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娃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她发现哪怕是提前知道,自己依然严重低估了这个男人的爆发力。
躲不掉。
在这电光火石的半秒钟里,她只能咬紧牙关,抬起左臂,用小臂最坚硬的尺骨部位,硬生生的架向里昂打来的右手。
“咔——”
沉闷的骨骼碰撞声在雨夜中极其刺耳。
伊娃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皮卡车正面撞了一下。
那股恐怖的力量直接穿透了她的防御,震得她左臂瞬间发麻,失去了知觉,甚至牵扯到了侧腹那处尚未完全愈合的旧伤。
剧烈的疼痛让她闷哼了一声。
但这也是她要的效果。
伊娃借着里昂这拳足以砸碎普通人肩胛骨的力量,身体顺势向后翻滚。
在双脚脱离地面的瞬间,她的右手已经从战术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圆柱形的金属物体,拇指熟练的挑开了保险插销。
她把那枚M84强光爆震弹直接丢向了里昂。
“叮。”
金属碰撞水泥地面后弹起的清脆声音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操!”
里昂的眼角猛地一跳。
“老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刚刚撞开副驾驶车门,踏出了一只脚的克洛伊,那双湛蓝的眼睛瞬间捕捉到了空中的金属圆柱体。
作为前战斗工兵和爆炸物狂热爱好者,她对这种东西的反应甚至比里昂还要快。
在强光亮起的瞬间,她猛地扑向了里昂,双手死死抓住里昂防弹衣的肩带,带着他一起向后猛扑,重重的摔在了巷子拐角的砖墙后面。
“闭眼!张嘴!”克洛伊在倒地的瞬间尖叫道。
“哧——!”
一团刺眼的、相当于几百万坎德拉的恐怖白光在狭窄的巷道里轰然爆发。
紧随其后的是高达170分贝的巨大爆鸣声。
整个巷子仿佛在瞬间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闪光灯里,周围的雨水都在这股冲击波下被震成了白色的水雾。
短短几秒钟后。
刺眼的白光逐渐消散,耳边的嗡嗡声还在继续。
里昂从地上撑起身体,甩了甩有些眩晕的脑袋,迅速拔出了腰间的格洛克手枪,冲出拐角,枪口指向了巷子深处。
空的。
巷子尽头,那堵两米高的废弃砖墙上,只留下了一个军靴泥印。
那个像鬼一样的女人,已经彻底融入了外围错综复杂的贫民窟建筑群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头儿!什么情况?!”
西蒙和沃德这才端着CQBR突击步枪从后座冲了下来。
西蒙那张总是挂着斯文微笑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手里的枪口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沃德的手指已经死死压在了扳机上,眼神凶狠的盯着巷口。
里昂站在雨中,低头看了一眼手套上沾染的一点属于那个女人的暗红色血迹。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且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女人。如果硬追,凭他现在的属性或许能追上。
但那又怎样?
他甚至不知道这女人是谁。
如果现在呼叫电台,让外围那些天天摸鱼的普通巡警去围堵她……
里昂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了十几具穿着警服的尸体。
那只会造成无谓的伤亡,然后给他带来堆积如山的死亡报告和内务部的疯狂调查。
他现在既然能够调动这些巡警,那自己自然也要为自己的指令负责。
“有人跑了。”
里昂收起格洛克手枪,随意的甩了甩战术手套上的雨水和血迹。
他把那个女人灰蓝色的冷酷眼眸和黑色的冲锋衣特征死死的刻在了脑子里。
里昂转过身,重新看向了不远处那栋火光冲天的粉红天鹅俱乐部。
那里,还有整整4000点正义点数在等着他。
“……”
卧槽,这个女人不会刚刚又在那边把人提前杀完了吧?
