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也是这么说的。然后我就等啊等,结果……意外来了。所以,其实这次的婚礼,很仓促。它跟我预想中的婚礼不一样,我想给她的是一种很浪漫的婚礼,不瞒你说,我都计划好了,我专门有几个本子,那里面留着我们第一次看电影的票根,演唱会门票、旅游门票,还有各种一起拍的照片,想要在婚礼上面放幻灯片的……我真的是绞尽脑汁,可没成想……”
“懂了。”
他没说完,但李木已经从这些言语里,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
这场婚礼,与其说是恰逢其会,倒更像是一种仓促的妥协。
不是“我们有孩子了,奉子成婚”,而是“因为我们有孩子了,所以,我不得不放弃我心中最棒最好的婚礼,选择了妥协”。
啧。
莫名的,他有些感慨。
他忘记是在哪看到的了,说是在古代的时候,哪怕是县太爷的轿子走在街上,遇到了结婚迎亲的队伍,都会主动推让到一边。
不去耽误人家大喜的日子。
想想看,一个县太爷,都有如此的觉悟。
而这位大明哥的家里,放到古代,不说封疆大吏吧,但至少也是一朝权臣。
大公子要娶亲,那肯定得大办特办,结果却三番五次受阻。
受阻一次,可能是巧合。
可受阻这么多次……那就真的是纯粹找茬了。
最关键,也是最离谱的,那就是他就跟主动往枪口上撞一般,每次想“动弹”一下,都会迎来新的变故。
一变,再变。
最后,一场心目中的完美婚礼,变成了一场很低调的酒宴。
虽然说这些时,他没什么表情。
可李木听的真真切切,那是喷发的火山,在海底的暗流汹涌。
到现在,仍未平息。
第292章 大才
“这件事,其实说起来,还挺绕的。”
“那没事,你说嘛,我真挺好奇的。今天又没外人,你慢慢说。”
“唔,那就从千禧年说起吧。大明哥,你知道千禧年我们南都报和深城吵过一次架么?”
李木开始缓缓诉说。
从吵架,到老主任当时在集团踩刹车但没踩住,接着到风头过去后自己入职,再然后就是今年刚开年时候的调离传闻……
而说到调离的时候,他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在这件事快结束时,说道:
“得知老主任调离的消息后,别哥其实心里特别难过,因为老主任是他的师傅,当时他入行的时候就在带他。我也是从别哥那得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的。说穿了,大明哥,这件事……老主任并不是什么牺牲品,而是因为……风头过了后,他该被清算了。按照我的想法,那就是你当初不和我一条心,在这充好人,现在我缓过来了,自然咱俩的帐要算一算。”
董怀明没吭声,只是微微点头,再次点了一根烟。
“然后……别哥就开始琢磨怎么给老主任留一条后路。大明哥,老主任其实也快退休了,而虽然调离前后都是主任级别……但在我们报社当主任退休,和《男装》那边的主任,退休待遇是不同的。”
“那肯定,《男装》好像在你们集团垫底吧?而你们发行量一百多万呢。”
“对啊,光是退休金就少不少。但……老主任肯定是留不下来了,别哥就发动了关系,给他找了一条退路。先在《男装》待几个月,然后别哥给活动了一下,在《财经》那边,给老主任活动了一个编委的位置。等于又升了一级。并且,就像是我刚才说的,《财经》是集团未来几年的重点刊物,它的编委,对比我们单位……也算是升职,最次,也是平调。”
“明白了。蔚蔚其实也和我说,我岳丈这件事里,别哥帮了大忙。只不过我没想到……原来整件事的起因竟然是这样的。”
“这还不止。”
李木一摆手:
“老主任刚走,集团就调来了一个新主任……一个主任、一个广告部的部长,一个副总经理。别哥跟我说的原话,意思是:风头过去了,人家回来摘桃子了。然后,今年七月份,集团又调过来了一个总经理。还是他们那一条线上的人~”
“也就是说,号称扁平化管理的你们内部,也充斥着山头风气?”
