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长生者?这不是造谣么! 第177节

  易安“看”到了更多。

  他看到这块玉的诞生。

  南唐烈祖李昪在位时,一位云游道士献上此玉,说此玉采自昆仑山巅。

  受日月精华千年,能定魂魄、安心神。

  李昪将玉赐给当时还是太子的李璟。

  李璟佩戴多年,直到李煜七岁那年,一场大病险些夺去幼子性命。

  御医束手无策时,李璟想起了这块玉。

  他将玉佩挂在李煜颈间,奇迹般地,李煜的高热退了,呼吸平稳了。

  但从此,玉佩就再没离开过李煜。

  “原来如此。”易安睁开眼。

  定魂玉不仅稳住了李煜的魂魄,也在某种程度上,将父子二人的命运联结在了一起。

  李璟能预感到南唐的灭亡,或许不只是政治判断,更有玉佩带来的灵性感应。

  而守墓人,正是看中了这种联结。

  他想用李煜的魂魄做药引,炼制某种能篡改命运的邪药。

  “必须阻止他。”易安握紧拳头。

  但怎么阻止?

  守墓人的真身不知在何处,眼前的线索只有这枚青铜令牌。

  使用令牌,或许去那个地下洞穴,但那无疑是自投罗网。

  还需从长计议才行……

  夜幕降临,金陵城华灯初上。

  但皇宫内的气氛却越来越压抑。

  李璟的病情没有好转,反而在夜间急转直下。

  子时,宫中传出消息:

  陛下呕血,昏迷不醒。

  易安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开门,是一个小宦官,脸色惨白:“易先生,郑王请您速去崇文殿!”

  易安心下一沉,抓起外袍就往外走。

  崇文殿内,灯火通明。

  李弘冀站在龙床前,脸色铁青。

  几位御医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龙床上,李璟面如金纸,呼吸微弱,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怎么回事?”易安问。

  “半个时辰前,父皇突然呕血,之后就昏迷了。”

  李弘冀的声音沙哑,“御医说……说脉象已乱,怕是……撑不过今晚。”

  易安走到床边,伸手搭上李璟的脉搏。

  脉象确实很乱,时有时无,像风中残烛。

  但更让易安心惊的是,他在李璟体内感受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

  不是病气,是……邪气。

  有人对李璟下了咒。

  易安猛地抬头:“陛下今日可曾见过什么人?吃过什么东西?”

  李弘冀皱眉:“除了御医和贴身宦官,没人见过父皇。饮食也都是专人试毒后才……”

  他忽然顿住,看向跪在地上的御医:“张御医,今日的汤药是谁煎的?”

  一个年迈的御医颤声道:“是、是老臣亲自煎的,绝无问题啊殿下!”

  易安的目光落在李璟枕边。

  那里放着一块玉佩,不是定魂玉,而是一块普通的青玉。

  但玉上缠绕着淡淡的黑气。

  “这块玉是哪来的?”易安问。

  李弘冀看了一眼:“是前日一个道士进献的,说能安神。我看父皇喜欢,就让他放在枕边了。”

  易安拿起玉佩,入手冰凉刺骨。

  玉佩背面刻着一个微不可见的符咒。

  聚阴咒。

  这种咒法会缓慢吸收周围的阴气,注入佩戴者体内。

  普通人戴几天只会觉得体虚乏力,但像李璟这样病重之人。

  阴气入体,无异于催命符。

  “殿下,”易安沉声道,“这块玉有问题。有人想害陛下。”

  李弘冀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易安将玉佩递过去,指着那个符咒:“这是聚阴咒,会吸收阴气侵蚀佩戴者。陛下本就体虚,阴气入体,这才导致病情急转直下。”

  李弘冀接过玉佩,仔细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猛地将玉佩摔在地上,玉碎成几瓣。

  “查!”他怒吼,“给我查那个道士!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宦官连滚爬爬地出去了。

  易安看着地上的碎玉,心中却另有想法。

  那个道士,很可能与守墓人有关。

  用聚阴咒加速李璟死亡,目的是什么?

  让李弘冀顺利继位?

  还是制造混乱,为某个阴谋铺路?

  “易先生,”李弘冀忽然看向他,“你能救父皇吗?”

  易安摇头:“阴气已侵入心脉,我只能尽力延缓,但……”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李璟,救不回来了。

  李弘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能延缓多久?”

  “最多三日。”

  “三日……”李弘冀喃喃道,然后猛地转身,“传令,八百里加急,召六弟李煜回京!”

  易安一怔:“殿下?”

  “父皇最疼六弟,临终前,他们应该见一面。”

  李弘冀的声音有些沙哑,“况且……若父皇真有遗诏,也该由六弟亲自接。”

  这一刻,易安在这个刚愎的皇子眼中,看到了一丝人性。

  或许李弘冀并非全然无情,他只是被权力、被责任、被乱世的残酷逼成了这样。

  宦官领命而去。

  易安则留在殿内,为李璟施法延缓阴气侵蚀。

  他取出银针,在李璟的几处大穴上施针,又以灵力护住心脉。

  做完这些,天已蒙蒙亮。

  李弘冀一直守在旁边,一夜未眠。

  “易先生,”他忽然开口,“你说,我是不是个失败的儿子?”

  易安看着他:“殿下何出此言?”

  “父皇病重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不是太子,如果我不需要承担这些责任,我是不是能多陪陪他?”

  李弘冀苦笑,“可我是太子,是监国,我有太多事要做。连在父皇床前尽孝,都要挤时间。”

  易安沉默。

  这就是皇室的悲哀。

  亲情在权力面前,往往要让步。

  “殿下已经尽力了。”易安只能这么说。

  李弘冀摇摇头,没有接话。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李璟苍白的脸上。

  这位中主皇帝的一生,即将走到尽头。

  他励精图治过,也纵情享乐过。

  他开疆拓土过,也割地求和过。

  他不是一个完美的皇帝,但或许,是一个尽力了的皇帝。

  三日后,李煜还没到。

  李璟的气息越来越弱。

  第四日清晨,他忽然醒了。

  眼睛睁开,虽然浑浊,却有一丝清明。

  “重光……回来了吗?”他问,声音微弱。

  李弘冀握住他的手:“六弟已经在路上了,父皇再等等。”

  李璟摇摇头:“等不到了。”

  他看向易安:“易先生……在吗?”

  易安上前:“陛下,臣在。”

  “那封信……重光看到了吗?”李璟问的是澄心堂暗格里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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