“……不用管她。”
“西蒙,沃德,检查武器。”
“从后门突击,除了我们自己人,里面站着的活物,全给我放倒。”
“我们进去清场。”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一楼清场(3k)
“克洛伊,开门。”
里昂甩掉手套上的水渍,从车上也拉出了一把CQBR突击步枪,拉动保险,子弹上膛的声音在雨中格外清脆。
他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布满涂鸦的金属防火门。
相比于之前在烂尾楼和工业区面对那些全副武装、战术素养极高的退役雇佣兵,现在面对这帮连枪都端不稳的街头黑帮喽啰,里昂只觉得一阵轻松。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必须第一个冲进去。
如果真等里面打完了他再进去收尾,系统结算时的参与度绝对会低的可怜,那4000点正义点数就会大幅缩水。
听到指令,克洛伊那双湛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熟练的拉开战术背心的副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块像橡皮泥一样的灰白色C4塑性炸药,双手飞快的揉捏着,走向那扇金属门。
“等一下。”
里昂看着她手里那块足有半个砖头大小的C4,眼角猛地跳了一下。
“这次只炸门锁和合页。”
里昂盯着克洛伊的眼睛,语气加重了几分,“这栋楼绝对不能再塌了,听见没有?”
克洛伊揉捏C4的动作顿了一下。
“哦……”
她肉眼可见的垮下肩膀,原本兴奋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像是一个被没收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
克洛伊撇了撇嘴,从那块C4上揪下了硬币大小的两块,分别贴在了金属门的上下合页处,又在门锁位置贴了一小块。
她插上雷管,拉出引线,迅速退回里昂身后。
“Fire in the hole(准备爆破).”
她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按下了手里的起爆器。
“轰——!”
极其精准的定向爆破。
一声沉闷的撕裂声,那扇厚重的金属防火门连带着门框的碎砖,直接被巨大的冲击力硬生生拍进了俱乐部一楼的仓库走廊里,在积满灰尘的瓷砖上砸出了一声巨响。
烟尘还没散去,里昂已经端着步枪,第一个踩着变形的金属门板踏入了走廊。
西蒙紧随其后,手里的CQBR突击步枪稳稳的指向前方。
克洛伊和沃德一左一右跟进,枪口迅速锁定了走廊两侧可能藏人的死角。
四个人组成了一个标准的室内突入队形,军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了一阵摩擦声。
此时,俱乐部一楼的舞池和二楼的走廊,原本震耳欲聋的自动武器扫射声突然停滞了。
那声后门被定向爆破的闷响,虽然比不上烂尾楼被爆破的巨大动静,但在相对封闭的俱乐部内部,依然猛猛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
紧接着,外围越来越密集的、几乎要刺穿耳膜的警笛声终于穿透了雨幕,传进了这群杀红了眼的黑帮分子耳朵里。
一楼舞池的掩体后。
拉马尔正大口喘着粗气,眼白因为吸食了过量的劣质强化剂而布满血丝,并且因为体感过热,已经把身上那件花哨的的连帽衫脱掉了。
现在他光着膀子,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手里死死攥着一把打空了弹匣的微冲。
二楼走廊。
达雷尔狼狈的趴在一具尸体后面,脸上沾满了不知道是谁的血和脑浆,左肩已经被不知道哪个小崽子打中了一枪,腹部还隐隐作痛。
两拨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爆破声和警笛声,默契的停止了射击。
短暂的死寂后,达雷尔的怒吼声从二楼传了下来。
“拉马尔!你特么是不是嗑药嗑到满脑子都是大粪了?!”
达雷尔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而变调,在空旷的俱乐部里回荡。
“你特么带这么多人从正门强攻!把半个西雅图的条子都引来了!你是想让我们全都死在这个破脱衣舞馆里吗?!”
达雷尔现在是真的快崩溃了。
老大马库斯死了,自己也和里昂那个疯子结了死仇,刚才还冒出来一个不知底细的变态女杀手差点要了他的命。
现在倒好,拉马尔这个疯狗直接把警察也招来了。
“去你妈的达雷尔!”
拉马尔在一楼毫不示弱的吼了回去,声音里满是疯狂的亢奋。
“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二楼安排了什么狗屎?!你想拿我当垫脚石上位?做你的美国梦去吧!”
拉马尔猛地探出头,冲着二楼的方向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你们这帮老东西占着最肥的地盘,连特么几把新枪都不愿意给下面的兄弟买!怎么,新人就活该在街头卖散货吃灰?”
拉马尔癫狂的笑了起来,用力拍打着手里的微冲。
“今天老子就是来洗牌的!条子来了又怎样?大不了大家一起玩完!老子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们这些老王八蛋垫背!”
“你这个纯种白痴!”
达雷尔在楼上气的浑身发抖,“你以为条子是来抓人的吗?外面那些都是疯狗!他们会直接把我们全打成马蜂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