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保主管趁着没人注意,悄悄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他在上面写下:【埃文斯vs林医生。看诊速度赛。】
黑人男护士第一个凑了上来。
“我押寸头,二十块。”
毕竟,他跟埃文斯搭档快两年了。
论接诊速度,埃文斯绝对是住院医里最快的,从来没有之一。
放射科的技师也端着咖啡挤了过来:“同押寸头,十块。”
慢吞吞医生刚好路过柜台,连脚步都没停。
“我押林医生,三十块。”
黑人男护士嗤笑了一声:“你怕是没见过埃文斯全力运转的样子吧。”
慢吞吞医生头也不回地答道:“你怕是没见过,今天早上七台同时分诊,而且有4个都是重症。”
“吹牛的吧。”黑人男护士有些不屑,他和埃文斯一样,迟到了。
安保主管抬头扫了一圈。
他发现,程岚、苏菲亚、布莱恩,还有帕特丽夏……竟然没有一个过来下注的。
……
“苏菲亚,跟我进14号诊室。布莱恩,你去16号先问病史。”
14号诊室里。
一个中年白人男性正捂着右下腹,痛苦地蜷缩在床上,脸色蜡黄。
埃文斯一上手就开始查体。手指在麦氏点上刚一压,病人就疼得弹了起来。
反跳痛阳性。
“急性阑尾炎。开个血常规,立刻通知外科。”
用时仅七分钟。
从接诊到外科接单,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他刚走出来,布莱恩就在16号诊室门口探出了头。
“埃文斯医生,这个酮症酸中毒的病人,胰岛素泵入的剂量我不太确定——”
“0.1每公斤每小时。钾查了吗?”
“3.1——”
“补钾10毫当量每小时,超过20就上心电监护。你自己去盯着。”
两个病人,总共用去十五分钟。布莱恩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在消耗着埃文斯的时间。
苏菲亚也让他觉得有些蠢。
于是,埃文斯从这一刻起,决定甩掉所有人。
一个人干。
绝不能输给那个亚裔逃兵。
哮喘发作的病人,雾化加激素,八分钟解决。
喝醉磕破头的大学生,三针缝合,五分钟搞定。
最后是个全身荨麻疹的,苯海拉明肌注,排除气道水肿后,直接签字放人。
五个病人。
只用了四十五分钟。
全部清完。
当他停下来时,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
这个速度,拿到全美任何一家医院的急诊科,都绝对是住院医里的天花板。
甚至可以说,没有之一。
寸头埃文斯走回护士站,伸手拿起了自己的那份候诊名单。
上面的五个名字,已经被他一笔一笔地全部划掉了。
接着,他的目光移向了旁边的那张名单。
那是林恩的。
划掉的名字居然有……
整整十个!
同样是四十五分钟。
埃文斯的手指,在柜台上僵住了。
……
安保主管翻开笔记本,在护士站的柜台上清了清嗓子。
“最终比分出来了。”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旁边几个人的脑袋立刻齐刷刷地凑了过来。
“埃文斯医生:五个病人,四十五分钟。”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宣布。
“林医生:十个病人,四十五分钟。”
黑人男护士愣住了,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拍在了柜台上。
但安保主管还没收笔。
他在那一页的最下面,又默默加了一行字。
【注:林医生中途还坐下来翘了五分钟的二郎腿,只是盯着实习生操作。】
黑人男护士盯着这行字,突然爆发了。
“你肯定是在瞎编。我要验证!”
安保主管抬起头,往走廊那头扬了扬下巴。
此时,布莱恩正靠在墙上,跟苏菲亚和程岚说着话。
他们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往前凑凑倒也听得清楚。
“林医生刚才居然让我独立完成了一个背部脓肿的切除。”
“从开刀到引流,全程都是我自己来的。切完之后他还对我说‘切口很干净’!”
“林医生终于夸我了!”
苏菲亚也激动地接上了话:
“他也教我了!”
“我负责的是在强力胶残留的创面上,怎么找正确的组织层次。三十秒他就讲完了。”
“最神奇的你知道是什么嘛?”
“什么?”
“我居然听懂了!”
程岚靠在墙边,补上了最后一句:
“他还纠正了我拿超声探头的角度。就两分钟说清楚的东西,要是我自己去查资料,估计得琢磨几小时呢。”
听到这些,黑人男护士彻底沉默了。
放射科技师端着咖啡,默默地嘬了一口。
“所以,他不光自己看了十个病人,还同时完成了三个新人的教学任务?”
慢吞吞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柜台边。
“不然呢?”
走廊里陷入了两秒钟的死寂。
安保主管在笔记本上郑重地画了一个圈,把林恩的名字重重地圈了起来。
并在旁边写下:
【怪物,不适合组局。】
……
寸头埃文斯就站在走廊的拐角处,一句不落地听完了这一切。
他的后背紧靠着墙。
十个。
他拼尽全力,甩掉了所有人去冲刺,才勉强做了五个。
可林恩带着三个今天才刚来、被他视作负担的实习生,搞定了十个。
中间不仅做了教学,甚至还有时间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整整是他的两倍。
这个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画面。
那是半年多前,在急诊大厅的一个深夜班。
一个瘦小的亚裔一年级住院医,正低着头站在护士站旁边。
那就是林恩。
埃文斯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连头都没抬,就直接丢过去一句话。
“12号床那个华人老太太听不懂英文,你去帮我翻译一下。”
林恩就那么去了。
安安静静地,没有任何怨言。
那个时候的他,存在感微弱得就像是一层墙纸。
走在走廊里,根本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
仅仅一年。
从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做翻译的一年级住院医,变成了如今带三个实习生看十个病人、中途还能坐下来做教学的……
埃文斯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定义这种恐怖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