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的视线从这些冷静理性的分析文章，跳到另一版整版的彩色广告——
那是茱莉亚代言iPod的巨幅广告。
画面上的“大嘴影后”戴着标志性的白色耳机，笑容灿烂，手中小巧的iPod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广告语写着：
“把你的音乐装进口袋。”
看着自己的女人，代言着自己深度投资并推动的产品，带来股价的飙升和市场的狂热，李沐阳有种奇妙的、一切尽在掌握的成就感。
他轻轻笑了笑，这波买卖，确实太划算了。
这时，旁边处理完邮件的苏珊也探过身子，目光落在李沐阳手中报纸关于水果股价的报道上。
她用手指点了点那个“3米刀”的数字，压低声音问道：
“里奥，你觉得……涨到多少，我们可以考虑分批减持，套现一部分？”
这是很现实的商业决策。
如果按照苏珊自己过往的风格，投资在短期内获得超过200%的回报，早就该考虑落袋为安，锁定利润了。
市场的狂热能持续多久，谁也说不好。
但跟随李沐阳久了，她的直觉和“教训”都告诉她，这家伙的眼光往往能看到更远的地方，这次或许依然没到顶。
李沐阳侧过头，看着苏珊认真询问的表情，忽然起了点恶作剧的心思。他半开玩笑，用极其随意的语气说道：
“我要说……等它涨到700米刀左右再考虑慢慢抛，你信吗？”
“……”
苏珊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盯着李沐阳看了足足三秒，确认他不是在梦游说胡话后，猛地翻了个白眼，一把抓过李沐阳膝上的报纸，没好气地丢回给他。
“不想说拉倒！又在这儿胡说八道！”
她气鼓鼓地靠回自己的座椅，干脆利落地戴上眼罩，拉下挡光板，摆出一副“拒绝再跟你这个不正经的家伙交流”的姿态。
700米刀？
现在的股价才3米刀多！
涨到700米刀？
那得是超过230倍的涨幅！
水果公司得变成什么样？
占领全世界吗？
苏珊觉得李沐阳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在故意逗她玩。
无论是哪种，她现在都不想理他。
李沐阳看着苏珊“自闭”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笑了笑，也没解释。
有些“预言”，说出来确实像梦话。
他重新拿起报纸，继续翻阅。
商业科技版的副版，是其他科技巨头的动态：
微软的Win 98系统普及情况；
英特奔腾II处理器的市场表现；
网景与微软在浏览器市场上的白热化竞争……
这些报道勾勒出千禧年前夕，硅谷如火如荼的“战争”图景。
然而，其中一篇篇幅不大、位置也不算显眼的报道，吸引了李沐阳的注意。
标题是：
“固态存储新突破，龙山与水果联合投资公司宣布闪存（Flash Memory）技术取得革命性进展”
报道中提到，由龙山资本与水果公司联合投资的一家专注于固态存储技术的科技公司，
近期在NAND型闪存技术上取得了关键性突破，
其划时代闪存产品在存储密度、读写速度和可靠性上均有显著提升，
有望在未来几年内，逐步颠覆传统的机械硬盘（HDD）在移动存储和数据中心领域的统治地位，应用前景广阔。
“闪存？”
李沐阳微微一愣。
他记得这个投资，是更早之前布局的，但具体进展苏珊似乎汇报过，他当时没太在意。他用手肘轻轻捅了捅旁边装睡的苏珊。
“苏珊，醒醒。这个闪存……已经投产了？”
他指着报纸上的报道问。
苏珊不情不愿地摘下眼罩，瞥了一眼报道，然后用一种“我早就知道你没认真看报告”的无奈眼神看着李沐阳，语气带着明显的抱怨：
“拜托！我尊敬的老板！
我发给你的每周工作简报和专项汇报邮件，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过哪怕一眼？”
她坐直身体，开始“数落”：
“关于这家闪存公司的研发进度、样品测试、量产规划、合作协议……
我在过去至少五封邮件里，用加粗的标题、详细的数据和附件向你汇报过！
你倒好，每次都回个‘已阅，辛苦了’，或者干脆不回复！
现在跑来问我？”
李沐阳被说得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
“这个……邮件太多了，有时候看不过来。
所以……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了？”
苏珊看他那样子，也知道跟他计较没用，叹了口气，重新进入专业汇报模式：
“美国这边，技术已经成熟，我们委托了辉达进行代工生产。
预计十月份，会通过水果公司的渠道，发售第一批消费级闪存产品，
初步规划是8MB和16MB两种容量规格，主要面向高端数码设备和外接移动存储市场。”
李沐阳听了，下意识地撇撇嘴：
“8M和16M？这么小？”
在他的认知里，未来的U盘动辄几十G、几百G，这区区十几兆，简直是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苏珊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小？李先生，这已经是非常惊人的容量了！”
她有些激动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小心地取出一个用防静电袋包裹着的小物件，拆开后递给李沐阳。
那是一个比拇指略大、扁平的黑色长条。
“你看，就这么小一个东西！”
苏珊比划着，
“能储存超过10张标准3.5英寸高密度软盘（1.44MB）的容量！
而且没有机械部件，不怕震动，速度快得多！
这已经是革命性的产品了！
你居然嫌小？”
李沐阳接过那个小物件，在指尖掂了掂，触感冰凉。
他意识到自己又犯了“先知”的毛病，用未来的标准衡量现在的突破。
在这个普遍使用软盘和笨重移动硬盘的时代，
这种小巧、稳定、容量相对可观的固态存储介质，确实是颠覆性的。
“好吧，是我要求太高了。”
李沐阳从善如流地承认错误，将芯片递还给苏珊，
“那夏国那边呢？我记得技术授权也谈了吧？”
“谈了。”苏珊小心地收好样品，
“夏国那边的生产和销售授权，我们给了TLC移动通讯。
不过，由于一些你懂的技术出口管制和产业链成熟度问题，他们初期可能只能先上8MB的版本，
而且核心控制芯片可能还需要从我们指定的渠道进口。”
又是技术封锁。李沐阳听了，心里不禁闪过一丝后悔。
早知道有这么多限制，当初是不是应该直接把更核心的技术和设计，想办法转移到国内去孵化？
但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以目前国内相关产业的基础和配套能力，即使他把完整的方案给过去，对方也未必能立刻吃透并实现大规模、高良率的量产。
很多事情，急不来。
现在这样也好，先通过技术授权和代工（OEM）的方式，把TLC的硬件生产线和品控体系建立起来，
培养起一批熟悉先进存储技术的工程师和产业工人。
等基础打牢了，未来再想办法绕过或突破封锁，搞点“黑科技”，
或许会更加水到渠成。
“行，你看着安排吧。国内那边，多支持一下TLC，毕竟是自己的公司。”
李沐阳最后叮嘱了一句。
苏珊点点头，重新戴上了眼罩，这次是真的准备休息了。
李沐阳也放下报纸，望向舷窗外。
飞机正飞行在北美大陆上空，下方是绵延的云海和隐约可见的壮丽山川。
纳什维尔，音乐之城，传奇歌手约翰尼·卡什的家，正在前方等待。
而他的脑海里，关于iPod的持续成功、水果股价的未来、闪存技术的应用前景、漫微的重生、一个个等待孵化的电影项目……
无数条商业与创意的线索，如同窗外翻涌的云层，交织、碰撞、延伸向不可知的未来。
旅程还长，但目标清晰。
这一次田纳西之行，必须拿下《与歌同行》，也为凯特，也为小唐尼，开启那扇救赎与荣耀之门。
第332章 当Stark成为故人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