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家心照不宣。”
“只要不被抓住,把数据拷回家加班是常态。”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
里昂拿着手机,站在路边,半天没说出话来,只觉得一阵无语。
这个世界,还真特么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以前他听说过什么希*里的绝密邮件用私人邮箱发、五角大楼把核弹发射密码设为“00000000”、或者什么机密文件被总统带回私人度假村的厕所里堆着,他还觉得是段子。
现在看来,艺术果然来源于生活。
不过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要是没有这种漏洞,他上哪去搞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情报?
“行吧,我算是服了你们这帮资本家了。”
里昂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做出了决断。
“房子被收走多久了?”里昂问道。
“大概三个月了……”
“那现在应该还在拍卖流程或者是空置期。”
“把地址发给我。”
“我去帮你把那个该死的硬盘拿回来,希望能赶在那个硬盘被格式化或者被当成废铁卖掉之前。”
挂断电话,看着屏幕上发来的地址。
西雅图东区的一个中产社区,离这儿不算太远。
……
午后的阳光斜斜的打在了这个西雅图郊区的中产社区。
这里到处都是修剪整齐的绿篱、停在车道上的皮卡和沃尔沃,以及安静到让人耳鸣的氛围。
里昂坐着出租车在离目的地一个街区远的地方就下了车。
他拉了拉夹克的领口,双手插兜,像个散步的路人一样慢吞吞的往老比尔提供的地址走去。
转过街角,他一眼就认出了老比尔口中那个曾经的家。
那是一栋带阁楼的两层独栋木屋,原本挺体面的房子,现在给人的感觉倒是有些落败了。
最显眼的就是草坪。
两边邻居的草坪都绿的像高尔夫球场,唯独这家的草,已经长到了脚踝那么高,而且因为长期没人打理,大片大片的枯黄,中间还夹杂着疯长的杂草。
门前的台阶上堆着几份早已被雨水泡烂、又被太阳晒成饼的本地报纸。
“确实没人住。”
里昂从正门走过,余光飞快的掠过门窗。
窗帘都是拉死的,大门上并没有贴那种夸张的封条,只是锁的死死的。
这种处于拍卖流程中的房子,银行通常只会找人把锁换了,然后就任由它在这儿长毛,直到有下一个倒霉蛋接手。
里昂又看了一眼屋檐和街道两旁。
监控?
基本不存在。
他在心里忍不住又吐槽了一遍美利坚的隐私至上。
这要是换做他前世老家,这种档次的小区,街角的摄像头怕不是清晰的能拍到脸上的黑头。
但在西雅图,除了某些特别神经质的房主会装个亚马逊的监控门铃,大部分街道就是一片监控真空区。
这种环境,简直是小偷和入室抢劫犯的天堂。
里昂溜达到房子的侧面,这里有一排高大的雪松遮挡,正好是邻居的视线死角。
他停下脚步,左右观察了一下。
街道尽头一辆垃圾车正轰隆隆的开过去,几个街区外传来隐约的狗叫声。
就是现在。
里昂单手撑住那一人多高的木质围栏,腰部稍微发力。
他整个人轻盈的像一只猫一样,一个漂亮的翻身就直接落在了后院满是落叶的泥地上。
接着,他蹲下身子,背靠着围栏,警惕的听了听动静。
除了远处偶尔经过的车流声,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
安全。
第九十七章 生化危机?不,是强化剂(1/2)
里昂贴着墙根,摸到了后院的一扇推拉窗前。
他原本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提前准备的折叠战术刀,准备顺着缝隙暴力撬锁。
然而,当他的手指试探性的在窗框上推了一下后。
“唰——”
玻璃窗竟然顺着滑轨直接被推开了。
没锁?
