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姐拿出来了一张空白的表格,亲自在第一行上面写上了李木的名字。
李木看着那张空白的表格,好奇地问道:
“燕姐,咱们报社懂英文的应该不少吧?没人报名吗?”
“懂英文的自然有,但要做到流畅沟通的人不多呀。包括《财经》那边,我估摸着他们缺人的原因也是这,你们这些大学生都过了四六级,看懂英文自然没问题,但想要说出来……目前咱们报社光我知道能做到这一点的,就只有你们部的唐元鹏。”
李木一愣,下意识的问道:
“就那个天天在欧洲漂着的大神?”
“对。专门做足球那个。我就知道他,其他人还真不清楚。以前报社里有需要采访外国人的,通常也会提前联系翻译,以前还有个国际部,但不是裁撤了么,那些记者都去各个专业刊物了,单位里反倒没留下几个……”
“噢~~~”
李木秒懂,点点头:
“了解了,那燕姐我走了呀。”
“嗯……诶,小李,我这边还有个朋友家的外甥女……”
“别了,燕姐,我有喜欢的人啦。”
生怕这姐姐又给自己安排一场相亲,李木赶紧头也不回的蹿了。
弄的燕姐满眼的可惜。
啧。
多优秀一个小孩儿啊,竟然还会英文,虽然不知道真实水平……但人家既然敢报名,说明肯定是有点东西的。
这要是以后生了孩子,小孩的英文都不用请家教了。
这得省多少钱?
唉……王思璇那丫头,没福气呀。
想到这,燕姐觉得更可惜了。
而李木一路回到了办公室后,继续埋头故纸堆的隋宽问道:
“报完名了?人多不?”
“我是第一个。”
“好吧。你看下关于学生的采访,我这么写行不行。”
“好。”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俩人继续对着手里这几篇采访稿忙碌了起来。
第126章 荣耀的911光环
“李哥,下班了没,我收工啦。”
“还没,在单位加班。”
“哦哦,那你先忙。下班了告诉我。”
“好。”
这条消息是六点多范栤冰发的,李木照常回复,心头甚至没起半分波澜。
与昨晚那刚告别初吻的糗德行简直天壤之别。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淡定心态,但打定主意了“既然是悲剧就别开始”后,他回复完,就把手机装进了口袋,然后继续和隋宽在那赶稿。
七点多的时候,赶出来了第一版。
俩人对着第一版的稿子一路写写画画,接着在八点多的时候又写出来了第二版的稿子。
第二版算是没什么语法语病后,连标点都确认无误后,李木开始誊抄第三版。
实话,他的手腕已经有些酸了。
最终在9点多,把这第三版稿子给写完,放到了吴军的办公桌上。
而等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已经是灯火通明。
“好饿……走,吃点宵夜去?”
听到隋宽的提议,李木其实倒不饿。
但……精神上却很疲惫。
中午连午休都没有,他就在弄今天这个专门给省队以及运动员所写的版幅文章,到现在已经忙了七八个小时,手腕的酸痛和精神层面上的疲惫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于是,他答应了下来:
“就近吧,赶紧吃完回去休息了,明天还有活呢。”
“我想着也是。”
隋宽一指不远处的那片灯光。
通往冼村的方向有几个大排档,味道还不错。
俩人都有些疲惫,迈步走去后,拉了一张小方桌。
隋宽直接说道:
“我请客。”
“哟,发财了啊?别了,我请客,你又没转正,那一个月几百块的实习费用自己留着吧。”
“嗤。”
隋宽翻了个白眼:
“我要真指望那几百块的实习费用,我得饿死。”
说完就把李木给按到了椅子上,自顾自地找老板点单了。
很快,两瓶凉爽的啤酒搭配着一盘五香毛豆,一盘卤水豆腐给端了过来。
“我看今天花甲不错,炒了个。又要了个炸鸭下巴,再弄个鸡和碳烤鱿鱼,够了吧?”
“够了。”
李木帮他倒上了酒,无需多言,把冰冰凉的啤酒一饮而尽的时候,俩人都发出了一声惬意的鼻息。
“呼……舒坦。”
隋宽开始扒毛豆,接着来了一嘴:
“听说了么,1月份评奖。”
李木一愣:
“什么奖?”
“咱们单位的内部奖项啊,上周我们几个实习生聚会的时候,还聊起来了这个事情。大家都觉得,年度新人奖肯定是你没跑了,并且,如果按照要求来算……搞不好咱们单位的最高荣誉,年度新闻奖,应该也是你的。至于再往上,报业集团的南方报业新闻奖是不是你……我就不知道了。但我觉得这俩奖肯定是你的没跑了。”
“唔……”
李木往嘴里丢了一颗毛豆,嚼了两下后,笑道:
“哈,借你吉言,要真是我的,到时候我请你个大的。“
他倒是没谦虚。
因为……从理论上来看,单位内部的奖,他已经不足以用“优势大”来形容了。
说白了,这奖哪怕他不要,单位都得追着他给。
原因也很简单,只是一个911。
而今年……目前看来,没有比911更大的新闻了。
作为目前已知唯一一个真正在案发当时身在现场,带回了第一手报道,同时还拍摄出了多组照片的记者,如果按照记者行业的评选标准,他甚至都不用在意南方报业集团的奖项,而是考虑广东新闻奖,乃至国家新闻奖了。
虽然乍一看有些扯淡,但对于记者行业而言,所谓的“大新闻”威力就是如此。
“啧,也不知道你这个月工资能有多少。”
隋宽再次感慨。
李木也不清楚,但……照片应该是卖了不少钱。因为他现在逛门户网站的时候,只要是911的话题,引用的照片几乎都是自己当时拍的那些。
还是那句话,911,对美国人而言是灾难。但对于挖掘到新闻的记者而言,却是桂冠殊荣。
阅读报纸的人们无须在意报道是哪位记者发出的,但业内人只要关注这条新闻,想来早就对自己的名字“如雷贯耳”了。
羡慕好运气也好,嫉妒狗屎运也罢。
总之,作为一个从业还不足半年的记者,这篇震撼全球的报道,就是从今往后他在记者生涯中最璀璨的灯塔,跟随他一辈子的荣耀光环。
虽然乍一听用这种灾难当光环还有些讽刺的味道。
但记者这一行靠新闻说话,世子之争,素来如此。
“一两万,应该有了吧?”
随着李木的回答,隋宽直接嗤笑了一声:
“可别逗了,咋可能那么低,我和你说,至少这个数。”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低于这个数,我就会合理地怀疑咱单位昧你的钱啦。”
“哈哈,借你吉言。”
李木笑着再次端起了酒杯。
“叮咚。”
喝酒的功夫,他手机响了起来。
“李哥,结束了没?该下班啦。”
李木眨了眨眼,回复道:
“刚下班,和同事一起吃个宵夜。”
“哦哦,那就好。我已经洗完澡了,打算睡觉啦。本来想给你打个电话来着,你今天下班怎么这么晚?”
范栤冰的短信字里行间似乎都透露着一股子不满。
李木回复道:
“今天赶了一篇文章,内容挺多的。那你快休息吧,晚安。”
“谁啊?”
隋宽端着酒杯探头探脑。
“朋友。”
李木把手机装到了兜里:
“来。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