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437节

  林恩在丈夫手腕上摸到的那道旧痕,腱鞘壁增厚、纤维排列不完全复原的触感,不是播散性淋球菌感染愈合后的残留。

  是狭窄性腱鞘炎。

  是设计师、程序员等职业的职业病——鼠标手。

  封闭针的药物沉积加上长期劳损后纤维组织的增生,愈合以后留下的触诊手感,和感染性腱鞘炎消退后的残留痕迹几乎一模一样。

  差别只在超声或核磁上才能看出来。

  由于一直以来自己触诊的无往不利,林恩掉进了自己的诊断陷阱。

  好在他是个谨慎的人,没有轻易下判断。

  格里芬在考利讲过一句话。

  “当你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答案,闭上嘴,重新检查你的前提。因为最危险的误诊,不是什么都看不到,是你看到了一个太好的故事。”

  林恩抬起头,用高级感知做了最后一轮全面扫描。

  恐惧、困惑、爱。

  以及一种从始至终都没有动摇过的感情:想要保护妻子的本能。

  中间没有出现过一秒钟的怀疑、自我保护或者推卸责任。

  他没有出轨。

  林恩站了起来。

  “克拉克先生,作为标准的公共卫生流程,你的配偶感染了性传播病原体,你作为密切接触者也需要接受筛查。尿液标本加上咽部拭子,在护士站就能完成。”

  丈夫立刻说:“好。”

  一个没有秘密的人,不害怕检查。

  “谢谢你的配合。”

  “林恩医生。”

  丈夫还坐在椅子上,脸上是乱糟糟的胡茬,眼眶带着陪夜留下的青色。

  “瑞秋她……会没事的,对吧?”

  “她会好起来的。”

  林恩推门出去了。

第300章 谁出轨?

  六号病房。

  林恩和维多利亚一前一后走进来的时候,病房里的画面和前几天几乎一样。

  妻子半靠在升起的床背上,左膝的弹力绷带又松了一圈,体温单末栏写着36.8。抗生素在持续起效,身体在好起来。

  丈夫在老位置,折叠椅,床头柜左侧。

  水杯换了新水,吸管角度朝向妻子。旁边多了一个保鲜盒,里面装着切好的苹果片,每一片厚度几乎相同,切面泡过盐水,没有氧化变色。

  维多利亚在靠门的位置站定。

  林恩拉过床尾的椅子坐下来,手里捏着两张报告。

  “在说结果之前,我先跟你们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做这一系列检查。”

  林恩的语气像在讲述一个常规流程。

  “淋球菌感染是纽约州法定报告传染病。按照公共卫生法的要求,一旦确诊,医疗机构有两项法定义务:

  第一,通知所有密切接触者接受筛查和治疗,这是克拉克先生前天做检测的原因。第二,追溯传播路径,确认感染来源,防止病原体在社区里继续扩散。”

  他把两张报告放在膝盖上。

  “今天要谈的内容,和这两项义务都有关。”

  “克拉克先生,你前天送检的标本结果回来了。”

  “尿液标本淋球菌核酸检测:阳性。”

  “咽部拭子阴性,沙眼衣原体阴性。但尿道标本确认你也感染了淋球菌。”

  丈夫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呆在了那里。

  妻子的反应比他快:

  “所以我们俩都有?”

  她觉得自己也许安全了。

  “两个人都有,那也许不是……谁出轨了,也许是什么别的途径?”

  “公共场所、不干净的毛巾之类的……”

  林恩打断了她的话:

  “淋球菌的传播途径几乎只有一种。”

  “性接触。这种细菌离开人体黏膜后会在几秒到几分钟内死亡。马桶座圈、毛巾、泳池,任何非性接触途径在医学上都不成立。”

  妻子刚放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

  林恩感知到丈夫正在经历一种复杂的情绪重组,他没有像妻子那样寻找外部解释。

  他在内省,在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恩把两张报告并排放在床尾的活动桌上。

  左边一张,妻子的,宫颈拭子核酸扩增检测,淋病奈瑟菌:阳性。

  右边一张,丈夫的,尿液标本:阳性,咽部:阳性。

  “你们两个人体内都检出了同一种细菌。但有一个关键区别:你们的感染处在完全不同的阶段。”

  “你妻子的淋球菌已经从生殖道扩散到了全身。膝关节的化脓性积液,手腕的腱鞘炎,手背上的皮疹,这叫播散性淋球菌感染。”

  “这种播散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淋球菌从宫颈黏膜突破屏障进入血液,前提是它已经在宫颈安静定植了数周、甚至数月。”

  “两周前她就开始出现游走性关节疼痛,那是细菌进入血液的早期信号。换句话说,她体内的淋球菌至少已经存在了好几个月。”

  林恩的视线转向丈夫。

  “你的情况完全不同,你的感染是局部的,新鲜的。根据核酸载量和症状缺失推断,你的感染时间在两周以内。”

  “两周前,你妻子的感染已经扩散到了全身。两周前,你完全健康。”

  “感染从她传到了你,方向只有这一个。”

  “而她体内的细菌已经存在了至少好几个月,远早于你被感染的时间。那时候你还是干净的。”

  “那么她最初的感染来源……”

  整条逻辑链像一副手铐,每一个环节都扣死了。

  淋球菌只通过性接触传播。

  妻子的感染已经存在数月,丈夫的感染只有两周。

  方向:从妻子到丈夫。

  妻子的感染来源,不在这段婚姻之内。

  “不可能。”

  丈夫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他转向妻子。

  “瑞秋?”

  病床上的女人没有开口。

  “瑞秋。”

  丈夫又叫了一遍。

  在确凿的证据下妻子终于开口

  “在我们NGO的一次活动中我遇到了我们之前的同学……”

  “那天我们一起聊了很多过去的事儿,喝了很多酒……”

  “但我保证,只有一次,就那一次”

  “可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我的运气太差了……”

  丈夫坐在折叠椅上,双手搭在膝盖上。

  给妻子调吸管角度时的柔软,接水时垫在她下巴底下的那只手,说起大学校园往事时的温暖,全部消失了。

  像一栋楼被从底部抽掉了承重墙。

  剩下的不是愤怒。

  愤怒是有温度的。

  这是一片空白,是感情系统遭到致命打击以后的紧急关机。

  “艾德……”

  妻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很抱歉……我知道这是我的错,但我们在一起十二年了……我们可以继续下去吗?我不能没有你。”

  “人都是会犯错的,你一定可以原谅我的是吗?”

  “我们彼此是那么相爱……”

  “我要离婚。”

  “艾德,求你先听我说完……”

  “不用了。”

  丈夫的双手从膝盖上撤开,撑着扶手,缓缓站起来。

  妻子的眼泪从这一刻开始涌出来。

  “十二年了……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就这一次……这是唯一一次……”

  她抽泣,呜咽,断断续续的恳求。

  可突然,她的哭泣停止了。

  妻子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如果你坚持离婚的话。”

  “你应该先了解一下纽约州的离婚法律,我之前已经咨询过了律师朋友。”

  “纽约是无过错离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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