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的把这里的巡警当成了以前在丹佛斯手下那一帮虽然没什么大本事、爱摸鱼,但至少底色还算正直的老同事了。
但这里是第12街。
一片油水比大T那边多得多的红灯区。
那个肥仔Z的帮派在这里经营了这么多年,不仅大张旗鼓的搞赌场,甚至连逼良为娼、贩卖人口这种丧尽天良的生意都敢摆在明面上做。
为什么?
仅仅是因为他们够狠?
别逗了。
在美利坚,如果没有蓝墙在后面撑着,没有辖区的警察高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种规模的犯罪窝点早就被扫了八百回了。
那个刚才对自己唯唯诺诺、答应的极其痛快的警佐威廉姆斯……
他真的只是个单纯来洗地的辖区警官吗?
如果他和黑帮是一伙的,那把肥仔Z交到他手里,跟把人放了有什么区别?
甚至更糟,要是这胖子在警车上跟威廉姆斯串了供,或者威廉姆斯给他递了什么话,那这事还怎么继续查?
“操,差点阴沟里翻船。”
里昂眼神一凛,瞬间把烟狠狠的摔在地上。
他原本准备转身回夜店里看看搜查进度的脚步猛地停住,然后转身冲向了路边那辆正要关门的巡逻车。
“等等!”
里昂大步流星的冲过去,一把按住了正要关闭的后车门。
坐在驾驶位上的和正要关门的巡警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那个满身煞气的ACU组长,赶紧把手从腰间的枪套上拿开。
“长官?有什么吩咐?”其中一个巡警小心翼翼的问道。
“下车。”
里昂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车外:
“把行车记录仪关了。去那边帮着维持秩序,抽根烟,喝杯咖啡,随便干什么都行。给我两分钟,我要跟嫌犯单独聊聊。”
两个巡警面面相觑,互相看了一眼。
虽然这不合规矩,但看着里昂那双眼睛,再加上刚才这人把肥仔Z打的半死的凶残模样,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他的霉头。
“是,长官。”
驾驶非常识趣的推门下车,两人还贴心的走远了一些,背对着警车站岗,摆明了即便里昂在车里把嫌犯勒死他们也什么都看不见。
里昂钻进后座,“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狭窄的车厢里,充斥着一股血腥味、汗臭味和肥仔Z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古龙水味。
肥仔Z缩在角落里,双手被反铐在身后,肿胀的脸上满是惊恐。
“警……警官。”
肥仔Z喘着粗气,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硬气一点:
“现在我想通了,我不说话。我有权保持沉默,我要见我的律师。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
“嘘。”
里昂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暴躁的动粗。
他只是把身体前倾,凑到了肥仔Z的耳边,距离近到肥仔Z能感觉到里昂呼吸中带着的那股寒意。
“听着,胖子。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
里昂的声音很轻:
“你以为这是哪?这是第12街。你以为你在等律师?不,你在等死。”
“你知道两个月前,在东区分局的审讯室里发生了什么吗?”
“有个像你一样嘴硬的毒贩,在等待律师的过程中,突然不幸的在没有监控的走廊里摔了一跤。”
“很惨,真的。”
“他的喉结正好撞在了桌角上,导致气管粉碎。法医最后鉴定是意外身亡,那个负责看管他的警察只是被停薪留职了一周。”
第一百二十一章 黑警
肥仔Z的身体猛地僵硬了。
“你觉得,如果你今晚在去分局的路上,因为试图跳车逃跑而被我不得不开枪击毙……或者是你自己不小心用头撞碎了车窗玻璃割断了颈动脉……”
“你的那个表哥,或者是那些收了你钱的警察,会为了一个死人来跟我拼命吗?”
“你猜,他们是更希望你闭嘴,还是更希望你活着?”
肥仔Z的瞳孔剧烈收缩,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如果换做是个普通的巡警跟他说这些,他顶多当个笑话听。
但眼前这个人……
这可是刚带着人冲进他的场子,当着几十号人的面差点把他活活踩死的疯子!
他毫不怀疑,里昂真的干的出来这种事!
而且他更清楚,自己知道太多秘密了,如果威廉姆斯那帮人觉得他是个隐患,真的有可能让他被自杀。
“别……别……”
肥仔Z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牙齿打颤:
“我不找律师了……我想活着……别杀我……”
“很好。”
里昂满意的点了点头,身子向后退了一点,拉开了距离。
“现在,我们来玩个问答游戏。”
“回答对了,你就能安安稳稳的进看守所,还能有单间住,等着上法庭。”
“回答错了,或者想撒谎……”
里昂指了指车窗,“我就当你试图跳车。”
“问……你问……”
肥仔Z拼命点头。
里昂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亮着的屏幕在昏暗的车厢里显的格外刺眼。
“第一个问题。”
里昂盯着他的眼睛,开门见山:
“刚才那个带队的巡警,警佐威廉姆斯。”
“他认识你吗?”
“认……认识。”
肥仔Z不敢有丝毫犹豫。
“你们之间有没有金钱往来?我是说,保护费。”
“有!”
“每个月一号,我会让人送一个信封去他常去的那个甜甜圈店,放在厕所的水箱后面。里面是五万美金现金。”
“五万?”
里昂的眉毛挑了一下,显然对这个数字表示怀疑:
“胖子,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侮辱西雅图的物价?”
“楼下那个能容纳上百人的嗨场,楼上那些流水几十万的赌桌,还有那些被你们控制的女孩……这种规模的销金窟,每个月只交五万块就想买平安?”
“你当我没见过钱吗?”
肥仔Z被里昂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赶紧摇头,补充道:
“不……不止!五万只是底薪!是固定的!”
“除此之外,每个月的流水,还要额外抽五个点!那才是大头!有时候能有八万甚至十万!”
“而且……”
肥仔Z咽了口唾沫,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诚意,也是为了把更多人拖下水:
“这钱肯定不是威廉姆斯一个人吞的。他还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胃口。”
“他就是个跑腿的。据我所知,这笔钱他拿走一部分后,剩下的还得往上交。具体是交给了哪个警督,或者是分局里的哪位大人物,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这是他们条子……呃,是你们警局内部的分赃规矩,从来不让我们问。”
里昂点了点头。
这就合理多了。
怪不得刚才那个威廉姆斯警佐看见自己抓人的时候,那一瞬间的表情就像是死了亲爹一样。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
这笔钱要是断了,估计西区分局有不少人的房贷和豪车分期都要还不上了。
“行,这个问题过了。”
里昂没有在这个数字上纠缠太久,把话题引向了今晚最核心的问题:
“下一个问题。”
“今天下午,第四大道那个被拐走的小女孩。”
“那是不是你们干的?”
虽然通过那个死掉绑匪手机里的照片,里昂心里已经有了八九成的把握,但有些事,必须得从这死胖子嘴里亲口撬出来,录在手机里,那就是铁证。
肥仔Z明显瑟缩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问题很要命,承认了就是联邦重罪。
但在里昂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逼迫下,他根本不敢撒谎。
“是……是的。”
肥仔Z低下头,声音如蚊呐:
“那是……那是一笔订单。”
“我们不光做本地生意,有时候也会接一些特殊定制的单子。有客户需要特定年龄、特定肤色的货,我们就会找外围的……临时工去弄。”
“但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买家是谁!”
见里昂眼神不善,肥仔Z赶紧抢着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