“嗯。”
李木点头:
“然后就是跟着老主任关系好的人都逐渐受打压了呗。老主任走的时候……连离别宴都没摆。上午宣布的调职,下午就把办公室空出来了,走的时候,都没让人送。其他人呢,也不好送。因为新主任才刚上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留意到董怀明的鼻孔微微有些扩张。
于是一摊手:
“所以……这件事就这样了。”
“原来如此。”
董怀明平静点头,接着举起了酒杯:
“来,走一个。”
……
一顿火锅,从6点多,吃到了快9点。
结束了。
俩人很平静的分别。
并且酒也没喝多少,满打满算,一人三瓶,一共六瓶酒。
连微醺都算不上。
而走出门后,李木留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董怀明是有司机来接的。
车是一台很低调的丰田凯美瑞。
但确确实实,有个司机。
“小李,我送你?”
“不用,大明哥,我车也在那呢。”
“这……你喝酒了就别开车了吧?”
“哈哈,我让我女朋友来接我了,一会儿就到,她开车。大明哥,你先走,不用管我。”
“我直接送你吧?”
“真不用,哥你走你的。”
“那……行吧。”
道别后,凯美瑞直接离开,而李木也没开车,只是等看不到凯美瑞的后尾灯后,才拨通了别言的电话:
“别哥,我去找你?”
“你结束了?”
“嗯。”
“那你来吧,我在家呢。”
“好。”
李木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别言家。
约莫9点15,他抵达了别哥家门口,敲开了房门后,一愣。
别芷开的门。
并且,徐金文也在。
“大姐,文哥。”
李木赶紧打了个招呼。
而别言则笑呵呵的指着沙发:
“喝多了没?来喝茶。”
“没喝多少,一人三瓶啤酒。”
“吃的什么?”
“火锅,巨辣……但挺好吃的。”
李木一边说,一边坐到了沙发上。
没瞧见董姐,想来应该不在。
徐金文把茶杯递给了他,李木赶紧道谢:
“谢谢文哥。”
“嗯……都聊什么啦?”
听到这话,李木就知道,别哥肯定是和这俩人说这个事情了。
于是,凭借良好的记忆力,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俩开始吃饭后,就在聊他和蔚蔚姐是怎么认识的……”
从怎么认识,到追求,再到恋爱,最后到本来打算求婚却受阻……
三瓶啤酒并没有阻断李木的头脑,让他把董怀明的话,几乎百分之99的复述了出来,甚至中途还掺杂了一下自己的感受:
“他一说求婚受阻……说实话,文哥,那会儿我后背感觉都在冒凉气……”
而全部复述完后,在徐金文和别芷听来,就像是……俩人旁听了这顿饭的全程一样。
别言呢,却似乎有些无语:
“你提我也提的太多了吧?不知道的人以为都是我的功劳呢!”
“嘿嘿。”
李木笑着摇摇头:
“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啊……”
老大哥摇摇头,接着看向了自己的姐姐:
“姐?”
别芷回神,看了弟弟一眼后,想了想,看向了李木:
“小李,你现在什么感觉?”
“呃……”
李木略微思考后,来了句:
“大姐,我姐怀孕的时候,和我说过一句话,叫做:月子之仇,不共戴天。意思是谁在月子的时候惹她,她记一辈子。别的不提,到现在,她还记得公公婆婆炖了一只鸡,把鸡腿没给她,而是给了自己儿子的事情呢……明明人家只是把鸡翅膀连带着腿给了儿子,俩大腿都给她了。但每次我们姊妹在家聊起来这个事,她都挺生气的。所以……我觉得,在他这,这件事的性质差不多。只不过,我大姐没能力反抗,而他……可是悬在我们头上的尚方宝剑。”
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况且,我二姐怀孕的时候,前期情感波动特别大。因为一点事情,她就会哭个不停。激素紊乱,是这么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