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335节

  米格尔走了过去,站定在了消防栓旁边。

  他看了一眼蹲在那里的两个少年,把手插进口袋,用一种很随意的姿态开口。

  科瓦尔斯基听不见他说什么。

  对话很短。

  戴杜兰特头带的那个少年抬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鞋子和衣服。

  看出来是本地人以后,就放下了警惕。

  然后说了句什么。

  米格尔掏出手机,亮了一下屏幕。

  戴头带的少年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话。

  米格尔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了。

  科瓦尔斯基放下手机,回头看了一眼萨奇。

  “第一次接触完成。”

  萨奇的目光始终盯着另一个方向,篮球场入口。

  ……

  两天后。

  下午四点十五分。

  米格尔第二次出现在消防栓旁边。

  这一次,他没有站在外围,而是蹲在了那几个少年中间。

  戴头带的少年从连帽衫口袋里摸出一小卷钞票递给米格尔。

  少年用下巴指了指篮球场方向,说了几句话。

  米格尔接过钞票,塞进连帽衫的前兜里,朝篮球场走去。

  科瓦尔斯基举着手机,全程跟拍。

  他的取景框里,篮球场的铁丝网围栏后面,四五个少年在打半场。

  一个身材偏高的男孩坐在场边的长椅上。

  15岁左右,穿一件深蓝色的篮球背心,头发剃得很短,皮肤是浅棕色的。

  他的身前放着一个运动背包,拉链半开。

  米格尔走到他面前,把那卷钞票递过去。

  男孩接过来,打开背包,把钞票放了进去。

  然后从背包侧袋里掏出几包零食,递给米格尔。

  整个过程安静、自然、毫无紧张感。

  就像一个学长在给学弟分配课后任务。

  科瓦尔斯基拍完这段,把手机放下来。

  “中间人出现了。”他压低声音说。

  “坐在长椅上那个,15岁左右,他会在这里负责收拢零售点的回款,然后分发新货。”

  “这孩子很聪明。他选在篮球场碰面,因为在南布朗克斯,在篮球场一帮男孩子吹牛打屁再正常不过。没有任何巡逻警察会多看一眼。”

  萨奇在看别处。

  科瓦尔斯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篮球场铁丝网围栏外面的人行道上,两个小孩蹲在路沿石旁边。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都不超过10岁。

  男孩穿着一件起了毛球的格子衬衫,袖口磨出了线头。

  女孩扎着两根细辫子,辫尾的橡皮筋是那种最便宜的黑色发圈,一包50个只要1块钱的那种。

  他们面前的地上摊着一个撕开的零食袋。

  男孩捡起一颗蓝色的放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皱了一下眉头,好像味道不太好,但还是咽了下去。

  然后他捡起一颗粉色的递给女孩。

  女孩犹豫了一秒,接过来,放进嘴里。

  她嚼了嚼,咧开嘴笑了。

  男孩也笑了。

  他用袖口擦了一下鼻涕,又从袋子里捡起一颗紫色的,小心翼翼地放进衬衫口袋里,那一颗是留着给家人吃的。

  两个孩子蹲在人行道上,下午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他们的笑容里没有一丝阴影。

  这是他们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零花钱。

  在这个街区长大的孩子,每一分硬币都要在脑子里算过三遍才舍得花出去。

  攒够了,就可以买一袋开心糖。

  和好朋友蹲在路边一起吃。

  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快乐了。

  科瓦尔斯基的手里握着那个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嘴巴停在半张的状态。

  他咽不下去。

  芬太尼对儿童发育中的大脑造成的损伤也是不可逆的。

  负责判断力、自控力和长期规划能力的前额叶皮层,要到25岁左右才完全成熟。

  阿片类药物会劫持这个区域的神经回路,让它提前定型在一种只追求即时快感的低级模式上。

  一个孩子反复接触芬太尼以后,他的大脑会在最关键的发育窗口期被永久改写。

  他将来考不了高中,读不了大学,找不到工作,一辈子困在对下一颗药片的渴望里。

  他没有未来了。

  但他真的有过未来吗?

  那个男孩穿的格子衬衫袖口已经磨出了线头,那个女孩的发圈是1块钱50个的批发货。

  他们住的公共住房里暖气隔三差五停摆,他们吃的午餐是学校免费发的那种铝箔盒饭。

  放学以后回到家里没有人,因为妈妈还在三个街区以外的快餐店站着,时薪15块,没有医保,请一天假扣一天钱。

  他们的生活已经够苦了。

  一袋几块钱的彩色糖果,是他们能买得起的、为数不多的快乐。

  蹲在路边,和朋友分着吃,笑一笑。

  这有什么错呢?

  ……

  此后三天,米格尔又去了两次。

  第四天傍晚,科瓦尔斯基的手机响了。

  米格尔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

  “篮球场那个大孩子叫卡洛斯。他每天下午从一家洗衣房拿货,分给消防栓那些人,收了钱再送回去。洗衣房在篮球场往西两个街区,招牌是蓝字的,叫拉万德里亚洗衣房。”

  “你进去过吗?”

  “没有。他不让新人进去。他说里面是他外婆的店。”

  科瓦尔斯基记下地址,把信息发给了萨奇和林恩。

  萨奇回了一个字:去。

  ……

  下午四点四十分。

  科瓦尔斯基把洋基队棒球帽压低了两寸。

  他跟在卡洛斯后面,隔了大半个街区的距离。

  男孩走得不快不慢,单肩挎着运动背包,步态松弛得像放学回家。

  左转,穿过一条小巷。右转,经过一家彩票站。直走两个街区。

  推开了一家自助洗衣房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科瓦尔斯基没有跟进去。

  他走过洗衣房正门,余光扫了一眼:

  一排白色的投币洗衣机和烘干机,有两台在转,一个胖女人坐在塑料椅上看手机等衣服。

  招牌是褪色的白底蓝字:LAVANDERIA拉万德里亚洗衣房。

  一个很普通的社区洗衣房,和这片街区里其他几十家一模一样。

  他绕到了建筑侧面的小巷里。

  巷子很窄,两面墙之间夹着一排垃圾桶和几个叠在一起的塑料筐。

  墙面上有一扇侧窗,百叶帘拉下来了,但帘片之间有缝隙。

  科瓦尔斯基站在垃圾桶旁边,像一个在巷子里抽烟的中年男人。

  他侧过身,透过百叶帘的缝隙往里看。

  储物间。

  不大,大概8平方米,日光灯管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惨白。

  靠墙的铁架子上堆着几箱洗衣液和漂白水,一台小型封口机搁在架子最下面一层。

  房间中间摆着一张折叠桌。

  桌后面坐着一个老太太。

  60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碎花居家服。

  她戴着一副老花镜,镜腿用胶带缠过一圈,是断了以后又重新粘上去的。

  桌面上摊着一堆铝箔零食袋,和几个透明的塑料收纳盒。

  收纳盒里装满了彩色的小药片。蓝的、粉的、紫的,在日光灯下泛着糖果一样的光泽。

  老太太左手从收纳盒里舀起一小勺药片,点清数量,右手撑开一只铝箔袋的开口,把药片倒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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