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即便如此，她都没有忘记按下拍摄键，那细微的“咔嚓”声，在相对安静的头等舱里，清晰可闻。
宋暮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不是那种面对陌生人时礼貌性的淡漠，而是一种带着实质寒意的锐利。
他沉着脸色走向还举着相机拍摄自己的私生饭，声音不高不低：“拍够了吗？”
女生没有回话，当场揭穿的恼羞混合着畸形的理直气壮，迫使她非但没有收起相机，还拔高音量语气尖锐。
“不够！我拍你怎么啦？我花钱买的机票，相机也是我自己买的，我是你粉丝怎么就不能拍了！”
原先没有感觉到骚动的几位头等舱乘客也被这边的动静声所吸引，他们不是起身张望就是探头观察。
其中不乏存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已经拿出手机想要记录。
空乘人员闻声快步走来，她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宋暮律听着对方歇斯底里的声音，只觉得难听到有些刺耳。
他只觉得对方有点好笑，神情平静道：“你的行为是私生饭，在我这里私生饭不算粉丝，懂了吗？”
“怎么不是粉丝了？”女生像是被踩中痛处似的，直接从座位上窜了起来，“我花钱买你专辑，你吃的用的哪样不是我们粉丝供的？现在摆臭脸给我看，你是不打算干了？！”
宋暮律将双臂环抱在胸前，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盯着私生饭，一副审视的姿态。
“我需要什么样的支持我，我很清楚，这其中绝不包括像你这样跟踪我私人行程的私生饭。”
他目光自上而下落在女生激动而五官扭曲的脸颊，眉梢挑起弧度，语速放慢了一些，却更具压迫感。
宋暮律扫过一旁正在用手机录制视频的男乘客，目光重新落回私生饭的脸上，语气里的警告意味毫不掩饰。
“这里是公共场合，如果你的行为继续干扰航班秩序，影响到其他乘客，我会向机组提出投诉。到时候被航空公司列入黑名单，不知道你会不会满意。”
女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声音发颤：“你…你威胁我？”
“陈述事实，”宋暮律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转而对匆匆赶来的空乘组长道，“不好意思给各位添麻烦了。”
空乘组长一脸歉意点点头，旋即走向那位女生：“这位乘客，还请您回到座位坐好，为了飞行安全与其他乘客的舒适，请保持安静。”
众目睽睽之下，女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终究是不敢再闹了。
她狠狠地瞪了宋暮律的背影一眼，愤愤坐回位置，用力把相机塞回包里，嘴里仍不服气地低声咒骂着什么。
骚动平息下去后，空乘立马送来了饮品并低声致歉，毕竟能让私生饭跟踪到这里，绝对是信息泄露出去了。
从洗手间回来的宋暮律只是微微颔首，重新戴上眼罩。
他又不可能为难空乘，她们又没做错什么，有错的只是私生饭这个群体罢了。
担心被拉黑的女生倒是没有继续整幺蛾子，只是飞机下降后，就迫不及待拿出手机点开某个群聊。
这个群聊成员不过七十余人，全都是资深的私生饭，以能获取自家偶像的非公开行程、近距离跟拍制造“偶遇”为荣。
她的账号在群里颇为活跃，是公认的消息灵通者。
女生脸上的表情早就从愤怒委屈，变成了一种病态的兴奋潮红。
刚才的冲突非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她沉浸在一种扭曲的快感中。
[宋暮律追私]：啊啊啊啊啊啊！刚在头等舱我老公和我说了好多话！！！
消息一出，静默的群聊瞬间被引爆。
[田柾国追私]：jinjia？你们怎么会说上话的？
[边伯贤追私]：说了什么说了什么？让我们也听听！
