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商量着来。”
黄三石听完,顿时乐了。
这话什么意思,他听得太明白了。
她没精力插手。
这不就是放权?
他正暗自盘算着,李沐阳却再次开口,直接把话接了过去:
“那也不行。”
他转头看向崔新芹,语气不卑不亢:
“崔老师。”
“这是我当助教之后,第一次重要活动。”
“您要是彻底撒手不管——”
他顿了顿,
笑得很诚恳:
“我心里也没底。”
“要不这样?”
“您挂个总导演。”
“帮我们压阵、总控。”
“剩下的杂活。”
“我们来干。”
话说到这儿。
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不抢、不躲、也不端。
崔新芹明显愣了一下。
她原以为,
这小子会顺水推舟往上顶。
没想到,他反倒把位置往回推。
一瞬间。
她对李沐阳的评价,又悄然拔高了一截。
以前,是真被这张帅脸给误导了。
这小子,心思正,手也稳。
是个好苗子!
她没再推辞,点头拍板:
“行。”
“那我就给你们把关。”
一句话。
定调。
黄三石听完,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崔妈挂总导演。
具体执行权——
基本就落在他和李沐阳身上。
那是不是……
可以顺手往里面塞几个九七级的好苗子?
正盘算着。
门外,
忽然探进来一个脑袋。
语气熟得不能再熟:
“哟——”
“崔老师回来了?”
“聊什么呢。”
“这么起劲?”
来人四十来岁,中等个头,小眯眯眼,笑起来眼角堆着一层细碎的褶子。
乍一看不显山、不露水。
可只要一开口,周围人的神经就会不自觉地松下来。
这是常年站在台口、摸着观众情绪吃饭的人。
那种亲和力,不是装的。
是被掌声和冷场反复打磨出来的。
崔新芹一见他,立刻迎了上去:
“谢老师,这是刚下课?”
谢元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
“嗯,刚把那帮孩子放走。”
“嗓子还热着呢。”
一句话,说得像闲聊,却自带节奏。
崔新芹顺手把他拉到李沐阳跟前: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现在带的助教——李沐阳。”
谢元上下打量了李沐阳一眼,先是一愣,随即眯眼一笑:
“不是说留学生吗?”
“我看这长相——”
“比我还像夏国人。”
一句话,不锋利,却极准。
屋里人都被逗乐了。
李沐阳也不扭捏,顺势接道:
“骨子里流的,永远是夏国的血。”
谢元哈哈一笑,刚想再调侃两句。
目光却被桌上那摞稿子勾住了。
他下意识伸手,捡了起来。
封皮很简单。
白底黑字——
《夏洛特烦恼》。
署名:李老六。
谢元原本只是随手翻翻。
可这一翻,脚步就没再挪开。
第一页。
第二页。
翻页的速度不快。
但每一页,都会停一下。
有的地方,眉头轻轻一挑;
有的地方,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翻到中段,他干脆拉了把椅子坐下。
屋里渐渐安静下来。
连黄三石,都很识趣地闭了嘴。
李沐阳见状,低声解释了一句:
“这是我们九六级的实践话本。”
“想请您……给指导指导。”
说这话时,他还不忘冲崔新芹递了个眼色。
意思很明显——
这人,得拉下水。
谢元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可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落在本子里。
他看见——
婚礼现场的狼狈;
中年男人的失败感;
一觉回到过去,却发现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比自己活得明白。
笑点密。
却不是为了抖包袱。
每一个笑点底下,
都压着现实。
翻到“马冬梅”第一次登场,
谢元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