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确认你到底想要什么。搞清楚了你的价格,我们以后的合作才能落实。”
“你既然愿意和我一起背下炸楼的锅,我自然得给你相应的报酬。”
“想要钱?我可以从ACU的黑账里给你拨一笔丰厚的外快。想要晋升?我过段时间就能让斯特林给你弄个警督的面试名额。”
“开个价吧。”
克洛伊听完,咬塔可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对面一脸严肃的里昂,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大,你看我这身打扮。”
克洛伊指了指自己头上的贝雷帽和身上的黑丝短裙:
“你觉得我像是个懂得怎么做理财规划,或者在乎工资和退休待遇的人吗?”
里昂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看起来像是个每个月发了工资,就会立刻拿去买染发剂、去夜店买醉,或者交保释金的不良少女。”他如实评价。
“这就对了嘛!”
克洛伊一拍桌子,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要那么多钱干嘛?”
“买几个LV的包,还是去富人区付个首付?”
“我无父无母,连个需要赡养的狗都没有。我现在的公寓里除了一张床垫,就只剩下一堆拆弹工具。”
“至于晋升?去坐办公室填表格,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出去踹门?”
“饶了我吧。我要是喜欢那个,我就不会因为炸门被SWAT踢出来了。”
里昂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
一个人如果没有世俗的欲望,那你就很难用常规手段去拿捏她。
“那你图什么?别跟我说你来当警察是为了保卫美利坚的和平。”
里昂沉声问道,有些不耐烦了。
“我图你啊!”
克洛伊脱口而出。
里昂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刚吃进嘴里的塔克差点直接喷出来。他强行咽了下去,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咳咳……我是说,图你办事的方式!”
克洛伊赶紧摆着手解释,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老大,你根本不知道我在SWAT那几个月是怎么过的!”
“霍布斯那个死光头,每次让我去破门,都要让我拿着个小本子算半天!‘克洛伊,只许用三十克装药!别把门框炸坏了!别震碎了嫌犯家的玻璃!’”
她学着特警队长的粗嗓门,惟妙惟肖的抱怨着,然后双手在空中夸张的挥舞了一下:
“那叫爆破吗?那叫放炮仗!简直是折磨我的灵魂!”
“但是你不一样啊,老大!”
克洛伊双手撑在桌子上,上身越过油腻的桌面,凑近里昂,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你一开口,就是直接塞给我四十公斤的C4,让我去把一栋六层大楼给抹平。”
“老大,我发誓。那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浪漫的一句话。”
克洛伊拿起手里的科罗娜啤酒,主动伸过去,在里昂的酒瓶上重重的磕了一下。
“所以,我的条件很简单。”
“钱,有最好,没有我也无所谓。”
“但我要求,以后只要有这种不需要写报告、不用管规矩,只需要闭着眼睛搞破坏的大项目,你必须带上我。”
“只要老大你带我玩,你指哪我炸哪。背锅算什么,帮你埋尸体我都干。”
里昂手里握着冰凉的啤酒瓶,看着对面这个满脸兴奋的金发疯批。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带着问题儿童的绝望家长。
原本是在进行一场充满黑道色彩的严肃利益谈判,结果对方完全没在这个频道上。
“就这个?”
“对啊,就这个。”
克洛伊心满意足的坐了回去,拿起剩下的半个塔可继续啃,
“哦对,还有,以后出来吃好吃的,也得带上我。这老墨的手艺真不错。”
里昂叹了口气,也懒得再跟她掰扯了,跟这种神经病讲道理,纯粹是浪费口水。
“我答应你。”
里昂举起还没来得及打开的啤酒瓶,和她手里的瓶子再次碰了一下。
“以后有拆迁的活儿,全都归你。”
“但规矩还是那个规矩。我没下命令之前,你连个鞭炮都不许点。一切听我的指挥。”
“成交!老大你最帅了!”
