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40节

  “知道了。”

  林恩说,“谢谢您告知。”

  语气平平淡淡,就像听到明天天气是晴天一样。

  格兰特看了他两秒。

  那两秒钟里,林恩感觉到对方在重新评估自己。

  然后他笑了一下。

  像是一个老猎手在林子里发现了一只不太一样的猎物。

  “林医生,你是个有意思的人。”

  说完,格兰特转身走出了ICU。

  次日。

  大都会公立医院,一楼大厅。

  上午十点。

  这间平时只用来摆放捐赠者铜牌和过期健康宣传册的大厅,今天被临时改成了新闻发布厅。

  两排折叠椅,一张铺了蓝色桌布的长桌,三个话筒,一面印着医院徽标的背景板。

  背景板是昨晚连夜赶制的,右下角的徽标印歪了两厘米。

  没人在意。

  因为大厅里已经挤进了四十多名记者,长枪短炮架满了过道。

  有线电视新闻台的转播车停在门口,粗黑的线缆从大门一直拖到主席台前。

  纽约市议会议长遇刺,手术成功,这条新闻足够让所有本地媒体出动。

  林恩站在后排角落。

  手里端着杯咖啡,是他为了这场好戏专门给自己冲的。

  用的豆子还是朱利安的那包瑰夏。

  卡西站在他旁边,两只手不停地搓来搓去。

  她没穿白大褂,套了件肥大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像一只闯进猫展的老鼠。

  发布会开始。

  院长威尔逊率先讲话。

  他的声音浑厚、沉稳,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

  “……大都会公立医院始终以救治生命为最高使命。面对这起突发事件,我院医疗团队在第一时间启动了一级创伤响应……”

  说了三分钟,没有任何实质内容。

  但在场的记者们都在认真记录。

  因为在美利坚的医院新闻发布会上,院长致辞的功能从来不是传递信息,而是确立叙事基调。

  接下来是公关负责人宣读通稿。

  一个中年白人女性,职业套装,珍珠耳钉,念稿子的语速精确到每分钟一百二十个词。

  “……在朱利安·卡伯特医生的带领下,我们的外科团队成功实施了高难度急诊开胸探查术,术中发现肺动脉分支撕裂并予以修复。”

  “目前议长生命体征平稳,各项指标持续改善……”

  朱利安坐在主席台上。

  深蓝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

  和昨晚在衣帽间挂好的那套一模一样。

  他的坐姿很标准,脊背挺直,双手自然地交叠在桌面上,目光平视前方。

  镜头对准了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脸会出现在纽约所有本地新闻频道的晚间时段。

  明天早上,《纽约时报》城市版大概率会用他的照片。

  再过一周,医学圈的几份行业期刊也会跟进报道。

  一个二十七岁的年轻医生,主刀救活了市议会议长。

  这个故事太完美了。

  年轻、英俊、出身名门、医术精湛,媒体最爱的叙事模板。

  他只需要坐在这里,保持微笑,点头,然后回答那几个提前准备好的问题。

  口袋里那张卡片上的答案,他昨晚抄了一遍,已经背下来了。

  通稿念完。

  进入记者提问环节。

  第一个问题来自纽约一台:“议长目前的恢复情况如何?预计何时能出院?”

  是公关负责人回答的。全篇标准话术,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第二个问题来自《纽约每日新闻》:“手术过程中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这个问题交给了朱利安。

  他拿起话筒。

  “最大的挑战是出血点的位置。”

  和卡片上准备好的,一字不差。

  “肺动脉分支撕裂位于纵隔深部,常规的手术入路很难直接暴露,需要在极其有限的空间内完成探查和缝合。”

  回答得滴水不漏。

  说出这段话的时候,朱利安的右手在桌面下微微蜷了一下。

  昨晚他看了不知道几遍的那段视频里,林恩的右手伸进纵隔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手指微微蜷起、用指腹感知组织层次。

  他的手不自觉地模仿了那个姿势。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手指松开了。

  第三个问题。

  第四个问题。

  每回答一个,朱利安就感觉嗓子里多卡了一根刺。

  堵得慌。

  然后,第五只手举了起来。

  后排,靠左。

  一个瘦削的女人。

  深棕色头发扎成马尾,没化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卡其色风衣。

  手里拿着录音笔,脖子上没挂任何媒体机构的牌子。

  自由撰稿人。

  公关负责人犹豫了一秒。

  按流程,这种没有机构背书的独立记者通常会被排在最后,甚至直接跳过。

  但现场有几十台摄像机在转播,她不能太明显地筛选提问者。

  “请讲。”

  女记者站起来。

  “卡伯特医生,我拿到了一份材料。”

  她的声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晰。

  “手术室的签到记录和术后简报中,关于主刀医生的名字,与今天通稿中的表述不一致。请问您能回应一下吗?”

第36章 林恩是谁?

  四十几个记者同时抬起头。

  公关负责人的脸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侧身,伸手去拿朱利安面前的话筒。

  院长威尔逊的脸色铁青。他身体前倾,左手压在桌面上,指关节发白。

  后台。

  老卡伯特站在侧门帘子后面,手里的水杯悬在半空。

  他用另一只手做了个手势,掌心朝下,往下压。

  意思很明确:否认。

  别接这个话题,让公关去挡。

  朱利安看见了。

  他从小就能读懂父亲的每一个手势。

  餐桌上的、会议室里的、手术观摩时的。

  每一个都是指令。

  每一个他都服从过。

  一秒。

  两秒。

  公关负责人的手已经碰到了话筒底座。

  只要他松手,让公关接过去,这件事就能被一句“我们会在审查后统一回复”糊弄过去。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的表情,微微皱眉,表示“我也很困惑”,然后把话筒让出去。

  三秒。

  朱利安的目光越过记者席,扫到了大厅最后面。

  角落里。

  林恩站在那里。

  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没有焦虑,没有期待,甚至没有在看主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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