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庆林快步爬上顶楼,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前停住了脚步。
“咚咚咚。”
他按照约定的节奏,用力敲了三下门。
屋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冯庆林又敲了三下,压低声音对着门缝说道:“是我,冯庆林。”
门应声开了一条缝,迪伦的脸出现在门后。
他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整个楼道,确认没人之后,这才攥住冯庆林的胳膊,用力把他拽进屋里,砰的一声甩上门,反手反锁了两道。
“蠢货!我不是跟你说过无数次,没有紧急情况绝对不要来这里找我吗?”
“你这么大摇大摆地过来,万一被人跟踪了怎么办?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冯庆林气喘吁吁地挣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行,既然你这么不想见我,那我也没必要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了。”
说着就装作要转身开门的样子。
忽然,他感到脖颈一凉,一柄匕首抵在了他的皮肤上。
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脸色瞬间惨白,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
“我这里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坐下,把话说清楚。”
冯庆林吓得腿都软了,只能悻悻地走到旁边的破沙发上坐下。
“说吧,什么事?”
迪伦收起匕首,抱着胳膊站在他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吴国栋同意我们用三号实验室做研究了!”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借着大家闹情绪的机会,让他松了口。”
迪伦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连忙追问:“也就是说,你现在有机会接近光刻胶实验室了?”
“没错!光刻胶实验室在四号实验楼,跟三号实验室就隔了一条封闭式连廊。”
“等晚上没人的时候,我可以从连廊溜过去,拿到光刻胶样品!”
迪伦的目光转向墙上的顺平县半导体研究所地图,手指在连廊的位置反复摩挲,沉吟道:
“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根据我之前的调查,得手的难度仍然很大。四号实验楼的安保比其他地方严得多。”
“我知道难度大,但至少我们现在有机会了,不是吗?”
迪伦点了点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考:“那条连廊你进去过吗?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没有,我还没去过。”
“白天的守卫情况如何?巡逻的频率是多少?”
“每半小时有一班巡逻,但都是保卫科的老头,眼神不好,走得也慢,只在楼道外围转,不会进入实验室内部。”
“光刻胶实验室的门锁是什么类型的?”
“就是最普通的铁挂锁,看着很旧了。”
迪伦立刻从抽屉里拿出几把不同型号的挂锁摆在桌上。
“你仔细看看,是哪一种?”
冯庆林凑过去仔细辨认了半天,指着其中一把黄铜挂锁说道:“就是这个样子的,一模一样。”
迪伦皱起了眉头,神色凝重道:“这种锁是老式的弹子锁,不好开,短时间内根本教不会你开锁技术。”
“看来得另想办法。”
冯庆林皱着眉头苦思冥想,忽然眼前一亮,猛地一拍脑袋。
“对了!我想起来了!吴国栋的父亲是研究所的保卫科科长!他那里肯定有所有实验室的备用钥匙!”
“什么?”
迪伦顿时精神一振,脸上露出了狂喜,随即埋怨道:“这么重要的信息,你怎么现在才说?”
“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之前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迪伦激动地搓着手,“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你和吴国栋关系这么好,跟他父亲应该也能说得上话吧?”
“见过几次面,老爷子人挺随和的,没什么架子,平时就喜欢下象棋、喝点小酒、钓钓鱼。”
第225章 机会来了?
“你进研究所之后,给他送过礼吗?”