女生看到群里一下子出现十几个人，都在询问自己是什么情况，她想要炫耀的心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宋暮律追私]：我偷拍他的时候被发现了，转过头看我的眼神真的超级超级锋利，真的帅死了！
[车银优追私]：生气了？然后怎么样，是骂你了吗？
[宋暮律追私]：肯定呀~不过老公生气的样子超级有魅力，压迫感超级强，可惜他没有说脏话，好想被他骂西八狗崽子！谁懂？！
[罗渽民追私]：我懂我懂！！遗憾的是我家这位也不骂，我之前趁他直播打电话过去，都还是很温柔的语气。
[边伯贤追私]：我个人是比较喜欢奶狗类型的长相，可不得不承认宋暮律的身材是真的好~他要是和那帮烂货一样和我们玩就好了。
[宋暮律追私]：呜呜呜那个眼神和声音，被他管教真的很棒~你们最近有淘到好看的小电影吗？我急需！
[田柾国追私]：你怎么买到同航班头等舱的？下次带带我！
[吴世勋追私]：我私聊发你kkkkkkk要节制啊~！
[寻找猎物中]：求图！慧珍欧尼肯定拍到了吧？高清冷脸！
[宋暮律追私]：[图片][图片][图片]
几张明显是偷拍角度的照片在群里流传开来，照片上的宋暮律眉头微蹙，眼神中的厌恶可以说是看得清清楚楚。
被唤为“慧珍”的女生欣赏着自己偷拍的战果，她享受这些扭曲的追捧，满足感如同在阴暗潮湿处不断疯狂生长的菌群，让她愈发喜欢探究偶像隐私的生活。
她已经可以将宋暮律的抗拒与冷漠，自行解读为“独特的互动”。
我在他的心里，一定是特别的。
这次被发现了，下次应该会藏得更好吧？
欧巴，你能不能抓住我呢。
慧珍已经有点按捺不住心中的痒意，走进机场厕所最里面的隔间，丝毫不在乎可能被人听到，点开自己偷拍的照片——
这些事情宋暮律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已经拿上行李来到停车场C区，从等候多时的租车行员工手里取到了现代胜达的车钥匙。
没有选择那些高调的车辆，无非就是更容易收获别人的瞩目礼。
像是这种不能被媒体和私生饭跟踪到的私人行程，还是能低调就低调一点比较好。
宋暮律拿出手机联络了妈妈身边的秘书，让她把自己的航班信息全部隐藏，不要再出现今天的情况。
他还顺手把女生的身份信息上报给了周弘植，以后的所有线下活动，她都没有参与权，并要求公司认真核对粉丝的信息，确保每位被拉黑的私生饭都无法参与。
[周弘植]：她应该没有拍到你和Irene吧？
[宋暮律]：没有，我安排的不同航班。
[周弘植]：那就好，要是被私生发现就麻烦了，这些混蛋可是比无良媒体都缠人。
济州岛的夜风带着海水的微咸，吹散了飞机上的沉闷与不快。
宋暮律压低帽檐张望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人跟着自己，才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他知道这个时间点Irene还在飞行途中，所以直接发了条消息，告诉她车停在什么区域。
半小时后，抵达济州国际机场的裴珠泫把手机解除飞行模式，看到信息后，就牵着Wendy的手步伐匆匆赶往停车场。
她一眼就注意到停靠在那边的黑色现代SUV，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
裴珠泫走近后注意到趴在方向盘上的宋暮律，她只好低头确认了一下车牌号，才抬手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
趴在方向盘上的宋暮律支起脑袋，他偏头看向副驾驶外的方向，在看到Irene后立马解开车锁。
咔哒。
裴珠泫打开副驾驶却没有坐进来的想法，她觉得还是和Wendy一起坐在后面比较好。
谁知孙承完直接抢走她手里的运动挎包，笑着说道：“欧尼你坐副驾驶吧，东西都放后面！”
宋暮律本来还有点失落，闻言后眼睛直接亮起，恨不得直接给Wendy竖起大拇指。
Good Job！
孙承完同志，你简直就是我的神！
明明只是心里动态，孙承完像是感受到一般，冲着他挑了挑眉头，这表情真的要多大叔就有多大叔。
