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柱点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指着文件担忧问道：
“额……要是有人质疑，说这份报告是德国那边出具的，不算咱们自己的测试数据，咋办？”
“没事，就当是借用了一下他们的设备。”
“啊？”
“这个你就别操心了，先把文件加急送到燕京再说。”
“行，听你的！”
随后，轿车发动，汇入车流，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
燕京，国家半导体研究院，光刻胶材料重点实验室。
傍晚时分，实验室里弥漫着上一轮实验失败后，挥之不去的化学溶剂刺鼻气味。
刘勇瘫坐在角落的办公椅里，烦躁地抓着自己本就凌乱不堪的头发，眼里满是红血丝。
第23次实验失败，他已经彻底麻了。
“为什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所有的理论模型都反复推演过了，所有的变量都挨个试过了，为什么就是达不到设计标准？”
旁边的几个年轻助理研究员也个个垂头丧气，围在一起低声讨论，话里话外全是挥之不去的无力感。
“这次的树脂纯度已经拉到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合成路线也是完全参照顶刊文献来的，没道理会失败啊！”
“是啊，理论上明明是完全可行的，可一上测试台就全线崩盘，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会不会是我们的曝光光源稳定性不够？还是光刻胶的成膜助剂配方本身就有问题？”
“唉，说这些都没用，这根本就不是我们现阶段能啃下来的硬骨头，咱们和国外的基础工业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
七嘴八舌的讨论没有得出任何结果，刘勇终于是绷不住了。
“够了！”
“我们现在就是在闭门造车，凭空想象！没有技术交流，没有核心设备，甚至连一份像样的一手实测数据都拿不到！拿什么去攻克技术难关？就靠我们头铁吗？”
“上面就知道下死命令、催结果，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东西研发起来有多难！”
“这根本不是在搞研发，这是在猜谜！是在浪费国家宝贵的科研经费，浪费我们所有人的青春！”
“我们现在最该做的，是想办法！不惜一切代价从国外弄到一点合格的样品，弄到一点真实的实测数据！哪怕是做逆向工程，也比现在这样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强一万倍！”
刘勇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在场的所有人，都只能发出无奈的叹息。
沉默中，有人忍不住提起了吴祖。
“都怪那个孩子，要不是他在会上拍着胸脯说能搞出来，咱们说不定还能说服上级领导，去和国外的厂商谈合作，想办法引进技术！”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事都定下来了，板上钉钉了。”
“算了，都别耗着了，回去休息吧，再熬下去也没用。”
众人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一个个离开了实验室。
第208章 测试报告偷的？
助理抱着一摞刚从院办领回来的邮件走了进来，将其中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了刘勇的办公桌角落。
此时的刘勇，心情正跌到了谷底，压根没心思去翻这些无关紧要的邮件。
他浑浑噩噩地去了食堂，扒了几口饭，又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了实验室的办公室。
目光扫过杂乱的桌面，最终落在了那个被他忽略了半天的牛皮纸文件袋上。
他伸手拿过文件袋，心不在焉地撕开了封口。
里面是几份装订整齐的测试资料，全是德文。
刘勇皱着眉，快速翻动着，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专业图表和技术术语，心里越发纳闷。
“哪来的莫名其妙的文件？”
他疑惑翻到文件袋的封面，看向上面贴着的寄件标签，上面印着一个陌生的地址。
顺平县旧厂区！
“什么情况？”
刘勇心里不解，却还是耐着性子，继续翻看里面的内容。
这是一份完整的光刻胶性能测试报告，里面详细记录了样品的每一项测试环节、测试环境和最终结果。
然而，就在翻到核心参数页的那一刻，他的动作僵住了。
“五……五十纳米分辨率？”
刘勇从椅子上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双手捧着报告，一遍又一遍核对上面的每一项测试数据，指尖都止不住地发抖。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德国的光刻胶技术，什么时候突破到这种地步了？这数据已经直接超过了美国目前的最高水平了！”
为了确认这份文件的真实性，他又仔仔细细地把报告从头到尾翻了五遍。
上面的每一个测试环节、每一项环境参数都严丝合缝，完全符合行业标准，唯独最终的测试结果，让他如遭雷击。
