好几次出警,都遇上了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回头说起来真是别提有多无奈了。
也正因为这样,萨迪克这时候才会开玩笑的说,要是让人看见陈牧请他吃饭,只怕又会被人戳脊梁骨骂了。
陈牧也听说了这事儿,苦笑着说:“叔,你快别说了,那我待会儿就去看看婶子,顺带吃一顿婶子做的好菜吧。”
“行,我先给你婶子打个电话,然后我们这就一起走回去。”
第320章 陆离的请求
从萨迪克家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萨迪克的妻子艾米拉做了满满的一大桌子菜,说是要感谢陈牧。
陈牧也不知道她要感谢什么,问了以后才知道,牧雅旅游把农家乐做到了艾米拉的家里去,已经一个多月了,很是让她家和她家所在的村子赚了钱,艾米拉前天回了一趟家,听老父亲和老母亲为了这事儿唠叨了一天,耳朵都听出茧来了。
“我和我阿塔阿帕说哩,说我认得陈牧这个后生,他还来我家吃过饭哩,我阿塔阿帕听了以后,硬让我拿回来一袋子刚弄好的核桃,说是要捎给你,谢谢你哩。”
艾米拉从椅子底下拿出一个麻布袋子,里面装着满满的核桃,“这都是去年收的大核桃哩,家里专门留了一点最好的,其他的都卖了哩,外头可找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又吃又拿,这多不好意思啊……
陈牧连忙客气的摆手:“婶子,你替我谢谢你爸妈,心意我收到了,可这核桃我就不拿了,你们自己留着吃吧。”
艾米拉当然不愿意,一定要陈牧拿上,陈牧还想推辞,独自喝了好多杯的萨迪克一把将布袋子拿到了陈牧的脚下,说道:“你婶子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别推来推去的。”
“那谢谢了!”
既然所长都发话了,陈牧也不客气什么了,特地从袋子里拿出两个核桃敲开,塞进嘴里,试了试……嗯,真香,酥脆可口,一嚼就让人上瘾。
萨迪克看了陈牧一眼,看他毫不嫌弃又连敲了两个核桃的动作,很满意的点点头:“你刚来我就知道你和其他的年轻人不一样,是个好小子,没想到能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真不错!”
陈牧没想到所长同志居然会夸自己,笑了笑说:“叔,我觉得你真的是酒后吐真言了,你夸得真好,一点也没说错,我就是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的好小伙。”
萨迪克哈哈一笑,说了句“继续努力,别骄傲”,继续高高兴兴的独斟独饮起来,直至把桌上的酒菜都扫光。
离开萨迪克家,陈牧给胖子打了个电话,胖子直接把小金杯开过来,接上他,一起往回走。
陈牧把那袋子大核桃放好,看了一眼刘子葱:“怎么样,没什么事儿吧?”
刘子葱脸上的伤已经经过处理,虽然还有点淤肿,不过看得出来他的精神状况很不错。
“我没什么事儿,就是挨了两巴掌而已。”
刘子葱的性格比较乐天,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感觉挨的这两巴掌不是坏事,反而像是天上掉馅饼似的,真够没心没肺的。
笑了笑后,他又说:“谢谢陈总。”
牧雅旅行社里,所有人都知道陈牧是老板,所以把他叫做陈总。
至于马一文,他们都喊哥,这里面的亲疏远近很容易看得出来。
不过陈牧也没觉得不合适,既然已经把牧雅旅游交给马一文,人事当然由马一文安排,他喜欢怎么管就怎么管。
对陈牧来说,管理架构什么的并不是太重要,不管怎么样的管理方式,只要高效就行。
就目前牧雅旅游这么小的盘子,管理粗放一点完全没问题,有句话不是叫做没有管理才是最好的管理吗,这句话正适用于牧雅旅游现在的情况。
陈牧猛地记起一件事情,胖子问道:“你不是说刘子葱在带团吗?他突然离开了,带团那边怎么办?”
胖子说:“刘子葱本来就在带着两个新人呢,他们可以暂时顶一下,后来我去找你的时候,已经让人赶过去救场了,没问题的。”
陈牧这才放心了,不耽误事就行。
回到加油站,陈牧和胖仔才刚进营业室,就看见陆离坐在里面。
陈牧有点惊讶:“学姐,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胖子皱了皱眉头,直接越过陈牧,走近陆离一点后问道:“你没什么事情吧?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陈牧这时候才留意到陆离的脸色,的确好像比平时显得有点白,这可真是不注意看都看不出来……也只有胖子这种老是盯着陆离打量的人,才会发现陆离的脸色难看。
陆离说:“陈牧,我有话想和你说。”
这话就说得郑重了,陈牧点点头:“好,我们出去说。”
一般情况下,陆离平时状况会对陈牧称呼一声“学弟”,或者直接就“你啊我的”有事说事儿,不用什么称呼。
可这时候她说了“陈牧”,陈牧就感觉不一样了,陆离绝对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想和他商量。
看见陈牧和陆离往外走,胖子的小心肝跟被猫爪子挠似的。
他也想听一听,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陆离连脸色都变了。
不过陈牧和陆离都没喊他,他也没办法,只能眼巴巴的光看着。
陈牧和陆离走出去后,胖子只能跟着玻璃,远远的看着,准备待会儿一定要详细问陈牧。
两个人走到加油站一个油泵旁,陈牧才问:“陆学姐,你有什么事,尽管说。”
陆离犹豫了一下,说道:“陈牧,我想问你借一笔钱。”
借钱?
陈牧有点错愕。
他还担心着陆离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比如有事不能继续支教了之类,那他就麻烦了,没想到是借钱……这对他来说反倒可能算是最容易解决的问题了,
陈牧直接问:“学姐,你要借多少钱?”
陆离说:“大概,三十万吧……也可能要四十万。”
这么不确定吗?
陈牧想了想,点头说:“学姐,不管三十万还是四十万,都没问题,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要这些钱干什么?”
陆离听见陈牧愿意借钱的话儿,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才说:“我爸爸的腿受伤了,要做手术,大概需要三十万,嗯,也许还会多一点,所以……”
那就没问题了……
陈牧连忙问:“叔叔怎么受伤的?严重吗?”
陆离说道:“我爸去镇上赶集,被一辆车给撞断了腿,那辆车当场逃逸,也抓不到人,后来只能自费到医院去治疗,当时花了七万多,现在病情原来越严重,转到了省里的医院,医生说脚骨头坏死了,要动大手术,医药费可能要三十多万,否则就只能截肢了。”
轻轻一顿,陆离继续说:“我手里本来攒了一点钱,有个两三万吧,之前的医药费已经花光了,家里还借了不少债,所以……嗯,真的没办法了。”
陈牧轻声问:“学姐,钱你什么时候要?”
陆离说:“越快越好,我本来在这里等,就是为了和你说这件事情的……我想立即赶回去一趟。”
陈牧突然想起这几天,陆离老是从喀拉达达村走到加油站来打电话,不禁问道:“学姐,这一段时间你每天都来打电话,就是为了叔叔的事情吗?”
陆离点点头:“我爸在医院等着动手术,为了钱的事,我每天都要和家里联系的。”
陈牧有点无奈的摇摇头:“学姐,出了这种事情,你应该早和我说的呀……唔,那我为你订明天的机票吧,明天一早我就送你走。”
陆离摇摇头了:“不用的,不用的,我坐火车就好了,飞机……太贵了。”
“坐飞机吧,机票我出,你放心。”
“不是,真的太贵了,没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