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45节

  第二天查房,林恩差点没认出他。

  胡子刮干净了,头发打理过,脸色虽然蜡黄,但精神和前几天判若两人。

  他靠在摇起来的床头,面前摊着三份文件、一台平板电脑、一杯咖啡和一杯绿茶。

  “小子,我血压多少?”

  “收缩压一百二十八,舒张压七十九。比昨天好。”

  “能喝咖啡吗?”

  “不能,太刺激了。”

  “绿茶呢?”

  “……少喝点。”

  道森满意地端起绿茶呷了一口。

  他开始和林恩闲聊。

  先聊医院,急诊科一天接多少人,住院医一周值几个夜班,为什么一个华裔实习生会来公立医院。

  林恩据实回答。

  一天一百二到一百五。一周至少两个夜班。

  “因为PSLF公共服务贷款减免。公立医院做满十年合格还款,可以免除剩余学贷。”

  “多少学贷?”

  “三十二万。”

  道森沉默了两秒。

  “我推过一个降低医学院学费的提案,被委员会搁置了。保险公司的游说团不喜欢。”

  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已经归档的旧事。

  后来,话题越聊越远。

  有一天,道森手里多了一本书。

  深蓝色封面,烫银的字。

  英文版的《史记》节译本。

  封面有折痕,内页有铅笔批注,是他自己的书,让格兰特从家里带来的。

  “你读过这个吗?”

第40章 抽这个,劲儿大(求月票~)

  林恩正用听诊器检查他的肺部呼吸音,闻言看了一眼封面。

  “读过。中文原版。”

  道森眉毛一挑。

  “看来不是个只会英语的ABC,那你怎么看李斯这个人。”

  林恩把听诊器取下来,想了一下。

  “李斯是个设计师。”

  “哦?设计师?”

  “秦朝能从地方诸侯变成统一帝国,军事只解决了打下来的问题。怎么管,是李斯还有之前的商鞅等人解决的。”

  道森的眼睛亮了。

  “继续。”

  “秦朝之前是分封制。天子把土地分给亲戚,亲戚再分给自己的亲戚。”

  “第一代还好,到了第三代第四代,封地上的人早就不认中央了。周朝后面几百年全在打仗,诸侯比天子还横。”

  “听着很熟悉。”道森说。

  “郡县制,核心就一条:地方官由中央直接任命,不世袭,不扎根,定期轮换。干得好就升,干不好就撤。对上负责,不对本地豪族负责。”

  道森放下书,两手交叠在腹部。

  “你知道这套东西两千三百年前就跑通了。一个农业文明,管几千万人口,靠这一套撑了两千多年。朝代换了无数个,底层架构没人敢动。”

  他停了一下。

  “欧洲的封建领主制搞到十八世纪。拿破仑才开始推职业文官体系,比你们晚了两千年。”

  林恩听出来了,道森聊的不是历史。

  “美利坚现在的问题,和周朝末年有相似性。”

  道森的声音平了下来。

  “每个议员背后站着一堆PAC政治行动委员会和游说集团。对谁负责?对捐款的人负责,不对投票的选民负责。”

  “各州各行其是,联邦政策推下去就走样。医疗、教育、基建,每一项改革都要过五十个州的关,每过一关被地方利益集团剃一刀。”

  他看向窗外。

  “现代版的诸侯割据。没人打仗,但效果一样。”

  林恩靠在窗边:“区别在于周天子没有推特。不对,现在应该叫X了。”

  道森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笑得太猛,牵动了胸口缝合处,皱眉按住纱布嘶了一声,但笑意收不住。

  “你这个小子——”

  格兰特在门口咳了一声,时间到了。

  “等一下。帮我弄一本中文原版的《史记》,全本的。”

  “唐人街有家书店,比亚马逊便宜。”

  “那就唐人街。让格兰特给你钱。”

  格兰特面无表情地点头。

  他已经习惯了议长这种突发性的狂热。

  上一次是读了一本奥斯曼帝国税收制度的专著,结果连续三周在政策讨论会上引用苏莱曼大帝的法令。

  林恩走出病房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

  米勒发来一条消息:

  “最近挺闲吧,听说你当上议长专属医师了?今晚有新活儿。”

  这一单很简单。

  一个需要摘除皮下脂肪瘤的中年女人。

  不愿意走保险留记录,原因不明,米勒也没说,林恩也没问。

  局麻,切开,剥离,缝合。

  前后不过半小时。

  “一千二。”

  女人放下钱就走了。

  卡西看着那叠钞票,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比上次乔那单少了一半还多。”

  “米勒介绍的活儿就这样,稳定但利薄。”林恩把手套扔进废物袋,“安全。”

  七三分。

  卡西把自己那份卷起来塞进暗格的时候,动作没有上次那么郑重。

  “这么下去,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赚大钱呀?”她说。

  “别急。”

  议长术后第八天。

  上午,林恩带着中文版的《史记》,推开病房门,愣住了。

  床是空的。

  被子掀到一边,心电监护仪亮着绿光,波形是一条直线,电极片被撕掉了。

  他先看卫生间。

  门开着,没人。

  然后听到走廊里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

  二十英尺外,理查德·道森正扶着一根输液架,缓慢地往前挪。

  格兰特站在他左侧,一只手虚虚托着他的肘关节,姿势介于搀扶和待命之间。

  道森穿着病号服,后背半敞着,露出左肋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手术切口。

  他看见林恩的那一瞬间,脚步停了。

  那表情,像一个52岁的孩子被抓到偷吃蛋糕。

  “议长先生。”林恩皱眉看着对方。

  “我就是……额……”

  道森清了清嗓子,“出来走两步。”

  “虽然你们安排了物理理疗师。”

  “但我觉得自己不需要他的帮助。”

  “那您需要的是,在没有监护的情况下,穿着一件后背漏风的病号服,在走廊里遛弯?”

  道森瞪了林恩一眼。

  格兰特站在旁边,面部肌肉纹丝不动。

  “你知不知道我在那张床上躺了整整八天?”

  道森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别扭的委屈,“连上厕所都要按铃叫人。”

  “您的肺动脉分支上缝了七针。最后一针离心包膜不到两厘米。摔一跤,缝线崩开就重新上台。”

  “那你说怎么办?”

  “明天开始,每天两次,每次十五分钟。我来陪您。”

  “不要物理治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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