宋暮律明明还没有和Wendy喝过酒，却总觉得她是那种喝完烧酒会发出大叔般豪爽声音的家伙，和朴志效一样。
裴珠泫无语地看了Wendy一眼，这种时候肯定不能硬要坐后座，只好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她偏过头看向明显特意打扮过的宋暮律，能闻到车里有一股好闻的香水味。
平日里对香水没有什么研究也不怎么喷香水的裴珠泫忽然有点好奇，理由很简单，她很喜欢这个味道。
“你这喷的是什么香水？挺好闻的。”她忍不住问道。
“Clean Reserve的Rain，只是我觉得和雨没什么关系，香味构成主要就是柠檬和白花，你喜欢的话我家还有多的，可以给你一瓶。”
宋暮律外出的时候还挺喜欢用香水的，喜欢自己和别人身上都是香香的。
像是一天都宅在家里的时间段，他就只喜欢身上有沐浴露、洗发水或是洗衣液的气味。
裴珠泫摇了摇头，她是真的不怎么用香水的类型：“阿尼，不用送我的，我一瓶香水可能两年都喷不完。”
宋暮律颇有心机朝旁边凑了凑，闻到茉莉花香味后，弯起嘴角：“你很香了，不喷香水也没问题。”
裴珠泫哪知道他会说这样的话，快速低下头不知道该回复点什么，要知道Wendy还坐在车后座呢。
孙承完瞪圆眼睛一副吃瓜的表情，她也很惊讶宋暮律的直球攻击。
难怪Irene欧尼会被攻略，换谁来都挡不住这攻势啊！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兜转，有些期待这次两天一夜的旅程了。
90.使用激将法的孙承完（4k）
昨天更新小黑屋，没看的记得看。
*
夜色已浓，车辆平稳地行驶在环岛公路上。
裴珠泫侧头望着窗外，沿途路灯的光晕时不时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
后座上的孙承完没想到宋暮律驾车如此平稳，完全抵挡不住涌上来的睡意，脑袋一歪就沉入梦乡。
宋暮律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睡熟的Wendy，又将视线悄悄落在身旁的人身上。
他抬手把正在播放的舒缓轻音乐关闭，并放慢了车速。
直到距离目的地只剩一公里的时候，宋暮律才轻声打破沉默：“就快到了。”
裴珠泫从发呆中回过神，伸长手拍了一下睡到快要说梦话的Wendy。
车子在一栋两层结构的独栋海景别墅前停下，别墅建立在小山坡上，面向大海，周围没有其他住户。
裴珠泫推开车门，晚风带来的凉爽倒是吹散了车内的闷热，她偏头看向开了一路车的宋暮律：“辛苦你了，回程的时候，要不换我来开吧？”
自从录制节目的时候没捣鼓明白导航，她就会抽空带着经纪人去练车。
首尔的上下坡、狭窄的车道以及直角转弯，完全就是纯天然的考场，在十几次的磨练下，她现在已经可以独自驾驶了。
宋暮律一是有些担心Irene的驾驶水平，二是真没觉得有多累。
听到喜欢的人在担心自己累，嘴角完全压不住：“有你坐在副驾驶，有什么辛苦可言？”
裴珠泫哪能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一瞬的不知所措让她声音都变轻了：“……你这人怎么这种话张口就来？”
“面对有好感的人，难道不应该多表达吗？”宋暮律快速眨巴两下眼睛，瞥见对方通红的耳根，眼中的愉悦就快溢出来了。
他总觉得这次的济州岛之旅，应该会让他们的关系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最后下车的孙承完被凉风一激，她迷茫看向站在原地气呼呼的Irene，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裴珠泫不是在生宋暮律的气，纯粹是觉得自己落入下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击他，让他也罔知所措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