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好不容易忙完,该正儿八经放松几天了。
就在这时,陈志明的电话突然打了个进来。
看见这来电显示,周国强皱了皱眉。
这家伙有份交接表没看明白,还是哪个学生的情况还要再确认一遍?
再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陈志明没这么勤快吧?
他只得接通电话:“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陈志明的声音就炸了出来。
“老周,陆铭出事了!”
周国强的困意突然散了些。
“出什么事了?”他忙问道。
“他跑去打KPL了!”
周国强愣了愣:“你说什么?”
“我说陆铭跑去打KPL了!”陈志明语速又急又乱,把相关情况通通说了一遍。
周国强很快冷静下来,一边听着,一边刷身份证出站,找了个空位坐下。
陈志明还在电话那头叽叽喳喳地说着,听得人脑仁疼。
周国强觉得陈志明与其说是在说明情况,不如说是在把自己的焦虑一股脑倒出来。
不过倒也正常。
换成任何其他老师,听见自己学生在CPHO决赛前突然跑去打KPL年度总决赛,第一反应都不会比陈志明好多少。
但周国强没有急着下判断。
他不觉得陆铭会做些没有把握的事。
这孩子看着年轻,实际上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所以周国强真正担心的是节奏。
职业比赛一旦开始,就不是打一场、赢一局那么简单,后面跟着的是一大堆的东西,每一样都无比消耗时间。
也就是说,陆铭需要同时面对CPHO、CMO以及突然砸下来的职业比赛。
这时间真的够吗?
周国强揉了揉眉心,打断了陈志明的絮叨。
“行了,你先别急。”
周国强直接道:“陆铭不是那种脑子一热就往前冲的人,他既然答应去,肯定想过后面的安排,你着急能有什么用?”
陈志明又道:“我知道他不是乱来的人,这不是一般事啊,KPL年度总决赛,明天就上场,网上还吵成那样,他后面还要考CPHO……”
“所以才更不能慌。”
周国强靠在座椅上,抬头看了眼沧澜北站大厅上方明亮的灯牌。
车站里人来人往,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人心里烦躁。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更加平稳些:“你慌了,他就不能打了?”
陈志明被噎了一下。
周国强继续道:“这事既然定了,讨论该不该去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们最该做的不是替他焦虑,而是别再给他增加新的压力。”
陈志明想了好一会儿,才有些释然:“行……你说的对。”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老周,我记得你不是去沧澜了吗?”
周国强眼皮一跳:“嗯。”
“那你明天能不能去现场看看?”陈志明语气一下子变得认真,“你在的话,他心里应该会安心点。”
周国强一时无言。
他当然在沧澜。
而且他不只是人在沧澜,连观赛的票都买好了。
但这事他没跟陈志明说得太细,只说自己请假出去转转,换个地方休息几天。
毕竟一个高中班主任交接完工作,假期第一站直奔KPL年度总决赛现场,这话说出去多少有点不太正经。
尤其是陈志明这种人,大概率还会用那种“老周你果然早有预谋”的眼神看他。
更重要的是,这想法有点太理想化。
职业赛场是什么地方?
灯光一打,台上台下就是两个世界。
选手戴着耳机坐在比赛席里,眼睛盯着屏幕,耳朵里全是队友的声音,脑子里还要处理对局信息,哪有空往观众席找人。
再说了,他买的是B区靠后的位置。
陆铭眼神再好,也不可能在漆黑的场馆里,隔着一大片观众席看见他。
周国强本来想把这些都说给陈志明听,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只是道:“我尽力吧。”
陈志明松了口气:“好好好,我就知道找你有用,门票要是贵的话,我跟你AA,你可得帮我看好他。”
周国强听得额角直跳:“陈志明。”
“啊?”
“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
“这叫负责!”
“行了,知道了。”周国强没好气道,“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别盯着网上那些东西看,也别在教师群里乱说。”
陈志明还想再嘱咐两句,周国强直接挂了电话。
随后坐在大厅边缘,他手里还攥着手机,却没了半点困意。
想了想,他打开网页,搜索赛程表。
明天下午十七点,PNG对阵VT。
VT,秋季赛冠军,本届年度总决赛最被看好的队伍,是所有参赛队伍里体系成熟度最高的几支之一。
而PNG这边,辅助兼指挥突然缺席,临时上调陆铭顶上。
哪怕周国强很清楚陆铭的游戏脑子有多离谱,这也绝对不是一个轻松的开局。
周国强盯着那行对阵信息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休个假还能碰上这种事。”
“你小子是真不让我省心。”
第105章 很有挑战性
同一时间。
沧澜市,澜星酒店。
作为本次KPL年度总决赛擂台赛阶段的官方合作酒店,酒店外围拉着赛事宣传横幅,正门旁边停着印有各大战队队标的商务车。
普通住客基本被安排到其他楼层,参赛队伍则统一住在高楼层。
酒店内部还有数个会议室和训练室,给各队做赛前复盘、战术会议和临时训练。
每支队伍都有固定活动区域,出入时间有报备要求。
十七楼,PNG会议室里,灯光还亮着。
长桌一侧坐着五名选手。
对抗路灿灿,打野尘安,中路新雨,发育路白河,以及今天刚刚被上调的一队临时辅助陆铭。
另一侧,则是主教练唐天德,两名分析师,还有战队经理谭丁香。
陆铭坐在靠边的位置,面前放着一份打印好的战术资料。
纸页边缘被他折了好几个角。
从下午五点抵达酒店开始,他就没有闲下来过。
落地,接车,入住,提交证件,确认联盟临时上调流程,拍补充物料,见队友,吃晚饭。
晚饭是战队统一安排的健康餐,清淡到灿灿边吃边怀疑人生。
据说是战队怕和阿呆一样又吃食物中毒了才这么安排的。
如果比赛过程里再出现意外,他们战队只能弃权比赛了。
吃完之后,PNG全队立刻进入训练和战术会议。
对陆铭来说,这种节奏倒不算陌生。
只不过从前是竞赛集训,现在换成了职业战队。
此时会议开了快六个小时。
从晚上六点开始,先和二队打了三把训练赛,又把三把训练赛逐局复盘了一遍,最后才开始看VT最近几场比赛的录像。
三把训练赛的结果其实不算差。
陆铭第一次和队友磨合,前期还有些生涩,但到第二把后,几人能勉强跟上他的节奏。
第三把则打出了一波相当漂亮的团战,十五分钟结束比赛。
如果只是从磨合速度来看,这远远超过唐天德原本的预期。
可问题是,二队不是VT。
训练赛里能打出来的东西,放到明天那支秋季赛冠军面前,未必还有多少发挥空间。
唐天德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记号笔,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白板上写满了今晚复盘留下来的东西。
有他们三把训练赛暴露出来的问题,也有VT最近比赛里的关键习惯。
这些内容讲起来并不热血,反倒十分枯燥。
但越是枯燥,越让人清楚VT的可怕。
会议室里,灿灿靠在椅背上打了好几个哈欠。
白河看着资料,眼神明显有些发直。
新雨坐得还算端正,只是揉太阳穴的动作重复了好几次。
尘安抱着胳膊靠在椅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看一眼墙上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