“没有,当时没想到这一层。”
迪伦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太好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把钥匙弄到手。”
“他不是喜欢喝酒吗?我去弄几坛家乡的陈年自酿酒,你给他送去,找个机会把他灌醉,然后趁机找到备用钥匙。”
“明白,那什么时候行动?白天肯定不行,人多眼杂。”
“当然是晚上行动,不过得选个合适的时机,你这几天继续观察吴老头的作息,看看他什么时候一个人在家,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知道了。”
冯庆林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有些不放心道:
“那些照片和底片,你都准备好了吧?等我拿到光刻胶,你必须立刻还给我,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纠缠我了。”
迪伦点了点头,“放心吧,东西都在我这里,我说话算话。”
“那就好。”冯庆林松了一口气,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看着他消失在楼道拐角的背影,迪伦走到窗边,眼神阴鸷盯着楼下。
“既然上了这条贼船,就别想着轻易下去了。”
……
大雪落了一夜,给顺平县裹上了一层银装。
街道上,零星的鞭炮声混着孩童们的嬉笑声,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给这座小县城添了几分年味。
吴家的客厅里,刘雪兰正蹲在床边,把叠得方方正正的毛衣、衬衫一件件码进行李箱。
她抬起头,看着站在镜子前的丈夫,关心道:
“所里的事都安排妥当了吧?这次去燕京开会,可别出什么岔子,阿祖的事耽误不得。”
吴国栋正在绕着羊绒围巾,闻言笑着回道:
“放心吧,早就安排好了。”
“就去三天,等会儿我再去所里最后转一圈,没什么问题就走。”
“那就好。”
刘雪兰轻叹一声,伸手帮他理了理歪掉的围巾。
“你这人办事总是大大咧咧的,以前咱俩一起出门,哪次不是我提醒你带这带那。”
说着,她转身从桌上拿起几个分好的小药瓶,仔细塞进行李箱的内侧夹层。
“这是治胃疼的,这是治拉肚子的,都标好剂量了,记得按时吃。别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老毛病犯了没人照顾你。”
“知道啦知道啦,你都念叨八百遍了。”
吴国栋拉好行李箱的拉链,转头望向窗外:“车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别让人家久等。”
他提起行李箱,转身抱了抱妻子,“等我从燕京回来,给你带那条你看上好久的丝巾。”
“德行!”刘雪兰脸颊微红,轻轻推了他一下,眼里满是不舍,“路上慢点,到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下楼后,吴国栋发现,车子的后座上蜷缩着一个身影。
吴祖裹着厚厚的军大衣,脑袋靠在车窗上睡得正香,睫毛上还沾了点雪花。
“阿祖?你怎么在这?放假了不在家好好睡一觉?”
吴国栋放轻脚步坐进车里,心疼地伸手拂掉他睫毛上的雪。
吴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深紫外激光光源今天要做最终测试,我得提前过去调试设备。”
“你这孩子,太拼了。”
吴国栋皱着眉,“天天熬夜,这么年轻就把身体熬坏了怎么办?”
“放心吧爸,我心里有数。”
吴祖重新裹紧大衣,把头靠在靠背上,“让我再眯会儿,到了叫我。”
吴国栋见状,转头对司机王大海低声嘱咐道:“大海,路上开慢点,稳一点,让他好好睡会儿。”
“放心吧吴所长。”
王大海点了点头,缓缓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向顺平县半导体研究所。
抵达后,吴国栋立刻召集各部门负责人开了个短会。
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溶液调配管理组的组长冯庆林也坐在其中,眼神时不时的瞟向吴国栋。
吴国栋看了眼手表,布置完最后的工作:
“该分的任务都已经分到每个人头上了,各部门之间多配合,把好质量关。”
“快过年了,大家也都辛苦一年了,没什么急事就早点下班。”
冯庆林心中一动,连忙趁机凑上前,随口问道:
“所长,您这是要出远门啊?大概去几天呀?”
“我们组手头的活不多,要是提前干完了,还有别的安排吗?”
吴国栋笑了笑,“你们不是一直抱怨没时间搞自己的研究吗?这次正好给你们放个假,自行安排就行。”
“我去燕京开个会,大概三天后就回来。”
冯庆林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赶忙低下头掩饰住。
“好的好的,我们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所长的期望。”
会议结束后,冯庆林站在窗边,看着吴国栋的车子驶出研究所大门,嘴角露出笑容。
机会终于来了。
他转身对自己的助理吩咐道:
“小江,我中午家里有点事,得晚点回来,你帮我盯着点溶液的调配,有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好的冯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