克洛伊欢呼了一声,仰头把瓶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她把空酒瓶“咣”的一声砸在了塑料桌面上,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里昂刚准备站起身去付小费,视线扫过对面,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
只过了几十秒的时间。
克洛伊那张原本雪白的脸颊,现在已经从脖子一路红到了耳根。
她坐在塑料椅子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左右摇晃,湛蓝色的眼睛失去了焦距,直勾勾的盯着里昂,眼神迷离得一塌糊涂。
随后,她两眼一闭,上半身软绵绵的往前一趴,脸颊直接贴在了满是油渍的塑料桌面上。
里昂愣在原地,看了一眼那个只装了三百多毫升、酒精度数顶多百分之四点五的啤酒瓶。
美国对酒驾的判断标准相比东方极其宽松,东方只要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大于或等于20mg/100ml就会视为酒驾,而美国则是宽松的80mg/100ml,就克洛伊喝的这一瓶啤酒,在美国的标准下甚至不会构成酒驾。
这特么就喝醉了?
一个敢拿着几十公斤C4炸大楼的前陆军战斗工兵,居然是个连一瓶啤酒都扛不住的一杯倒?
“喂,克洛伊。你别告诉我,你喝醉了?”
里昂伸出手敲了敲桌面。
“一瓶科罗娜?连小屁孩当水喝都不会醉的科罗娜?”
“谁醉了!我……我还能喝!再来一瓶!”
克洛伊大着舌头反驳,猛地一拍桌子想要站起来,结果脚下一软,马丁靴直接踩空,整个人直挺挺的朝着旁边的垃圾桶栽了过去。
“谢特。”
里昂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外套的后领,硬生生把她像拎小鸡一样提了回来。
他简直无语了。
“赫尔南德斯,结账,钱在桌上。”
里昂把钱往桌上一拍,把剩下的半个塔可塞进嘴里,拽着克洛伊的衣领,半拖半拽的把她拉向了停在路边的福特探险者。
“哎呀……老大你轻点,勒脖子了……”
克洛伊被塞进副驾驶,不仅没觉得难受,反而顺势瘫在座椅上,侧过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刚刚坐进驾驶室的里昂。
“老大。”
她伸出一根手指,不安分的戳了戳里昂夹克上的拉链,大舌头叭叭叭的开始往外吐胡话:
“我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又凶,又狠,还特别大方。”
“要不……咱俩谈个试试呗?”
克洛伊打了个酒嗝,往里昂那边凑了凑,带着一股烤猪肉和啤酒混合的味道:
“我这人特别好养活……我不要钻戒,也不要名牌包。只要每个月给我批两箱雷管就行……晚上还能给你暖床,顺便给你表演个徒手拆雷……嘿嘿……”
说着,她大着胆子把手往上移,试图去抓里昂的衣领,整个人几乎要贴到里昂的肩膀上了:
“而且我的技术很好的,不止是炸大门……我……”
“坐回去。”
里昂面无表情,甚至连头都没转。
他直接伸出右手,张开五指,一巴掌按在了克洛伊的脑门上。
手腕发力,硬生生的把这张带着酒气的漂亮脸蛋给推回了副驾驶的靠背上。
“你最好把嘴闭上,老老实实睡觉。”
里昂冷冷的警告道:
“如果你敢把刚才吃的烤猪肉塔可吐在车里。我就直接打开车门,在六十迈的车速下把你一脚踹下去。”
克洛伊被按在座椅上,扑腾了两下没挣脱。
她委屈的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不解风情的老男人”,然后脑袋一歪,直接靠在车窗上睡了过去。
里昂根据她入职档案上填写的地址,把车开到了克洛伊租住的公寓楼下。
他像扛麻袋一样把这个醉鬼扛上楼,用她兜里的钥匙打开了那扇破木门。
屋子里的景象正如她自己所说,空旷得令人发指。
除了客厅中央扔着一张连床架都没有的床垫,墙角堆着几个装满导线和钳子的工具箱外,连个电视都没有。
里昂直接把她扔在了床垫上,扯过一条毯子盖住,转身出门,“砰”的一声带上了门锁。
……
傍晚时分。
西雅图的夜色重新降临。
里昂驾驶着福特探险者,停在了一栋还算高档的单身公寓楼下。
他拉下手刹,从夹克内兜里摸出了那个沾着血迹的加密U盘,放在掌心里掂了掂。
那个代号叫“发条”的暗网中间人,是找到幕后雇主唯一的线索。
这种生存在网络阴暗面里的情报贩子,嗅觉比狗还灵敏。
幽灵和他的小队已经团灭了,暗网的杀手团队通常都有定时的“死人开关”或者安全联络机制。
如果幽灵和K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向特定的联络人汇报情况或者发送安全信号,对方立刻就会知道他们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