尤其是50纳米的极限分辨率，更是让他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原本以为，龙国和国外的光刻胶技术差距，不过是两百纳米的代差，但这份报告，直接让他陷入了绝望。
龙国和国外的技术差距，竟然又被拉开了这么大！
“完了……之前还想着五十年能追上，现在看来，至少还要再加二十年！”
他抓起桌上的文件袋，看着上面的寄件地址，转身就朝着收发室去。
“能查到这份邮件是从哪寄出来的吗？寄件人是谁？”
收发室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邮件编号，点了点头。
“可以的，我给邮局打个电话核实一下。”
“麻烦你快点！立刻打！”
“好！”
一番电话沟通之后，工作人员很快查到了寄件人的联系电话。
刘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号码，电话刚一接通，他就急声问道：
“喂，是你往燕京半导体研究所，给我寄了一份德国的光刻胶测试文件吗？”
电话那头传来疑惑的声音：“你是……？”
“我是燕京半导体研究所的刘勇！”
“哦，是你啊。”
电话里的李柱笑了起来：“阿祖之前还跟我说，你这两天大概率会打电话过来，没想到还真让他说中了。没错，邮件是我们寄的。”
“什么？阿祖？哪个阿祖？”
“吴祖啊，你在会上不是见过吗？不认识了？”
“吴祖？是他？”
刘勇瞬间愣住了，连忙追问：“那这份文件到底是从哪弄来的？这是行业顶级的机密数据！”
“咳咳，实不相瞒，这不是什么德国的机密文件，这是我们自己研发的光刻胶，实测出来的测试报告！”
“什么？！”
刘勇手里的话筒掉在了办公桌上，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刘勇握着听筒，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半天没回过神来。
对方竟然说，这份标注着科菲公司的顶级光刻胶测试报告，是他们自己研发的产品？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刘勇在半导体光刻胶领域摸爬滚打了十几年，难道连科菲公司的内部测试报告模板都认不出来？
这小子是真把他当傻子糊弄了？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劲。
对方大老远从顺平县把这份文件寄到燕京，总不可能就是为了开这种一眼就能戳穿的低级玩笑。
难道是这小子根本没搞出光刻胶，为了在部里面前撑场面，不知道从哪弄来这份科菲的内部绝密报告，冒名顶替往自己脸上贴金？
想到这，刘勇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对着电话厉声问道：“吴祖呢？让他接电话！”
李柱愣了一下，“额……刘工，这都大半夜了，阿祖早就回家属院睡觉了。”
“睡觉？捅出这么大的事，他竟然还睡得着觉？”
刘勇攥紧了拳头，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我早就料到了，他一个九岁的孩子，根本不可能搞定高端光刻胶！什么都敢往自己身上揽，他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行为吗？”
“等明天，让他自己亲自跟李部长解释去！”
话音未落，他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听筒，刘勇的目光再次落在桌上的测试报告上，看着50nm极限分辨率的字，心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50纳米啊，天知道龙国的半导体行业，什么时候才能摸到这个技术门槛！
他第一反应就是立刻把这件事汇报给李宗贵部长，只是想起上次项目论证会上，李部长对吴祖信任的态度，又觉得自己就算单枪匹马去说，对方恐怕也不会太当回事。
“不行，必须把这件事的影响铺开，绝不能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把龙国芯片产业好不容易铺好的发展路子给带歪了！”
刘勇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就出了门，朝着研究院斜对面的另一栋实验楼快步走去。
他走到一间亮着灯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
“朱老，是我，刘勇。”
门内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办公室的门被拉开，朱高院士肩上披着一件厚外套，上下打量着门口的刘勇，脸上有点意外。
自从上次的项目论证会，两人为了吴祖的事吵得面红耳赤之后，彼此之间就生了隔阂，谁都没先低头。
朱高是真没想到，刘勇会在大半夜主动找上门来。
第209章 正式复检不达标
刘勇晃了晃手里的文件，“朱院士，我有件要紧事想跟您聊聊，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朱高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位置，指着屋里的沙发：“进来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