里昂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也停住了。
这可是被银行依法收走的房子。
就算负责清退和换锁的法警再怎么拿钱不干活、敷衍了事,也绝对不可能在锁死了前门之后,偏偏留下一扇大开的后窗。
事出反常必有妖。
里昂将战术刀收回口袋,身子贴在墙壁上,先是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确认没有呼吸声或走动声后,才翻进了屋内。
屋内的光线很暗,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大部分阳光,看上去自己翻进的是厨房。
只有几缕光线透过缝隙打在地板上,能清晰的看到空气中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灰尘,显然已经空置有一段时间了。
里昂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看清室内的全貌,一股刺鼻的味道就钻进了鼻腔。
他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那绝对不是什么忘记扔掉的隔夜外卖,也不是冰箱断电后发霉长毛的蔬菜水果散发出的酸腐味。
作为一名在街头摸爬滚打、处理过大量死亡现场的警察,里昂对这种味道太熟悉了。
“咔哒。”
没有任何犹豫,里昂的右手瞬间拔出了腰间的格洛克17。
拉动套筒,双手据枪,枪口稳稳的指向了通往客厅和走廊的转角处,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从一个来拿东西的闲人,变成了处于绝对戒备状态的猎手。
这地方绝对有问题。
老比尔说他已经被赶走三个月了。
不管是冰箱里的肉还是死在地板上的老鼠,三个月的时间早就该风干成木乃伊了,根本不可能散发出这么浓烈的腐臭味。
这说明腐败源是最近才出现在这栋房子里的。
里昂放轻了脚步,战术靴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一边举着枪,利用切角战术缓缓向前推进,一边警惕的用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很快,他就在地板上发现了明显的线索。
在原本布满了一层均匀灰尘的硬木地板上,赫然出现了一串杂乱的脚印。
脚印的纹理很大,看着像某种工装靴。
边缘还带着干涸的泥土碎屑,一路从客厅的方向延伸向了房子深处的某个房间。
而且看地上那些重叠的痕迹,闯入者在屋子里来回走动过,并且大概率不止一个人。
里昂顺着地板上那串泥泞的脚印继续向前推进。
穿过厨房进入客厅,这里的景象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猜测。
客厅的角落里堆着好几个黑色的塑料垃圾袋,有些袋子已经被老鼠撕破了。
里面散落出廉价的快餐包装纸、空酒瓶,以及好几个用过的打火机和沾着不明污渍的锡纸。
沙发垫子被扔在地上,上面满是黑色的污垢。
很明显,在房子被收走后,这里被路过的流浪汉或者瘾君子当成免费的“安全屋”暂居有一段时间了。
越往走廊深处走,那股味道就越发浓烈。
那是一种极其刺鼻的、令人作呕的复合气味。
脚印最终停在了走廊尽头的一扇木门前,看格局,那里应该是这栋房子的主卧。
气味就是从门缝里涌出来的。
里昂贴在门框一侧,放缓了呼吸,左手轻轻握住了黄铜门把手,右手的格洛克17处于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他猛地转动把手,用力将门往里推开。
“吱呀——”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尸臭味,混合着刺鼻的排泄物恶臭,像是一堵墙一样迎面撞了过来。
这味道太冲了,熏的里昂喉咙一紧,胃部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强忍着恶心,视线迅速扫进昏暗的房间。
卧室的窗帘拉的死死的,光线极差。
里昂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男人的背影。
那个男人半裸着上半身,脊背瘦骨嶙峋,皮肤上沾满了黑褐色的污垢和已经发黑的干涸血迹。
他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类似于野兽般的姿势,蹲跪在卧室中央的地板上。
在他的正前方,地板上还躺着另一个人,看起来也是半裸的。
但因为那个男人的背影实在太大,而且是以一种佝偻的姿势趴在上面,里昂的视线被完全遮挡,一时间根本看不清被压在下面的那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那个半裸男人喉咙里发出的黏腻水声。
不过,这种寂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吱呀”的推门声实在是太明显了。
地上的那个半裸男人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身后有了动静。
他的脊背僵硬了一下,然后,以一种扭曲的姿势,一点点的转过了头,视线越过肩膀,死死盯住了站在门口的里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